第47章 不眠不休(1/1)
科技的福音之一就是能依靠药物维持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状态。
戚礿斜靠在椅子上,叼着一根提神烟,单手在身侧层叠虚拟屏上划来划去。
上一次醒来的印象留在了调来上帝之眼的前一天,然后他们去圣维克大教堂里整理东西,原洌说回一趟家,他叫原洌顺路买一些干粮。
最后失去了他的讯息。
戚礿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傻得透顶,维克特当然不可能轻易放过原洌,他能把原洌悄无声息地从自己身边带走一次,就有第二次、无数次。
戚礿掐灭了烟,恼火地站起来,踱步到办公室的全景玻璃前,玻璃投出的景色是21世纪的慕尼黑城。同事都出去办公了,他碍于前段时间受的伤,暂时不能参与行动。
“报告领导,越艮说原洌现在没有生命危险,还发来了一段何医生和巴罗对话的录音,你听一下。”蓝岭发来消息。
“维克特先生的意思是,他一定要把于潇送上总统位。”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于潇死了?”什么?戚礿皱眉,回放了一遍。
“目前还是植物人状态,但痊愈可能性很小。况且,实在没有政客愿意接这一烂摊子,现在去找临场演员已经迟了。”于潇生命垂危?怪不得在近期政客出席的场合都不见他身影,后几场竞选演讲都使用了全息投影技术。媒体撰写报道再夸张,也没往他要死了这点想。
“所以要让原洌整容成于潇的样子,控制他继续参选?是的。何医生明白这个意思。他作为血亲,是在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戚礿听完前半句就气得丧失思考能力。他怒火中烧,独自在办公室也无所忌惮,开始大骂维克特,骂爽以后联系了杜克。
原洌没有感情地念着演讲稿,两人居心叵测的对话传进戚礿和杜克的耳朵里。
“大选即将开始了。是要提前试验。”
“首先确认于潇能够当选。”
“你无法想象,维克特先生在这件事上花费了多少人情与财力。”
“孤注一掷,倾尽家产都不稀奇。”
“该去找整形医生了。”
“临时整形就可以了。少爷还是少爷,是诺曼·维克特。”
戚礿在杜克对面,不拘束地斜靠着椅背。
“真是个劲爆的新闻。”杜克的表情从夸张变得更加夸张——虽然这的确算得上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原洌真的是维克特的儿子?”
“千真万确。”维克特家小少爷的现任男友揉着眉心。
“你早就知道的?”
戚礿抬头,企图从杜克眼里看出一些责怪,或者是失望,但没有。
“怕我怪你隐瞒情报?”
他就点头。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孩子。”杜克笑起来,“除了卧底,我们没有关于隐瞒身份的罪名。”
“他们的关系很不好。”
“看出来了。”杜克叫机器人端来一杯水放在戚礿面前,“我命令你交代完立刻去睡一觉。”
“用不着。”
“命令。”
“知道了。”
“情报来源确认可靠吗?你上哪儿找的线人可以接触到这些?”
戚礿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可靠。具体人员我不方便透露。”
“还有一点,关于盖亚计划,我们已经可以大致确认它的主要内容了。根据这段音频——”杜克无奈地摇头,“计划似乎很成功。”
“所以那个中年男人说的话完全可以执行。”
“大选会在网络上现场直播,议会和候选人将以全息投影参加投票仪式。当天下午,总统会在慕尼黑搭建的悬浮舞台上进行就职演讲,或继任演讲。”
“有内部消息吗?”戚礿心不在焉地搭了句。
“关于选举?”
“嗯。”
“没有消息,没人知道结果。”杜克摇头。
“我的线人说蓝晟这次也是志在必得。”
“你怎么看?”杜克询问他的想法。
“我认为于潇会胜出。”戚礿展开投屏呈现在杜克眼前,“这是一张越景集团与维克特制药公司的盈利对比图。虽然在帕梅拉大罢工中维克特制药受到重创,但是此前它垄断制药界十几年,就算是爆出丑闻,我们也不得不使用他家产品。越景集团就不一样了,作为一个比较老派的能源公司,其经营的业务主要是太阳能和可控核聚变技术。最近兴起的悬浮粒子供能技术不是越景的专利。据预测,越景集团下半年在能源市场上的竞争力会下降17%左右。越铭轲不会为帮助蓝晟而倾尽家财,就算蓝晟的家底再殷实,也耗不起维克特的这一博。”
“财阀在政府的博弈的确是简单明了。”杜克赞同戚礿的观点,“财富即真理。”
戚礿切换下一张图,是裁剪拼接出的新闻:“还有媒体说维克特要放弃于潇,支持奥克兰,讲得头头是道。大致意思是于潇从政时中规中矩,除了帕梅拉罢工事件没有大乱,但政府的财政赤字和欧洲经济并无明显改变。奥克兰和蓝晟都是比较激进的执政官,但蓝晟在前几年的执政期间丑闻不少,故而民众对奥克兰的支持率或许有所提升。”
“停一下。”杜克伸手把新闻界面拖到自己的系统里保存,“你做这些花了多久?”
“在把部署计划交给你以后……昨晚无聊的时候做的,到今天5点吧,然后就去训练场监督晨训了。”
“……”杜克摆摆手,“你快去休息。”
“我还没讲完。”
“发给我,然后立刻去睡觉。需不需要我叫无人机从医务室里带一针安眠?”
“叔叔,你有爱人吗?”戚礿看着他。
“我与她一起长大,暗恋她十年,最后看着她嫁给一个平庸的男人。”杜克回答,“就不再有交集了。”
“你也没有暗中关注她吗?”
“她的第一胎是畸形儿,孩子死在了手术台上。”杜克遥望窗外,“我在帕梅拉医院的新闻里见了她一面。”
“抱歉。”戚礿低下头,眉头紧锁。
“没有什么可抱歉的,孩子。”
“你会想念她吗?”
“常常。”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而他正在一个我无法靠近的地方受难。盖亚可能会把他抹杀,站在宣讲台上的、未来与我们谈判的诺曼·维克特都是别人。他的亲生父亲把他当做工具,我不能接受。”
杜克走上前去拍他的肩膀:“原洌不是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孩子,他能独当一面,相信他。”
“我争取。”戚礿闷声说,“这个小孩流过太多眼泪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格林薇尔要是知道你对人这么深情,一定会很欣慰。”
“母亲才不稀罕我的深情。”
“你的母亲最深情。”杜克笑。
戚礿:“我回去了。”
“多睡会儿,要不我给你批外出申请,你回家?”
“不要假公济私。”
“你也没少假公济私。”
戚礿摸了摸眉钉,哑然失笑。
“去吧。”
“再见。”
于是戚礿回到自己的位置,把文件发送到杜克的账号,转身去了休息室。
还是睡不着。
危机预警的弦缠着他的脖颈,越揪越紧,把他原本就繁杂的心绪情感搅碎了堵在动脉,每一股血ye的涌动都是把哀伤愧痛传递到四肢百骸所有细胞里。
痛得喘不过气。
所以他要不间断地工作,把自己遗落在流火里,才会好受一些。
原洌看到指环的投影浮动时,他在想什么,他有多难过?他是依靠什么支撑起了研发部的工作......和处理指环里的信件。
戚礿说过无数遍我爱你,他知道这一点。工作前说,下班后说,在通讯里说,在一起不经意对视时,都要呢喃着。
我爱你,我想念你。
“批假条。”戚礿把请假条发给杜克审批。
“明天可要照常上班。”
“不用了,我傍晚就回来。”
“你去干什么?”
“我把心宿二带到研发部检修一下。”
“小心点。”
“明白。”
戚礿从研发部了一架载货车,停到原洌的工作室上方。
“干什么呢?”原清拦住他。
戚礿在车上靠了一会儿,看起来睡眼朦胧的。
“原洌呢?”
戚礿只能说谎:“在忙,让我把工作室的小器械送过去。”
原清气笑:“忙成这样?连我消息都不回?”
何止,连我都不回。
“你最好别骗我。”原清指着戚礿,语气不善。
“他在维克特那里。”
“啊?”原清惊了,“卡塔拉·维克特?”
“到里面再说?”戚礿扬下巴示意进杂货铺。
莱托正好抱着一摞书来找原清。
“进。”原清走在后面,分走莱托手里一半的重量。
他们把书堆好,三人围坐在不大的空间里,戚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原洌?他怎么了?”莱托不明所以地睁大了眼。
“没事,就是卡塔拉·维克特叫他去继承家产,但是他不愿意,可能是被维克特软禁了吧。”
莱托更是迷惑。
“等等,莱托你先别说。”原清严肃地审视着戚礿,“你不会是利用原洌的身份让他在那个畜生身边当卧底吧?”
“可能吗?我会舍得吗?”
“男人——”原清侧头看了莱托一眼,改口道,“那可不一定。”
“绝对不会,我保证。”
“你要原洌的器械做什么?”
“他的发明战略意义重大,我要带走保持检修,否则会损坏。”
“听听,骗子最爱说的话。”原清冷笑。
戚礿缓了一口气,说道:“打扰了,我现在就离开。”
莱托:“究竟是怎么回事?”
戚礿坐进载货车就收到了吉安森的夫人乔娜的消息,她说杰布约的气象卫星快要到达使用期限,新型卫星将不再有联络功能。
载货车的速度很慢,因此克鲁姆的长街像一副荒诞派画作似的,铺陈在戚礿眼前。
他拼命呼吸着,才免于意识坠入混沌的濒临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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