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密宗(1/1)

半个时辰后,慕容诲回到前厅。两人的画像已经绘制完毕,众人正在议论纷纷,各持己见,争论不休。

覃岱川抚着胡须,肯定地道:“此男子有八成似本法师认识之西域人赞布,此人曾在蜀州和西域两地贩售毛皮药材,生意做的极大。”

齐善心下一喜,竟然这么快就有人认出来,问道:

“覃法师可确定是此人?”

“嘶,仔细看来,又有哪里不对。赞布深目高鼻,跟此人很相似,但他本人眉峰斜斜入鬓,眉间也不似此人狭窄。此画上之人眉毛稍显平直,眼睛略小,”覃法师摇摇头,遗憾地道:“我无法确定他就是赞布,只能说跟他有八分相似。”

众人不再提这画像男子,将注意力集中指向女子。

“那位女子究竟是谁?为何冰魄剑在她手里”

“尚不知那冰魄是真是假。”

“无论真假,我都担忧太极门归一真人是否遭遇不测。”

“那女子要为何人报仇她提到的师傅是谁”

“她说还有个弟弟。”

“我正阳门没有女弟子。”

“我天一宗甚少女弟子,也没有哪个女弟子被害。”天一宗大弟子江上清摇头道。

“清净门倒全部都是女子,可是除了我们几人出来赴会,本门内无人离开过宗门。”曹不二道。

“小门派不计的话,只剩下太极门和欢喜宗。欢喜宗素来以血饲主,弟子离开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可以排除欢喜宗。”

“只能是太极门弟子。小门小派之人,如何能接近归一真人和冰魄剑”

“太极门近几年沉寂无名,不闻于江湖,若没有更详尽的消息,只怕难以追踪此人,只有找到归一真人才可尽知此事。”

“我门派可协助寻找归一真人。他对我们正阳门有救命之恩。想当年萨仁娜带走我宗门三个弟子,如果不是归一真人出手相助,我宗门死于西域媚术的恐怕不只是杨师兄了。”伍训诚挚地道。说完他询问地望了望覃岱川,覃岱川点头。

“归一真人多年前曾在天一宗传授观天象之法,并演示悟真剑法,我等皆惊为天人。今年夏至,贫道不才,夜观星象,却见到荧惑守心之相,紫薇星微暗,有天下大乱之兆。”说到观星象,江上清有些腼腆,他觉得自己只是学了些皮毛,不愿在众门派掌门和大法师前太出风头,但这件大事又不吐不快。他清清嗓门,继续道:“诚以为要解此星象困局,须得寻到归一真人。”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正说着,忽然门童来报,欢喜宗的西门阙掌门和护法吕三娘到访。众人愕然,这欢喜宗虽然也来法会,但璇玑宫从未正式邀请过他们,他们也从来不与和大门派交流,因为他们的双修修炼之法为所有正门大派所不齿,而欢喜宗只修炼自有的独门心法和丹药,也不屑于与这些所谓的正门大派来往。

璇玑宫三人对视一眼,慕容诲点点头,顾长老道:“有请。”只见两人自门外进来,西门阙身躯高大肥胖,灰黄色中衣外披半袖暗红色道袍,左肩斜斜挂一条长长的宽边黄绸带,收拢到腰间扎成一条腰带腰上挂一块碗口大的、刻着“”欢喜“”二字的金镶玉图章。他削发,圆胖脸,眉毛稀疏,眼泡很大,嘴唇肥厚。身旁吕三娘三十来岁,身材窈窕,薄唇细眉,风韵犹存,她穿着紫色道袍,与一众女道修倒比起来,倒也不显诡异特别。

西门阙手持一串108颗的人骨珠,似笑非笑立在中间空地上,双手合掌行了个简单的礼,开口道:“慕容门主及各位,”他环视了一周,厅内鸦雀无声,目光都聚在他身上。他神情颇为狷狂自傲:“本座收到可靠密报,西域伽密教觊觎中州道法之地,大约月余前,已经秘密派遣人手,潜入我中州之地,探测山谷河流灵脉分布,意图毁坏道法灵气之地,想要永久摧毁我等宗门。”

众人面面相觑,又现惊愕之色。众所周知,西域伽密教教义荒唐,仪式荒yIn,惑乱百姓,为中州皇室及道法界所不容。但因宣扬简易得道之法,只需身(结印感应)、口(密咒感应)、意(意念感应)三密感应,神灵即可感知,则此人可即身得道成仙。这简单易行的教法,让信众找到了捷径一般,发疯般前赴后继,并献上大量金银珠宝供养,以求三密之法。但几十年过去,银子送出去不少,却未曾听闻有谁得道成仙,所以三密之法渐渐无法让信众敬服。信众转而投向其它门派。伽密教因此心生恶念,将矛头指向中州教派。

孙敬圣皱眉问道:“西门掌门如何得知此事可知伽密教打算毁去哪些灵气之地?”

吕三娘口里“呲”了一声,接口道:“孙法师修为高深,且可驭蛇上山入海,又岂会打探不到”

孙敬圣面一凝,微有冷色道:“吕护法此言差矣。此等Yin谋诡计,我等在场的门派当然可以自去打探,也不乏消息来源,但耗时耗力。既然西门掌门登门,想必事件已经颇为紧急。事急则从权,只有西门掌门以大局为重,事无巨细,无所保留,我等中州各门派才可以商议计策,相互通报照应。”

吕三娘被这番话噎住,转头不再多言。

西门阙扫了一眼孙敬圣,他满是横rou的面颊抽了抽,依旧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暂且知道事关灵山、龙虎山、蜀山、玄净山。”

众人又是哗然,听到最后一个山名,所有人都望向璇玑宫三人。

慕容诲未发一言,叶长老面色也变了。顾长老皱眉开口道:“各位有何想法?”

曹不二道:“灵山大川之灵脉,乃我中州皇家及道法宗派立命之本。有灵脉则仙力加持,从而得道修真,无灵脉则无气护体,本元皆废。因此我等唯有尽心守护,不做他想。”

覃岱川捋着胡须,点头道:“中州灵气之地,绝无可能拱手于人,如有人来毁坏,必除之而后快。”

众人纷纷附和。先前各门派的一些不和谐之声也消失了,众人一时

同仇敌忾。

慕容诲问道:“因事关重大,西门掌门可否透露密报来源?”

西门阙也不犹豫,诡异地一笑,故意朝慕容诲眨了眨眼,爽快道:“玉关楼,门主懂的。”这玉关楼是西域与中州边境的阳谷关的一座青楼。慕容诲也不与他计较,点点头:“多谢西门掌门,此事便由本门负责打探清楚,再请各位商议。”

另一边,粱璟正在内厅跟杨太余对弈,紫云抱着雪狐坐在一旁的裘皮椅子上观棋。绸幔低垂,兽嘴暖炉喷出丝丝白雾。茶香四溢。小童通报道:”孟道长到访。”三人抬起头,面色各异。杨太余眼看要输,正不耐烦,此时一扫郁闷,他顾不得礼节,放下棋子,兴奋地跳起来,口中边念叨“大师兄。”边向门边大步走去。粱璟拿起一个茶盏,打开盖碗,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紫云面色有些复杂。

只见孟钰浅笑着踱步而入,瘦削修长,容貌风雅俊朗,走路行云流水,任何角度看过去都无可挑剔。他见杨太余冲到跟前,不由得冲他挑眉,挥拳轻轻捶了一捶杨太余的左肩,扬了扬嘴角道:“几日不见,倒是长高了些。”杨太余粘着孟钰,挽住他一只手臂,嗔道:“大师兄瞎说,你都说了才不过几日不见,哪里就长高了?”

孟钰挥开杨太余的爪子,转头对粱璟做了个揖:“见过王爷。”又侧身抱了抱拳:“见过紫云小姐。”

对于美好的事物,粱璟总是很欣赏;对于人来说,也不例外。他第一次发现,男子也可以用“美”这个字来形容。他心里赞叹,面上笑道:“孟道长不必多礼,请上坐。”紫云也面色淡淡,微微点头以示礼节。

孟钰过去掀袍坐下,杨太余跟过去,给他斟了一杯茶,放在近前。然后坐在他身旁,眼巴巴地问道:“大师兄,你找到解药没有?方道士怎么没跟你在一起,他去哪儿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啊?”想着这些天出来经受的种种委屈,他眼圈泛红:“师傅不知所踪,,师兄师姐们离开的离开,仙逝的仙逝,,太极门以后要如何在我们手上支撑下去?”孟钰拍了拍他的头,揽住他的肩头,沉声道:“还有我,也还有你。只要我们在,太极门就会一直在,会传承下去。”杨太余趴在孟钰肩头,偷偷抹去一串眼泪,不住点头。

师兄弟见面这情形,紫云尴尬,起身准备告辞,怎知那小团子雪狐竟然格外兴奋,平日懒洋洋的它,在紫云怀里左扭右摆,似要挣脱紫云的怀抱。紫云惊讶,一旁小菊连忙说道:“小姐让我来抱吧。”紫云把雪狐放在小菊怀里,怎知雪狐一扭,跌在地上。小菊惊呼一声“哎呀!”连忙去看雪狐是不是摔坏了,雪狐却轻巧跃起,一溜烟跳上孟钰膝盖。孟钰和杨太余两人都吓了一跳,杨太余一个闪身躲开,雪狐就扒上了孟钰肩头,在他脖颈处嗅来嗅去。孟钰好不尴尬,这一小只,刚刚从紫云温香软玉的怀里爬出来,自己再抱着似乎不妥,又不好赶它。那雪狐似乎嗅出了什么味道,兴奋异常,伸出舌头欲舔舐孟钰的脸。孟钰这下不能再忍,赶紧捉住它的后腿,将它抱离自己脖颈。众人从一场好戏里回味过来,神色各异。

小菊连忙上前,强行抱过来雪狐,也不管它拼命蹬腿挣扎,干笑道:“孟道长恕罪,这小东西唐突了道长。”说罢行了个下蹲礼,回到紫云身旁。紫云更是面色不佳,这孟钰一来,什么都跟自己抢。她二话没说,行礼告辞了。雪狐不忿地从小菊身后探出头,望着孟钰,喉咙里发出细微“嘎吱”声。

梁璟心里好笑,他忍不住笑道:“有匪君子,谦谦如玉。美男子的魅力啊,果然连灵宠都抵挡不了。”

孟钰一笑置之,心里却觉得怪异。雪狐认主,一般生下来跟着哪个主人,就认哪个。但这小团子看起来刚生不久,为何对自己如此特别?但很快,他的注意力转向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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