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宗上(1/1)
孙老药王面色变得肃然,他抚着长须,点点头:“老夫已在此经等小友多日。”
其余三人面露讶色。
孙老药王道:“归一真人早已经算准小友有一劫,将会来药王谷。他此前来此地,其中之一是为了给你炼制药丸。”
孟钰隐隐有些期待地问道:“归一真人他如何知道贫道所中何毒?孙老药王可知师傅他现在身在何处?”
孙老药王摇头答道:“他身在何处老夫不知。小友无论身中何毒,都可用我这味药丸压制。”
他颇为自信地抚弄长须,扫视着孟钰。而后他神色微变,道:“小友的蛊毒,老夫确实无法根治,小友一年之内须亲身去到苗域,寻找那蛊源蛊血喝下,以解除巫咒。”
孟钰点头道:“多谢孙老药王指点。师父他是否还留了话给我?”
孙老药王点头道:“小友慧心灵性,不愧为真人的弟子。他确留有一封书信,要老夫转交予小友。”
他叫小童取来一个烫金紫檀木匣子,将信取出来,交给孟钰。
孟钰接过信,内心忐忑不安地打开红蜡封印,只见信纸上用行楷写着:“丙辰,乙未,辛巳,庚寅。三龙出海,不合天道,人祸频仍,天地崩坏之象。钰儿临危受命于天,望身怀天下,珍而重之。”寥寥数语,再无其他。
孟钰眼圈发红,他反复看了这封信几次,推演这天干地支四象之日,然后惊异地抬起头:“这天地崩坏四象之日,算起来就在下月初一,距今天仅仅余下二十几日!”
覃法师一脸肃容,徐徐问道:“归一真人告诫,将有天地崩坏,人祸为患的情形”
孟钰皱眉思索,他心脏猛跳,有些呼吸不稳道:“正是如此。”
慕容诲拧起眉,问道:“可有改运的机会?”
孟钰沉yin道:“天机本不可窥探,但被归一真人无意中窥破,他老人家又至今下落不明。如若祸患滋生,恐怕一时难以解决。即便现在找到归一真人,恐怕也只能尽力去一挽狂澜,绝不可改天道国运。”
覃岱川蹙眉问道:“既然不可改运,则避无可避,那么我等如今可以做些什么?”
孟钰摇头叹道:“没有办法。静候其变,见机行事罢了。”
众人静默片刻。
慕容诲又转向孙老妖药王,问道:“孙老药王可知方道士为人?”
孙老药王沉yin片刻道:“方道士医术高明,乃性情良善之人,但对人从不设防,恐为人所利用。”
孟钰皱眉,他点头道:“方道士护送我到玄净山时,一路亲力亲为,待我亲厚。现在被人绑走,下落不明,我也十分忧心。”
孙老药师道:“吉人自有天相,小友无须忧心太过。且待时机,总有拨云见雾的一日。”
一日后,慕容诲,孟钰二人辞行。覃岱川道:“天将倾时,黎民涂炭,生死无常。这段时间贫道愿与孙老药王一同炼药,不谈安黎元,也好济苍生,孙老药师可愿收留贫道一些时日?”
孙老药王点头称:“好好好。老夫自然乐见药王谷能济苍生、安黎元!”
孙老药王将满满一陶罐药丸递给孟钰,叮嘱道:“每日子、午、卯、酉四正时服用,再运行内力抵达四肢百骸,可压制蛊毒半年有余。小友还须及时去寻根治之法。如待到压制不住时,会血ye逆流,击伤筋脉,将不可挽回。”
孟钰道谢。他想了片刻,问道:“尚有一事请教。孙老药师可知道,为何我中了蛊毒,尚能维持如此久而未毒发?”
孙老药王闻言,叹了口气,道:“老夫本不愿有负老友所托,将此中内情透露给你。但是小友如果对自己的身体情形知根知底,或许能对归一真人更有助益。
小友此前是服用过玄虚子大师所炼的极品丹药“内灵丹”,当下才未毒发身亡。”
孟钰一惊,忙道:“内灵丹我不记得曾服用过此丹。”
孙老药王笑道:“归一真人善待孟小友,此心可鉴。15年前玄虚子耗尽内力,在太白山中炼得两粒极品“内灵丹”,一粒给了中州皇帝,一粒给了归一真人。此丹融合了玄虚子的内力、十二味太白山珍稀药材、四种灵兽之血和上等的丹砂,服用之后,延年益寿、辟邪祛秽。归一真人留存了十几年没舍得服用,但预见此百年难遇之大劫后,他选择先给你服下此药。”
孟钰默然,眼眶发红。
孙老药王继续道:“服过“内灵丹”之人,血ye中有灵族血气,可召唤和驾驭灵族。小友务必要善待自己,才可助益天下,不可辜负归一真人的一片苦心。”
孟钰问道:“灵族只听闻过,从没见过。孙老药王可否透露一二?”
孙老药王答道:“西域雪狐,蜀州青蛇。东海之蛟,苗域之蝎。”
孟钰:“......”
他面上若有所思,实际苦哈哈,因为实际一无所知。
慕容诲看他神色,心下明白几分,打趣道:“此事交给本门主,孟道长只需继续娇弱如花、静心修养足矣。”
孟钰神情恼怒,众人哈哈一笑。
孙老药王道:“召唤灵族之法,需动用灵识,以小友目前情形,动用灵识不宜过久。”
孟钰还待问召唤之法,孙老药王抱歉道:“老夫对此不曾了解过,但归一真人曾提到天一宗?典籍里有此类著述,小友不妨去请教一二。”
孟钰点点头,道过谢,与慕容诲一道辞别而去。
途中,慕容诲思索着说道:“天一宗距离此处仅仅五百里,三四日可到达,何况掌门因故未能去参加玄天法会,不如趁此机会,拜访一下掌门。”
孟钰来不及阻止,慕容诲已经喝令小童调转马车出发。
三人行进得很快。三日后,天一宗所在的天岳山已经横在眼前。出来迎接的是江上清和一众弟子。众人寒暄后落座。
江上清道:“门主远道而来,孙大法师不在,如我等招待不周,望见谅。”
慕容诲似不经意地问道:“本门叶长老与贵掌门玉尘子大师多年交情匪浅,因他已经两次都未能亲自参加玄天法会,是以此次本门主是受叶长老之托,来拜访贵掌门。还请江道长成全。”
江上清和一众弟子面露难色。
孟钰看得心生疑惑。只听江上清道:“玉尘子掌门闭关修行多年,孙法师吩咐我等不可去打扰他。”
慕容诲道:“既然如此,只能作罢。江道长可知孙大法师去了哪里?”
江上清一脸茫然道:“贫道有所不知。自玄天法会后,孙大法师与我们分道而行,至今未归。”
孟钰“咦?”了一声,问道:“孙大法师代掌门,大宗门派都诸事繁忙,如他不告知行踪,如何Cao持宗门要务?”
江上清面上神情有些复杂:“孙大法师来去从不必知会我等一种弟子。小事情我等可以先行自主行事,大事情等孙法师回来再定夺。”
慕容诲道:“既然两位掌门人都不在,我们不便多留。本门主有个不情之请。”
江上清道:“门主请讲。”
“众所周知,天一宗可驭灵族,而本门主最近灵兽此颇为感兴趣,希望可以借贵门派的典籍《灵兽宝鉴》一用。”
江上清思忖片刻,有些为难道:“《灵兽宝鉴》是我门派祖师传下来的镇门典籍之一,为玉尘子掌门自行收藏,从不外借。不过,慕容门主亲自来,自然不能空手而归。我门派还有一本典籍——《山海兽集注》,此书可以拱手呈上。”
慕容诲点点头:“那便多谢江道长。”
江上清道:“慕容门主和孟道长远道而来,请歇息几日,让我等尽地主之谊。”
慕容诲也不客气:“有劳了。”
孟钰对他眨了几眼,慕容诲视若无睹,顺手托起茶盏,低头饮茶。孟钰只好拉一下他衣袖,低声道:“门主莫非不记得尚有要紧事?”
江上清功力不凡,耳聪目明。他听到孟钰这样说,不禁笑道:“两位既然来了,也是一份机缘。要紧事也应不差这一两日,两位初次来访,于情于理也应留下来。贫道这就带两位各处转转可好”
孟钰还要拒绝,在桌底下被慕容诲一把捉住手腕,对江上清道:“有劳江道长带路。”
说完他放开孟钰,跟随江上清步伐而去。
孟钰不解,也不便发作。只好提步跟上。
天一宗已传承300多年,弟子众多,楼台亭阁院落都清雅大气。院内松柏竹梅,一应俱全。孟钰一路观赏不停,一路跟太极门比较,太极门纵然是近几十年第一门派,但根基毕竟尚浅,少了些古朴庄严之感。
少倾,他们远远看见一座三层八角塔楼,被一圈高墙围着。孟钰问道:“那是什么塔?”
江上清道:“八仙塔。曾用来供奉八位飞升的上仙。现在是玉尘子掌门在里面闭关。”
孟钰问:“掌门闭关多久了?”
江上清道:“大约6-7年了。”
孟钰无意识地瞥了一眼慕容诲,见他面无表情,心道:“闭关这么久,莫不是已经飞升。”
江上清似看穿他想法,忧心道:“最初两年,孙大法师安排每日两次次定时送上饭食,之后改为每日一餐,也未见到掌门有任何指示。众弟子别无他法,唯有静候掌门出关。”
两人不语,都低头沉思。
晚膳后,江上清安排三人在松柏苑休息。
入夜,一个黑影自松柏苑闪出,几个凌波步,翻出院墙。直奔八仙塔而去。一路无人,黑影正欲翻上那高墙,突然听到低低的人声,他立即闪到另一边墙角。
只听一个人低声说道:“去玄天法会前两日已经发觉法阵松动了,今日才寻到合适的法器回来。”另一人道:“孙法师几时回来?”
“他向西边去了,嘱咐我等将法器埋好,待他回来,回程日子尚未可知。”
“就埋在这里么?”
“是了是了。快些挖,等会儿把土填平踩实,不要叫人发现。”
两人窸窸窣窣好一阵动静。大约半个时辰后,才匆匆忙忙离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