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
杨叔峻跑出驿站,也顾不得有没有路人围观,飞身跳上屋顶,施展轻功一路飞奔赶回了书市。
小七说那黑衣书生出门时带着许多书卷,而自他从书市离开回到驿站都两手空空毫不遮掩,说明他该送的东西已经送出去了,那他会把东西送给了谁呢?杨叔峻边跑边皱眉。大娘原本跟在自己身后好好的,突然就追着书生离去,想来就是看见他抱着书卷鬼鬼祟祟去了书市才觉得此人有蹊跷吧,那些书卷应是交到了与他交谈的书商手里了。可大伯明明是和自己一起追上大娘之后才见到黑衣书生的,大伯又是怎么发现其中的非常之处的呢?
想到杨楚笙,杨叔峻一脚没踩稳晃了晃。大伯让他调查此事,做得好才能将私自将大娘带下山还差点弄丢的事作罢,可现在他不仅没问清楚细节,甚至还追错了人,怕是免不了去韵景山的后山风餐露宿几日了。
杨叔峻匆忙赶到了书市,水台上寥寥几人,却不见那与黑衣书生交谈的书商,但书商摆摊的那片书册还在原地,铺了满满一地。
“这位小哥,方才在那儿摆摊的书商去哪儿了?”杨叔峻只好找之前卖给他文集的书贩询问。
那书贩对杨叔峻还有印象:“诶!公子您怎么又回来了?哦!那人啊,我也不知道呀。平时也没见过他,今天一早就来占了位置。刚才公子您走了之后呀,他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一地的书也不见他搬走,我那平常在这儿摆摊的兄弟今儿一天都没生意做了呢……”
书贩有些话痨,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杨叔峻打断了他:“那你知不知道他往哪儿走了?”
“不知道哇!”书贩盯着杨叔峻的脸看了许久,忽然道,“诶不过也有一对夫妻来我这儿问过他。那位官人和公子你倒有几分相像,一样的丰神俊朗,沉稳的很,他的娘子倒是身子不大好的样子,倚在官人怀里,脸上还带着面纱,也不说话。”
杨叔峻点头道:“那是我大伯和大娘。你可知他们去了哪儿?”
书贩笑道:“原来是亲戚,不得不说公子家可真是人杰地灵呐!哦方才我听那官人说,要往城南栈道去。”
“多谢了小哥,告辞。”杨叔峻心下凉了半截,赶紧道了谢往城南赶去。大伯已经发现了其中关窍,这顿罚怕是逃不掉了……
杨叔峻刚出了西城门不久,就被栈道侧林中惊起的飞鸟吸引了注意,跑去一看,果然见到了站在树下的杨楚笙:“大伯!”
杨楚笙截住了他,让他站在自己身侧:“好好看着。”
两人抬头看去,郁葱的林间,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正斗得难舍难分。书商功夫不弱,可明显不愿多做纠缠,躲躲闪闪的,一直想趁着晴漪招式的间隙脱身,可晴漪的身法看似漏洞百出,一拳一式也毫无章法,却如鬼如魅,内力绵长,总能恰到好处地拦住书商的去路。
与其说两人是在缠斗,更像是晴漪在逗着这书商玩儿,还玩得挺开心。书商自然也察觉到了双方实力差距极大,对方甚至拿他当只猴子在耍,而他完全拿对方没办法。
忽而书商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树边观战的两人,他眼珠一转,见晴漪又攻了上来,一个侧步硬生生受了晴漪一掌,阔袖一抖,落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直直朝杨楚笙刺去。
杨叔峻前跨了一步要上前迎击,却被纹丝不动的杨楚笙拦下了,只见晴漪动作更快地落在杨楚笙前方,杨楚笙缓缓开口道:“此人还有用,不可伤人性命。”
话音未落,晴漪抬手一劈,竟空手劈断了那柄匕首,随后一掌打在书商的心脉上侧,浑厚的内力直接将人震飞出去,力道与方才玩闹时相比狠了不知多少。杨叔峻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这书商还真会挑人,一选就选中了大娘的逆鳞,作死也不带这么着急的。
“岑儿。”杨楚笙淡淡开口,“你追着那黑衣书生去,可有收获?”
杨叔峻立刻抬起头:“有的!”杨楚笙挑着眉看着他,似在等他的“收获”。
杨叔峻快步走到那已经口吐鲜血晕过去的书商身旁,先探了探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看来晴漪的确收了几分力。随后又在他怀里摸了摸,果然找到了一个卷轴。“大伯,我查到那黑衣书生是罗刹国的来使,不知为何在洛阳逗留。我问了驿站伙计,那书生是抱着一打书卷与此人相见的。我想那一打书卷应是为了掩饰这个卷轴,以免引人注目的。”
杨楚笙点了点头:“还算有所作为。”
杨叔峻松了口气。可谁知那书商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聚起全身的力气朝杨叔峻一掌打去。杨叔峻离他太近,晴漪和杨楚笙都救援不及,杨叔峻下意识侧过身抬手去挡,却忘了手中还拿着刚搜出来的卷轴。
这结结实实的一掌震得杨叔峻手臂发麻,也震碎了他手中的卷轴。书商这竭力一击得逞,呕出一口血,彻底没了气息。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杨叔峻回过神时,只看见晴漪捧着他的右手满眼都是担心,杨楚笙则眉头紧蹙地蹲在书商的尸体旁边摸索着。良久,他在书商的怀里摸出了一块铜牌,那铜牌小巧的很,还不及半个手掌大小,上面刻的花纹却细致入微,Jing致的很。仔细看来,那是一副画,画着一只凶神恶煞模样的雄鹰被一箭穿身的样子。
杨楚笙见着这铜牌上的花纹,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晴漪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将他拉了起来,抱着他的胳膊,一双清亮的眼眸盯着他,那里面盛着的情绪,是担心,还有几分悲伤。杨楚笙的神色松缓了些,他抱了抱晴漪,温声说道:“我没事,别担心。”
随后杨楚笙将那块铜牌收了起来,朝杨叔峻吩咐:“此事回去再说吧。你去趟府衙,跟徐知县知会一声,让他好好存着此人的尸身,或许之后用得上。还有,让他暂时不要声张。”说完便牵着晴漪离开了。
杨叔峻一路上都有些失落,在府衙那儿带了话,徐知县请他留下吃顿饭他也拒绝了,一路直接回了景府。
城北景府是韵景阁在洛阳城中的一处宅邸。城北一带的府邸大多奢华繁复,而景府从外观上看要显得朴素许多,灰墙青瓦,唯有牌匾上的“景府”二字潇洒利落,大气恢宏,彰显着主人不俗的气蕴。
“大伯,大娘,我回来了。”杨叔峻进门行了礼,见堂中的桌子上已经放好了晚膳。
“来吃饭吧。”杨楚笙给晴漪夹了菜。晴漪却没急着吃,而是起身拉着杨叔峻坐下,还亲自给他端了碗饭。
“吃完了?”杨楚笙见侄子吃完了饭,才放下筷子,“今**有做的好的地方,但错处太多,遇事不够细,不够稳。今日错在哪些地方,自己知道吗?”
杨叔峻乖乖放下筷子,答道:“一错玩心太重,私带大娘下山却不留心;二错打草惊蛇,不问清原委便动身追查;三错掉以轻心,让人钻了空子毁掉了证物和线索。”
“你倒清楚。”晴漪扯了扯杨楚笙的衣角,却被杨楚笙抓住了手不让她闹,继续教训道,“晴漪之事我就不计较了。其他两过,归根结底,是你太过自信,心思太直,韵景阁能教你书礼六艺,我与你大娘能教你功夫剑法,可你终究缺乏历练,太过单纯。”
杨叔峻低着头,大伯的批评总是这样一针见血。随后,杨楚笙叹了口气:“罢了,你如今的本事已能在后山来去自如,这次我便不再罚你去后山了。几日前聿简收到了峨嵋山的请柬,此次论剑大会在七月由峨嵋山来举办,要与我讨论着让谁去合适。正好你的两个兄长都不在,你就当去开开眼界,代表我们韵景阁前去吧。”
杨叔峻瞪大了眼睛,欣喜道:“是!岑儿一定不会给韵景阁丢面子的。”
“你去参加论剑大会,不需要你去争那绝世神兵的名额,重在历练,明白么?”杨叔峻一个劲儿点头,杨楚笙笑道,“此时距大会还有段时日,这些日子,我会每天考核你的功夫和功课,达不到要求,我可随时会换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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