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脱ku子怎么ca药(1/1)
谢礼行至签厅时,天已经是黑了,但守夜的门子还是一下子认出来,他便是下午打了王司户的新知州。
门子虽然气他打了王旻,但也不敢怠慢,赶忙上前,“知州大人,这么晚了,您怎的过来了?”
“有事。”
“那小的这就给您开门。”说罢,门子便要去下锁。
“等下。”谢礼唤住了门子,“你可知王司户家住何处?”
按理说,找小地痞住处,也用不着去翻户贯吧?随便签厅找个人问一问不就好了?
看下午门子送王旻的样子,这门子应该与小地痞是相熟。若是他知道小地痞家住何处,那就省了他去找户籍查看了。这一找一翻的,等找着了,还要一来一回,怕是得耽搁不少时间。就那小地痞,还不值当他花费这么多时间Jing力的。
“知道知道,王司户就租住在签厅前边两条街的棠关巷呢。因着他老是上府迟,所以不久前,才从葫芦桥搬到这儿附近,不过,知州大人您问这个,是打算,找阿难何事呢?”
门子还在兀自说着,说完一转头,才发现哪里还有什么知州大人,谢礼早已经走远了,连人影都不见了。
门子只说了巷名,并没有指明王旻所住是哪一处宅子,好在棠关巷的人都知道王司户,谢礼到时,只稍作打听,便探听到王旻租住的史官人的宅子。
没进到院里时,谢礼还在想,这小地痞倒是有钱得很,竟在这样好的位置,租住了一个小院。可既如此,为何还要抢自己的饼?
等他一踏进院里,院里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齐刷刷地向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时,他才幡然明白,这小地痞租的并不是一整落宅子。
谢礼有些蹙了眉,因为没想到这是个大杂院,他刚刚并未打听王旻到底住的哪间房。现下,他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倒是有点不好问出口了。
还好院里有个老妇人正在纳凉,看起来,倒像个好说话的。
谢礼上前朝老妇人行了个礼,“老媪,借问下,王司户可是住在此地?”
这老妇人便是崔母,崔母瞧谢礼眼生又年轻,还是打探阿难消息的,便问道,“你寻他何事?”
“在下是他的同僚,过来看看他。”
“哦,是官人啊,他就住在那儿头间屋里。”
崔母并不知签厅里的底细,谢礼这么一说,她便以为他是哪个与阿难相好点的曹官。
“有劳了。”谢礼循着崔母指的方向看去,倒是有些小惊讶。
这小地痞居然住在条件最次的倒座房?以他作为从八品的职官来说,月俸八千,不至于生活拮据至此啊。
谢礼迎着月光走至王旻房前,见屋门是虚掩着的,正犹豫要不要敲门时,忽听得屋里传出几声王旻的声音,“啊……疼疼疼……崔兄,你轻点!”
谢礼的脸有些微微发红,小地痞屋里似乎有人在,要不自己改日再来?可身后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却又不好不进去了。
正犹豫要不要敲门示意下,身后传来刚刚那个老妇人的声音,“你直接进去吧,屋里是大郎,正在给他上药呢。”
“多谢老媪。”既然如此,那不敲门也是可以的吧?
谢礼推开虚掩着的门,屋里流淌的空气又闷又热,让他不适地皱起了眉。
这种不开窗的倒座房一般都是用来储物的,甚少住人。
天热,屋里更热,王旻贪凉,便把外衫都脱了,只单穿了个袷衣袷裤。因为要上药,袷裤便都褪至膝处。
听得似是有人进来,王旻支起了肘,侧身探了半个身子出来。他的袷衣本就系得松松垮垮的,这样一扭一探,袷衣的领子便松荡开了一些,露出了里头比袷衣还白的肌肤。
谢礼循着烛光望去,待看清榻上的王旻后,眉头皱得更甚了。
王旻转过头来,对上谢礼的眼睛,吃了一惊,疑惑道:这“阎王”怎么到这儿来了???
崔大郎看看这两脸相对且相懵的俩人,率先打破了屋里的沉默,“这……这位官人……您找谁?”
是了,谢礼官服还没换便直接过来了,崔大郎倒是认出了他的衣服。
谢礼没有答崔大郎的话,眼前的这一幕,着实是让他有些不知作何答应好,当下眉头皱得更甚,“放浪形骸,成何体统。”
“谢大人,您这是吃饱饭出来散步啊?碰巧散到下官这儿来,顺便拐进来,查探下官是否知行合一啊?”王旻生气了。
他在签厅时是属官,谢礼管他说他甚至罚他,他无话可说,毕竟他是自己上级。可他现在在自个儿家了,他谢礼还要上门来羞辱他,他就不乐意了。
谢礼听出了他话里的Yin阳怪气,本打算放下药便走,但看到王旻“如怨似讽”的眼神时,不知怎的,脱口而出,“来送药。”
这倒是王旻没想到的了,这人,现在不应该可讨厌自己了么?怎的这么好心来送药?
许是看到王旻疑惑的神色,谢礼也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怪怪的,遂补充了一句,“明日,记得准时画卯。”
嗯……他自己此番,不过是不想让这小地痞,拿月俸拿得如此轻松罢了。
(话外音:你明明是吃醋了……)
王旻急了:说好的一日假呢???
“大人,您下午可不是这么说的?院里那么多吏卒亲耳所听,您身为一州之长,应该以身作则,怎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明州,不可一日无司户。”
谢礼扯起谎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连草稿也不用打。
王旻: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不过就是个管仓库的,明州无我一日又能怎样?!丫的又不是荒年,需要开仓放粮!!
王旻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跟谢礼理论,却发现自己袷裤还在膝盖处,不好就这么起身,只能憋红了脸,尽力怒瞪谢礼,希冀他能看见自己满眼的怒火,以此来跟他辩驳。
谢礼:……
哪里会管他瞪自己,这小地痞眼睛大,爱瞪就随他瞪吧。
“药,我放这儿了,明日,记得准时到。”
说完将膏药自袖间取出,放至王旻的书案上,便打算离开。
王旻的书案上,很乱,摞开的是各种各样写满字的纸张,最上边的几张应是被盛汤水的碗压过,纸面上一圈圆形的干涸水迹,上边的字也都晕开了,隐隐露出了底下压着的红色纸张……
红纸?!
谢礼用左边袖子略挡了下,右手迅速抽了张红纸,团成团,塞进袖间,然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他一只脚跨出门时,听到了身后传来王旻咬牙切齿的声音,“慢!走!不!送!”
不禁莞尔。
踏出棠关巷,谢礼觉得心情舒畅,此夜出来一趟,收获颇丰,不仅送出了药,还拿到了小地痞犯上作乱的证据。
而谢礼的心情有多美,王旻的心情就有多糟。
自刚刚那位官人走后,崔大郎便感受到屋内的气压低了许多,明明是炎夏,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热,反有些发颤。
“阿难……”崔大郎看看王旻黑得像碳一样的脸,试探性地喊了几声,“刚刚那位,可就是下令打你的新知州事啊?”
“嗯。”王旻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去拿药,既是知州大人送来的,想必比我医铺买的好。”崔大郎想了下,还是起身去拿药吧,一看药名:“麝香蛇蜕膏?”
崔大郎虽不懂医理,却也觉得这药肯定好,因为光看名字就觉得贵。
“拿来我看看。”
“好。”
王旻接过膏药,拧开盖子闻了下,又用手指抠了点出来,在手背上抹开,“这倒是个通络消肿的好东西,只是奇了怪了,他竟然有这个东西。”
王旻刚一闻味道,便认出这是他师叔公的方子。
只是他师叔公已失去消息多年,这谢礼又怎的有这药?但转念一想,他师叔公当年名扬大燕,上门求医者众,有些存留的成药也是正常。况且,也有可能是谁家医铺照方仿制,这也说不准。
再者,谢礼不是出身晋国公府么,这种发际早的钟鸣鼎食之家,府上当是什么珍稀名贵的东西都有吧。
“诶,崔兄,你替我上上这个药。”
王旻把药塞到崔大郎手里,反正明天的假是没了,自然是早点好起来,早点少受罪的好。
崔大郎照着略有些肿起来的伤口,又上了一遍王旻递过来的药膏。
“这药里有穿山龙、蛇蜕,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崔兄,你擦上后得使点劲,用掌心的温度揉开膏药,这才能将这药的药效发挥到极致。”
“哦,好。”崔大郎很实诚地,卯足了劲揉去。
“哎……嘶……崔,崔兄,没让您下这么重手呀。”
几番之后,崔大郎终于找到了适中的力道,不过他有点好奇,王旻怎么懂得这么多?“阿难,你怎的这么懂药啊,难不成,你还学过医?”
“害,那倒不曾……只是我曾看过我师叔公熬这个方子的膏,所以才认得。”
“诶?倒是从未听过阿难你提起过这位师叔公。”
“他是个怪人,不值一提,而且,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了……”
王旻一笑,含糊地应付过去,只是因为不想过多谈论自己的事情。
但他师叔公,绝不是什么怪人,而是一个惊才绝艳的怪才。
王旻想起少时在钟山,时常跟在师叔公屁股后头,上山采药,因他调皮,药也不好好采,净去挖虫逗鸟玩了。有次捡蚯蚓,还捡了条小蛇回去,差点没吓死他阿翁。然后这条蛇,就跟师叔公捡的那些蚯蚓一起,被熬成了药膏。
但因他吓着他阿翁,一向偏疼他的师叔公竟然还罚了他跪佛堂,一跪就是一整夜,还是他阿翁劝,他师叔公才将他放了出来……
再后来……
他师叔公不知为何,就离开了钟山,直到他阿翁去世,也都没有再露过面。这么多年了,音信全无,也不知他还在不在人世……
“阿难?阿难?”崔大郎擦完药,见王旻眼神飘忽,出声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诶?好了么?”王旻回过了神,是了,往事不可追,当下才是他该倾注Jing力的。
“嗯,好了,你好生歇息吧,明日我来唤你起床,免得迟了你又得挨罚。”
说完,崔大郎便走了,临走前,把个膏药塞到了王旻的枕头底下。
崔大郎走后,王旻提起了袷裤,束好,翻了个身,怕硌着伤口,抽了个枕头垫到腰下,然后双手交叠,代作枕头,垫着脑袋,望着屋顶,开始神游。
这谢礼,看着Yin晴不定的,不太好惹……重点是,自己也没想去招惹他呀……
唉……算了,算了……惹不起,咱躲得起,以后自己躲他远点好了。
王旻心中算盘打得响,丝毫不知,也压根猜不到,便是他想躲着谢礼,谢礼也不会给他躲起来的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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