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 【尾声】hua间又蹁跹(2/2)

“呀，莫不是琦哥总挂在嘴上的小弟？”

“我认识的震伢对我说的话从来只有三个字的回应，‘噢’、‘嗯’、‘是’，今儿个怎么突然话多起来了？还拐着弯儿暗示我，不是吃错药了，那就是有人假扮。来我瞧瞧，这脸上可多贴了层面？”

言之意，显然是在促。

是百集，不由得老泪纵横。

栖蝶支肘托腮，问一句：“跃哥哥走了也有三年了吧？”

那是枚小小的木牌，只幼女手掌大小，雕了飞蛾纹样，油脂凝光，似有人经年抚摸，不释手。

羿伯雀跃不已，连声答应：“嗳嗳，好！”顿时又想起，“也不成啊！末将还是得同将军、夫人禀告一声，叫他们知少将军平安。对对，赶去！”

一语凉薄，言罢真就起往楼梯退去。

无奈真相如何，无论是阿爹还是远在风铃镇的凌伯伯，她都无从问起了。

那人欠未动：“丫鬟们已经准备好更换的衣裳了。”

一场劫难改变了太多人的前程，有人开始新的征途，也有人正在或已然选择结束。

说着，便一瘸一拐往屋外走。栖蝶懂事贴，生怕他摔着，不需冯西园吩咐，自己起来急忙赶上去搀扶，一老一少兴采烈了屋。

她还纳罕：“啊呀，真的是本尊呐！那看来果然吃错药了，得找老瞿给你好好治治。”

震伢的顺从是刻在骨里的，只等栖蝶顽儿够了，还垂首谦卑：“妈妈若没别的吩咐，属告退了。”

如来时一般恭敬地欠行礼，速去了。

他自然是成了，功夫更，杀伐决断也更不存犹豫。然而在他为自己的家族涉江湖打拼的这些年里，他必然会面对许多生死。这其中最令他难以释怀的，便是同手足的冉跃临阵惨死。

历来只有凌家的人被允许驭直。那领上之人清俊的容颜，隔老远她也能确然分辨。毫无疑问，是凌玥琦。

只说见大娘，但到底是要回家了，要母相见父重逢。即便此刻言不由衷，又何需再作计较？

“嗯？”栖蝶调地蹦过来，矮蹲，歪着向上看，努力地想要清来人面上的神，“你是震伢么？”

“妈妈，少当主到街了。”

震伢竟一时恍惚，回神后局促：“属明白了！”

影守的宿命，让少年的生命戛然在他十七岁的年华上，活的人则将用全的余生来祭奠他，怀想，疼痛。

冯西园拦着他：“慢来！说归说，我这心里还想理一理。何况他在任上，不便擅离。缓缓吧！等我好了，得空我回去，见见大娘。”

可栖蝶明白，即便未来仍要血泪，人生却不许其人怯懦逃避，各人的路只能经各人自己去一边行走一边味。苦乐酸甜不得假手，一一滴都是选择后的结果，坦然与否都必须承受。

“少、少将军，”羿伯激动得双手打颤，“您真的愿意见将军了？那，那末将这就给他捎信儿去。”

一番剖白，栖蝶该笑还是笑着，没有装过的矫，没有丝丝苦涩的怅然，眸光清澈明媚。

只是今番栖蝶诧异地发现，他后又多一个人来。三年里一直为冉跃空的那个位，此刻由一名少年填补来。远望，他依稀一朴素青衣，黑发半束拢在脑后挽以素的发带，余发地披落肩，一柄太不合衬的剑负在背后，莫名显得沉重压抑。

“琦哥的我了解。跃哥哥的死是他心上扎着的鲠刺，我们闹起来，他瞧着心里未必舒服，倒不如各自随遇而安些的好。”

恍惚听得楼人声喧哗，探俯瞰，大门外一列队浩浩缓慢踢踏来。

果不其然，震伢形顿住，抬神古怪地看向栖蝶。

廊的稀少成了一线，终至滴，这雨便随之止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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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伢偏避过这般的亲昵，反问：“妈妈所言何意？”

就在冯西园决心学着去去追寻的同时，风铃镇二代当主凌觉也当真不来沐昀阁了，更没再拜托冯西园任何事。取而代之的是，凌家少当主凌玥琦固守着辈们的习惯，每年会一段时间来此小住。

来人默了默，似了很大决心，终：“您的用心，该让他知！”

没没脑的问话，让来人不觉怔了怔，遂放肆抬觑了觑她，目光恰撞一双秋泓，忙还低去，瓮声：“是。”

她一直觉得一年前，阿爹留书走这件事是个谋，是七年前她短暂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阿爹和凌伯伯设的又一劫。专为了为难她，考验她，叫她没得清闲日过。

老瞿是福安坊有名的郎中，妇科最专，偶尔看个小伤小痛的也行。不过若像七年前冯西园伤的那样程度，他可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至于疯癫痴呆这类脑里的病，恐怕只能把他疯。当然，栖蝶并不会真让他给震伢诊病。对话太正经，忒无趣了，便故意打诨他一。

说着话，玉葱样的细手指便朝震伢脸上抓去。横竖对方也没躲，一就叫她住脸颊，两拉扯，把好好的一张正经面孔各式的丑怪。

目送那一方远较七年前更显大宽厚的背影，栖蝶忽而姗然痴笑：“变了，都变了！”

其后，留在房中的凌觉和阿爹聊起过什么，阿爹又有怎样打算，栖蝶就无从得知了。

栖蝶兀自猜踱，不意欣然，乐呵呵转小跑着楼。伴随她足轻盈的灵动，颈上挂着的吊饰也愉悦地窜领，在女襟前蹦。

匹行得近了，容貌渐可分明。栖蝶手中把玩着一袖珍的千里望，已将少年看得仔细。只觉他眉宇间隐约有些同冉跃相似的神韵，只是他更纤弱，面带着病态的白，上少了这年纪该有的朝气，瞧着忧郁多愁。

“啧，世上的事啊，就是这么无常的！今天聚了明朝散，白日生来夜里死，何妨，大家都看淡些呢？”栖蝶直，故意在人前来回走，姿袅娜裙摆摇曳，带得一缕馨香。

“……”

栖蝶直勾勾盯着他，蓦：“你怎么知琦哥不晓得我的用心？”

清冽的男声打断了栖蝶的思绪，回眸略略瞥去一，嘴角边笑意延展，犹是那般闲闲靠着：“嗯，晓得了！”

冯西园抚过的星痕，笑里自嘲：“他确然娶了太多女，到底未见厚此薄彼，亦不可完全说他辜负。我可以骂他滥，却无法断他无。反而是我自己装聋作哑，一年年地蹉跎了姑娘们的心意，两厢里比一比，实在也无资格和立场去指摘他。为夫，他不是东西。但为父，呵，他对我这个混账儿当真无所亏欠了！”

“之事是没有理由的。好像当年园里那么多妹，有几人不曾把心思放在阿爹上？到来他也都辜负了。丢丢临了算是瞑目，好歹还能容阿爹抱一抱亲一亲，到底还是生不同寝死不同。我自幼同琦哥相识，凭他那般伶俐的人会猜不透我的心思？又没人拦着，这些年他若有心，轿早来了，不必要拖到今日还来谈什么知不知。他的心不在我上，我的也已然放了，我同他就是兄妹分。这样说，你懂了吗，震伢？”

“怎么？还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