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鹦鹉(1/1)

“此番事情,曲折非常,所幸国泰民安,我不便派人照料你,待你醒后,放出青鸟报信,一刻钟后有人接应,你亦自由不受归束。”

骆山迟醒后看到的就是这段话,他盯着“自由不受归束”六字半晌,何为自由?又何为归束?他曾甘愿被捆住,失去自由,可此时,“归束”二字变得让他望尘莫及,他的笼子不见了,可那是他亲自烧的。他看着地上那真真正正触及尘土的身体,他不用回头,就知道他的川柏此时定然不在身后。他抹了把眼睛,好像流下来的不是眼泪,是他不愿面对的真实现状--川柏不在的现状。

他如今有多颓唐,当年就有多张狂。

当年的他无论是爱还是恨,都要昭告天下。

四年前,在外人眼里,他还是嚣张跋扈的骆哥,爹宠着惯着上了天,钱财美人应有尽有,天天口若悬河,哄姑娘的好听话不停,仿佛上天就能搂一个嫦娥,下地就能亲一口孟婆。骆少主身材相貌皆为上上品,17年来万事顺遂,可就有一个人,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难处,那人便是川柏。

川柏此人在京城里可谓是有褒有贬,褒的多为世家女子,因其长得实在是极为俊美,又有才气,大多抱着“嫁到就是赚到”的心境。

贬的呢,也就两个原由,一是此人在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见到谁都是如此,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二是定国顶级宗师文武造诣皆为上品者吴端云跟他不对付的很,在大家眼中,与公认的正人君子为敌的人必然是卑劣小人,就算有几分才貌,退一步来讲,却也落得个虽俊美但卑劣的美人。在骆山迟眼里,川柏是自己这一生最难解的变数。说来话长,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戏楼子里。

京城里有个听香楼,有搭班唱戏的台子有住店客还有不少或明或暗的买卖,主人十分神秘,有人说那是不知哪个皇亲国戚置办的,开了近五十年,豪装了好几番,仍顺风顺水,是京城各大少聚会常去的地方。

今日一大早,礼部尚书之子周一笔亲自在川柏门口敲了半晌的门,边敲边喊:

“ 川儿啊~快出来啊!就这一次了,我下次绝对绝对绝对不让你陪我去看姑娘了!我保证!”

“川川~”

“柏柏哥哥~”

里面的人好像是惊叹于这人的厚脸皮,又或者想饶了门外的下人,终于救赎般传出了一声:

“上次那小羊姑娘被你抢回家了?”

川柏推门出来,刚迈了一条腿,正拔腿往外迈,只听外面锵锵铛铛一串大锣大鼓,只能看到半张脸正准备行礼的这周大少咿咿呀呀唱起来:

“啊呀呀呀,终盼郎出呀,妾身欢…”

“砰”

川某毫不犹豫把移动唱台给关在外面。

“开门啊!”

周大少前功尽弃。

不知这周大少是个什么路数,从小爱听戏,偏偏又是一个官家子弟,不好太过热爱,于是让身边的侍卫丫鬟去学那奏乐,也算是京城一葩了。

周一笔软磨硬泡终于把川柏给磨出来了。

一路顺畅来到听香楼,可在门口被堵住了,前面一个横着的轿子,一排穿着豹纹下衬的土中带横的壮士,在听香楼门口,腰上别着短刀,挡着来听戏吃饭的人。外面噪声不断,这下周一笔可坐不住了:

“这怎么了,这是谁的人?好不容易把川川给拉出来遛遛,我可不想把他给放回去了,肚子?你去帮我打听打听。”

显然,礼部尚书府管家杜哥儿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此人岁数虽有些大,但面上却显不出苍老,他还未走两步,便见楼里走出一个少年,他未曾见过此人,但那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是京中各官家儿女都没有的,他面上还有些稚嫩,可身形步调尽尽给人一种睥睨世间万物的傲气,头发未梳,脸上没有表情,一双眼亮得让人看见就无法移开目光,那人坐上无顶的轿子被刚才拦路的仆人抬走了,直到身边有个年过二十的青年人说:

“哥,还看呢?那人就是土匪帮里少主骆山迟,看他作甚,整日吃喝玩乐,披头散发,形容举止奇怪得很,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咯!”

看着那群人晃悠着从街头消失,他才想起回去向那位二位少爷报信。

周小少爷当然也看见了,虽觉得此人形容奇怪,但见他走远,也不去在意这件事,叫上川柏便向听香楼里走去,川柏一见此人便觉得此人气质非凡,发不梳仍见俊朗豪气,心生好奇,想等进去再发问。

门口小二一见两位少爷,便急急地迎了上去,

“二位少爷,今天这场被老板定了个规矩,我给您约摸着讲讲,您觉得行,您再进可好?”

周小爷自然认不得输,“快讲快讲”

“进门之前人人都要有个面具,从进门到出来途中不可摘下,在今儿这场戏中,台上角儿会问您几个问题,您能答上来便可在楼上厢房中与 您梦中所想对一场话,在这之后的事您便自由决定来去了,可好?”

川柏问道:

“心中所想有实体?”

“您若想,那便有。”

“好,我闯。”

周少爷还没回过神来,见川柏已应,便直接伸手去拿面具。

之后二人便进了这三层楼的中心戏台上,此时台上已有很多人了,川柏跻身入戏台前排,看见台上正在演一出《蝴蝶戏》,川柏大概知道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仕途正盛的新贵在看一场戏时爱上了戏中的名伶,下了台才知,这名伶并非女子,在慌乱中理清自己的感情后毅然追求,而后在世人的质疑声和谩骂声中二人坚定的把爱情演绎到极致。

他正看着,突然看见演绎那伶人的男子星眸一瞥,拈着一拇指高的酒杯朝他走来,身上轻纱随柔和的步子轻荡,那双手骨节分明,细腻但不娇媚,那人将酒杯慢慢抬起,在杯沿靠在他嘴上的同时,那人的脸也凑到他的耳边,让他顿时升起被侵犯的细微感觉,但他又莫名的不想反抗,他听到那人问:

“你说,这世上一个男人爱上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爱上一个女人,有何不妥之处呢?”

那伶人声音不是想象中细软,倒是有些清亮厮磨,他只觉有些喜欢这声音,将心之所想讲出:

“相爱,本就不该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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