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过去(1/1)
ru海上方白雾弥漫，上千万年如一日的辽阔无边，和我在回忆中见到的相差无几，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我从gui壳上爬起来，脱离ru海后沉重感消失，顿时浑身轻松无比，可以当场跑个一千米。
“大爷，由于种种原因，我现在少了一颗心脏，算是个人类。”我朝巨gui说道，“您认不认识什么有可能会知道我心脏下落的人？”
“心脏？”它奇道，“帝释天竟然这么心狠手辣，也会对你下手了？”
看它的口吻，似乎剖心是无色界一脉相承的传统，而且我和帝释天仿佛关系匪浅。我不禁有些迷茫，从前的无色界究竟会是什么样的？
巨gui沉yin道：“我并不知道你的心脏在哪里，但我可以将你送到ru海对岸。”
瞭望广阔的ru海，此时日暮西沉，已经有点点群星崭露头角，挂在头上悄悄的闪耀起来。
“ru海对岸是什么地方？”我内心一片茫然，毫无头绪。
蜷缩在一旁的狸力道：“ru海南通须弥山，北接青丘。”
我恍然：“青丘我知道，经常出没各种狐狸。”
狸力点点头：“青丘之山上有鸟兽，也是九尾狐一族生长的地方。”
我看着介绍起来头头是道的狸力，萌生了一种把它拐去做旅游向导的冲动。
巨gui缓缓向前游进，万物如梭而过。它长yin一声，雄浑而古老。
“此去离青丘尚有几百余里，我会先将你送到那里。”巨gui悠然道，“如何境遇，全凭你的造化。”
我端坐在gui背上，天地遥远，只剩下我身边一猪一gui作为活物，我顷刻间生出许多孤寂。
我真的想我室友了。
他要是在的话，分分钟带我打上无色界踢翻帝释天的老巢把心找回来，然后我们就可以快乐的HappyEnding，哪里还需要上演海底两万里……
“你有没有顾穹的消息？”我托着腮帮子，幽幽地问狸力。
他老实地摇摇头，黑亮如豆般的小眼睛不安地看着我。
我长叹一声，换了一只手继续托腮。
“话说回来，你把我抓走，到最后是想干什么？”
他沉思片刻，道：“神有令，但凡顾穹和你重新相遇，并且你也再次倾心于他，那么就要将你再次定罪，即刻遣送轮回之道。”
“……意思是，又要把我送去重新做人呗？”
他吭哧吭哧了几下，默认了。
“这个帝释天是不是婚姻不幸？！看不惯别的小情侣恩恩爱爱呗？”说着，我朝天竖了个中指。
狸力在一旁瑟瑟发抖。
在巨gui的gui壳上几乎感受不到岁月的流动，直到远方浓雾散尽，开始显现出一片绿洲时，我才发现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跳下gui壳，我对保安大爷表达隆重感谢，并且郑重承诺下次直接搬一个酒窖过来给它喝个够。
地平线尽头，夜色繁星铺陈在海面上，恍若一池流光。巨gui远远地响应一声，慢慢地再次下潜，直到风平浪静，与世隔绝。
我和狸力踏上青丘山，这里实在草木繁多，因为杳无人烟而荒草疯狂滋长，飞鸟走兽吱吱喳喳，好像走进了一个热带雨林动物园，目不暇接。
“青丘山上有没有可能会有什么厉害的人物，会知道一点无色界的内幕？”我嘀咕道。
狸力走在我身边，提议：“大人可以去找找九尾狐，传说他有通神之能，或许会有线索。”
于是我便抓住了一只长得像斑鸠的鸟，狸力说它其实叫灌灌。
“知道九尾狐在哪不？”
灌灌在我手上挣扎了几下，哀叫连连。它的声音很有意思，像是人在互相嘴臭吵架，听上去便很不得安宁。
灌灌尖声道：“九尾狐居于山顶的溶洞……”
“哦，那你带我们去吧。”我揪着它的翅膀，“不许乱飞，不然把你烤了吃。”
狸力在一旁很是同情地看着他：“大人，您会不会太狠了点？”
我哼了一声，道：“我以前就是太怂了，才被鬼欺负得嗷嗷叫！好不容易当回神仙，不刚一点怎么对得起人设？”
灌灌在我的逼迫下委委屈屈地飞在前面，领着我们往山洞去了。
这山洞在山顶的北面，地势崎岖，重峦叠嶂，又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被许多枯黄枝叶与藤蔓缠绕遮盖，显得有些荒无人烟。
得亏我想起部分记忆后身体也随之强化不少，爬上去半点不累。
狸力本就兴土木，走在山路更是如履平地，于是我们健步如飞地到达了山顶。
撩开藤叶帘幕，我们走进溶洞，里头似乎有许多能够发光的萤石矿物，倒也不显得黑暗。这里面着实是有些大了，眼前便是两处分岔路。
我领着灌灌和狸力走向有光的那一条路，毕竟这条路看起来安全许多，另一条黑漆漆的。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只见眼前的山洞尽头两旁点缀火把，亮如白昼，铺满各色兽皮绒毛，还有些石床石桌，瓶瓶罐罐，看上去便是有人烟生活过的痕迹。
最令我惊喜的是，一大坨毛茸茸的白色团子正趴在地上的兽皮毛毯上。
“这就是九尾狐？”我小声问灌灌，他点点头。
于是我走过去，遏制住想rua狐狸的冲动。
我刚走了一步，这白狐狸便很机警地一跃而起，九条尾巴的毛都炸起来，尖耳朵耸立。
我和他对视片刻，他突然惊道：“苏城？”
听到这耳熟的声音，我也浑身一震：“秦赋远？？？”
人生四喜之一莫过于他乡遇故知，虽然我俩算不得这样的关系，但我从未想过自己遇到他时会那么惊喜。
这家伙竟然是狐狸，难怪我觉得他总是一肚子坏水！
秦赋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两只异兽，很震惊道：“你不是应该被天人抓走了么？”
“我逃出来了。”我激动地上前一步，“顾穹现在怎么样了？”
他啧了一声：“你就这么着急他的情况，不和我叙叙旧么？”
“我们有什么旧可叙的？你少说废话。”我翻了个白眼。
秦赋远摇摇头，道：“你被抓走以后，他把能去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仍然找不到。便打上无色界，击鼓对簿公堂，那发怒的表情，真的是疯子一样可怕……”
想也知道天人肯定不会交出我的。
我长叹一声，迫切地问道：“然后呢？”
“要求天人交出你，否则与无色界公开决裂。”他瞥了我一眼，“他为了你也算是竭尽所能了。”
“他要怎么个决裂法啊……势单力薄的，之前还给人家打工呢。”我蹲下来，垂头丧气。室友你为什么这么傻！忍一时风平浪静，继续无间道不好吗？！
秦赋远却是大笑：“哈哈哈，欲界众生听了你这话估计要气死过去了。你知不知道顾穹他到底是谁？”
我茫然道：“他是阿修罗，我是白泽……我就知道这些，难道还有其他的？”
他摇摇头，道：“你想起的仍是不够多。”
一说起这个我就来气，立刻上前一步怒道：“要不是你拿走我的心脏，我会这样？！”
他后足下蹲而坐，悠悠然道：“因为当年毗shi奴忌惮他。当时顾穹以一当百，号令万千，在三界呼声太高，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威胁。”
这是什么用意？觉得自己打不过我室友，就从我这里下手？
见我面露不解，他嗤笑一声：“为了稳固帝释天和无色界在六道三界的绝对统治地位，便一定要找到他的弱点。”
“他的弱点……”我倏然一震，心中电光石火，“难道是……”
“没错。”他微微一笑，“是你。”
据秦赋远所说，当年我室友所向披靡，明明超强却过分慎重，冷血无情又雷厉风行，可以说是很完美的上位者。
但可惜他还是被天人找到了唯一一个弱点。
我一时心情复杂，突然对我室友感到了愧疚，但又有一种迷之感动，就好像听到他亲口对我告白了一样。
或许从前那段岁月真的是很好很好的过去，值得被永远纪念和想起。
“你肯不肯帮我找回心脏？”
既然心脏是秦赋远偷的，那他肯定有线索。我凝视着他，眼神坚定。
他看着我笑了几声：“当时偷你心脏并非我本意，只是神的旨意我不得不遵从。我不能直接把它交到你手上，但我可以告诉你它在哪里。”
“这颗心脏被分为两半，一半在过去，一半在现世。”他道，“我可以将你送往过去，你亲自去那里寻找吧。”
“谢谢你。”我挠挠头，一时无言，轻声感激道。
九尾狐轻晃尾巴，双足抬起，浑身流转ru白色的微光，看上去似神非神，宛如奇迹。
他朝我伸出一只爪子，我便感觉通体温暖，一阵轻微的晕眩后，刺眼的白光将我裹挟，我忍不住闭上双眼。
良久后，光线褪去，我偷偷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奇景，云雾如织，山峦叠嶂，一条鳞甲熠熠的巨龙在云中若隐若现。近处人山人海，锣鼓喧天，似乎正在争吵。
人群被分为两波，面对面地站着，衣着服饰各不相同，似乎是不同阵营。
我一眼望去，人群中央的一道手持三叉戟的黑色身影牢牢吸住了我的目光。
这张脸，英俊中带着青涩，冷漠中带着不羁，令我日思夜寐，眼眶发酸。
那是千百万年前的顾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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