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1)
清河看着一路顺风从高邮轻功回来的蓬头垢面衣衫凌乱的凤凰散,竟然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等了这半天要对这该死的女人说什么。
现在时间是正月十七的下午,冬日的太阳半死不活地霸着最后一线天空,露出一点衰颓的势头来。正月十五,各方人马齐聚苏州,灯会暗chao流动,清河和黍离一支一支地点燃宫灯护卫天下平安,凤凰散在带着明黎看烟花、**;正月十六,一年一度的苏州拍卖会突然生变,兵荒马乱,清河和黍离暗中全力保护凡人性命,维护平衡,凤凰散带着明黎追去平安,遇见某皇子,立下落灯桃花岛的约;正月十七,以苏州为舞台,各方势力为角色,正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时候,清河和黍离急流勇退,暗中维护,预感即将有大变,凤凰散和明黎跑去小树林破阵拎了两支残破的灵芝回来,顺便去高邮吃了顿午饭。
黍离痛心疾首地表示,没有这个道理,没有这个道理。
明黎前脚落了苏州的地,后脚便向凤凰散告辞了,凤凰散买了根糯米冰糖葫芦,一个人溜溜哒哒回来,看见清河和黍离坐在房子的大厅等她,有点心虚。
清河:“我有几件事要说。”
凤凰散:“嗯嗯小天使你说你说,你说我听。”
清河:“我的卦象显示,从后天起,这个世界即将开始变化。可能是将要进行到下一个朝代或者时代了。可能是改革,也可能是革命。这个过程会持续……”
凤凰散咬下一口糖葫芦,含混着说道:“十年。七年生变,三年维稳,然后会稳定很长一段时间。”
清河被这个毫无礼貌的人打断了,瞥了一眼她,接着说道:“目前身上有天命的人有三个。”
凤凰散把嘴里的糖葫芦嚼吧嚼吧咽了,等半天没下文,看向清河,清河抿着嘴唇;看向黍离,这大奇葩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
凤凰散又等了等,还是没声音。凤凰散奇怪地看看清河,再看看黍离,明白了。
天道啊……
凤凰散大手一挥,清河和黍离明显轻松了许多。凤凰散支起一个保护罩,清河和黍离双双跪下来,呕出一大口血。凤凰散支起保护罩后,暗暗压**体极度的不适,又加了一层保护罩,清河和黍离恢复了一下,也咬牙加固了一层保护罩。
凤凰散呕出一大口血来。
清河快速地说道:“皇子,明黎,你。”
凤凰散抹了抹嘴边的血,嫌弃地发现是满嘴满鼻子的血腥味,呸呸呸吐掉一点之后感觉好一点,高贵冷艳地点头,表示自己早就知道了。
清河:她点头干什么?
黍离此时却突然说道:“我们在此时此地估计被天道盯上了,得尽快动身,赶往陆外极东之地,过段时间再回来。”
凤凰散说:“我答应过,是落灯之后。”
黍离点点头,道歉:“对不起,我的朋友今天早上来信催我了。”
凤凰散说:“诸事小心,分开行动。保重。”
清河和黍离点点头,瞬间消失于原地。
凤凰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晕了多久,凤凰散在原地醒过来,看看天色,已经黑了。冬日的夜晚很凉,凤凰散方才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许久,现在一下子竟然没起的来,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僵了。运气灵力稍稍温暖了一番筋脉,能动了,就发现,刚刚自己直接倒在地上,也没什么防护,摸摸后脑勺,手上一大滩冷掉的血,凤凰散后知后觉之后的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头上也挺疼的,只能打坐调息了一会。再睁开眼睛,却已经不知道到达了多晚的深夜了。
摸摸小肚子,有点儿饿哦。本来想叫一些内部的订餐服务,但是吃了许久,也的确有些腻了,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凤凰散摸黑走到楼上自己的房间,找出几件厚一点的衣服和披风,稍稍清醒了一下,点灯,开始制作即将被某皇子拿去救妈妈的抑制剂。……抑制药剂。……药剂。拖着疲惫的身体把抑制剂放到了桃花岛上,确信小花灵会让某皇子找到,再返回房间。本想就直接睡了,但是身上实在太脏,这么晚了,依旧不想将就,便又烧水洗澡,不知折腾了多久方才沉沉睡去。
醒来已近黄昏,昏昏沉沉,。
凤凰散睡醒依旧有些头疼,想着给自己开一点进补的药,在苏州买多一些囤着,路上慢慢吃。以及一些生活用品,苏州应该都有,多带一些,以后条件得艰苦了。还有找丝韵做点衣服带着,希望她能原谅自己把那件披风给弄坏了。还有……几个人要见一下。
“所以……您不希望我们陪同吗?”
“玄局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薜萝,你是半年,但是,我此去,短时间内不复还。”
玄局说道:“我们可以一同去平安。”
凤凰散犹豫了一下:“此行凶险。”
薜萝道:“我们一路一直凶险。”
凤凰散也不拘泥,点头:“那一起去平安。至送走玄局。”
薜萝点头。
于是约定好见面时间与地点后,两人被凤凰散打发去买路上需要的东西了。
少女模样的丝韵从帘子后面款款出来,拿着厚厚一摞衣服,笑骂道:“还没道理了,我安心在我自己的地方做我的衣服,还要赶我出去了。”
凤凰散起身行礼:“多谢。”
丝韵把厚的薄的各式各样的衣服塞给凤凰散,嘴上不依不饶说了几句,动作却不停,推门出去了,末了还细细地拉好门外的帘。
凤凰散将衣服分类整理好放进小小的、已经快被塞满的空间。然后一动不动等了许久。
茶慢慢变凉。
凤凰散盯着茶的最后一丝热气消失,没有叹气,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起身,然后拿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似乎一开始没有摆好,凤凰散摆了好几次。指尖碰到桌面,沾了寒冬的凉气,慢慢沁到掌心,再蔓延开来。
凤凰散推门出去,纷纷扬扬,白色茫茫,发现下雪了。薜萝和玄局的脚印看不见,丝韵的脚印也看不见,凤凰散走到雪上,从裹好的披风里伸出手,接了一片雪,看着它化掉,泅了一点点水在手上。凤凰散想着,很久没吃饭了,择了一条小巷,缓缓地、缓缓地向远处走去。
兜兜转转走到了“得月楼”。凤凰散轻笑,孤身走入灯火通明,点了几道菜,松鼠桂鱼,蛋黄鸡翅,鸳鸯nai茶,还有一些东西,细嚼慢咽。然后吃完想起什么,结了账,走到花街柳巷。轻车熟路地走到红杏姐的门前。红杏姐倚在门口,但是红杏姐身后的生意已经关了。仿佛只是专门等她,很久似的。
凤凰散笑:“飞天舞。”
红杏姐笑:“凤凰散。”
两灵相对无言,只是各自深深行了大礼,然后向不同的方向走去。脚印很快被大雪淹没。
于是,在某一个平常的夜晚,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这天是落灯。这天往后,就不是过年了。
苏州各方凡人势力闹哄哄的,然而很多大灵体在这一天悄悄地离开了这个漩涡。各自去远方流浪,却又心照不宣地立下七年之约。七年之后翻天覆地,它们才能出来光明正大地收拾残局,保护苟延残喘的苍生。七年之间,风起云涌,优胜劣汰,它们只能在暗处蛰伏,做一些天道允许之内的事情。
除了......
凤凰散一行三人披星戴月,冒着大雪,一步一步地从北出口离开了苏州,向北出发,去往平安。风雪很快将三人微不足道的痕迹掩埋。
一切都和故事的开始一样......但好像一切又不一样了。
第一章——风声鹤唳——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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