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是一杯过期酒「七」(1/1)
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恍惚间以为看错了,心中猜测也许是这种氤氲的空气中带给我的幻象,我眨了眨眼睛,刚才咬破舌尖之后,那阵血腥味已经散了,但是痛感仍旧存在,这种痛感提醒着我,眼前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在那个位置,我的确是看到了老家伙的头。
他的头安静的摆放在地上,双眼紧闭,面色灰白,没有一丝血色和生气。我看过很多次死去的人的脸,即使不想承认,但我知道自己不会判断错。
他死了。
继我的初恋,继侠客之后,老家伙也死了,同时这种死亡不是未来的幻境,幻境我可以尝试去逆转,可这件事是真切发生在现在的我的身上的。我曾信誓旦旦的说要救活侠客,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到,事到如今,我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连西索都没有杀掉。我也曾在老家伙出事之后说要去救他,但是我此时也只能看着他孤零零的头颅在这悔恨,也许我不该去什么幻境,我早就应该注意到,意识到那天他带我去找他老妈的时候那种表情是多么的不正常。
我那时就预感自己永远也不会再见到他了,可我只当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如今,我的预感成了现实。如果那时我不去推开那扇门就好了,如果当时我和他认真告别就好了,如果那时我去抱抱他……我陷入自责之中,无论是幻境中看到的未来也好,还是说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也好,我认定现在所有的一切的发生,似乎都是源于我。
如果没有我,他们是不是能够过得轻松一些。雨林中的蝴蝶扇动翅膀引起了一场大风暴,而我似乎就是那只蝴蝶。
我没有作,也没有要求什么,但是因为和我的接触,他们都死了。
我见证了太多的死亡,和自己有关的,和自己无关的,人都是自私的,我在杀人吃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可如今看到他们死亡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此时的心情是十分悲伤的,失去侠客之后,我觉得每时每刻虽生犹死,后来遇到了老家伙,这种感觉才开始慢慢减淡,可人生在此时又跟我开了一个玩笑,我觉得自己的梦魇仿佛从中有所缓解的时候,我再一次失去了所依赖的「解药」。
这是一个循环,也是一个诅咒,或者说是一种宿命。
宿命么。
呵。
我还真他妈讨厌这个词。
我又一次在心中问自己爱不爱老家伙,我也不清楚,我明白自己在本能的拒绝思考这事,但同时我确定自己是逐渐依赖他的,如果我是白覚,我完全可以在失去老家伙之后马上找下一个「老家伙」,可我不是,我是白蘭,算是家族这一批女人里最窝囊的一个,所以我知道自己今后再也不会去找任何人了。
老家伙不是第一个,但他是最后一个。我不会再和任何人产生关系,我讨厌这种逐渐熟悉的人因我而死的感觉。
......
黑暗大陆本身是一个雨林,雨林的天气多变,刚才我到这的时候阳光还是充足的,即使树叶茂密的让我看不到多少阳光,但是这个时候我明显觉得天气开始变得Yin郁下来,空气中的chaoshi感更胜,但是闷热感却减少了,似乎是要有一场降雨。热带地区一旦下起雨,那雨势绝对不会小,我怕一会雨水聚集会形成河流,河水会冲淡现场的血迹和味道,同时也会掩盖住我之前做的标记,没有那个标记的话,我就无法再回到森羽千寻那里。
可我还有必要回去吗?我突然觉得好笑,老家伙都死了,自然也不用去找森羽千寻治疗了,我还有必要这么着急再回她家吗?也许西索仍旧在这,如果找到他,我必须要和他再打一场,如果被他杀了,那其实更好,那么我这个可笑的人生,这一切终于是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我想放弃了。
我当自己是个救世主,我当自己是个英雄,可到最后我才看清,自己就是个懦夫。白覚之前没有说错,空有野心却没有魄力优柔寡断的我,的确是个胆小鬼。我在心中佩服起未来那个我来,虽然结局很惨,但是起码她有勇气做出改变和选择。
可我什么都没有。和她相比,我都算不上是真正的白蘭,我背负这个名字,却不知道自己是谁。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捂着脸,蹲下去,想哭又哭不出来。四周起初是安静的,可是随后声音越来越嘈杂,却不像是风声和动物的声音,仿佛有无数人在我身边耳语,窸窸窣窣,又听不出来在说什么。
我抬头去看,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声音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双手握拳,指甲紧紧扣在了rou里,身上又传来一阵痛感,提醒我此时正处于无比真实的现实之中。就在我迷惑的时候,突然一阵白光闪过,彻底照亮了眼前的黑暗,随后远处响起隆隆雷声。
雷声阵阵,山雨欲来。
似乎是要下雨了。
我本身十分害怕打雷,可这时却也再无感觉,我嗤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如果我害怕,还有什么人能安慰我吗?
什么都没有。我两手空空而来,又即将要两手空空而去。
雷声响彻耳畔,又渐渐消失不见。我站起身来,朝着老家伙的人头走去,我只看到了他的头,却没看见他的身体,我想起刚才刚踏足这片土地所看到的那些爬满蚰蜒的人体组织,不知道是不是被它们分食,这些曾经的身体已经变得支离破碎。或许刚才在我的脚下,就有他的某一寸皮肤,有他的某一块血rou,可如今这些也只会被这场接下来的雨水冲刷干净,消失殆尽,连存在都不曾有人记得。
我无法拼凑他的身体,能做的也只有把他的头颅带走。
我不打算把他的头颅埋掉,我需要带点东西给林中仙、给森羽千寻一个交代,可我也不想就这么带着他的头颅回去,因为我预感自己的回归遥遥无期,我打算去烧掉他,有生之年带着他的骨灰返回故乡,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红尘拂去,繁华散尽,终归是一抔黄土。
我走到他的头颅面前,再一次蹲下.身去,就这么默默端详他的脸,记忆之中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打量过他,在这种环境之下,在失去生命的结果下,他的眉眼更加的立体而又充满邪气,近乎完美的长相中又带着一丝丝的诡异。
如果此时有人路过,大概也会吓得半死,天Yin沉的仿佛是浓墨泼染,一个女人就这么无声的蹲着,直直的盯着面前男人的头颅,什么也不做,只是就这么看着......面无表情。
心死了,爱仍会活着,但爱死了,连心都会没有的。
我就这么看着,看着,突然一道闪电照亮了我的眼前,光那么亮,亮到我可以看清老家伙脸上那一点点的绒毛,栩栩如生,仿佛仍旧活着一样。
耳边又想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侧耳去听,分辨出它和之前听到的并不一样,这不像是低语,更像是什么爬动的声音,我低头去看,就看到了一群之前见过的那种虫子循着血迹向我爬来,他们一路吸食血ye与碎rou,不过颜色似乎发生了变化,没有之前的色彩斑斓,有一些还蜕变成了黑色,甲壳却并不暗淡,黑的发亮。
不知怎么它们的背上居然长出了图案,我用手夹过率先爬上我鞋子的一只,仔细观察发现这种图案像是人脸,虫子扭动之下「人脸」的五官也发生了变化,从面无表情到表情狰狞,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哀嚎。
我看着恶心,又不敢轻易捏死它,我不怕毒,可面对黑暗大陆的生物,我觉得有必要处处小心,于是随手把虫子扔向远处,却仍旧有虫子向我爬来,在我的靴子上爬来爬去,似乎是被血腥味所吸引。
我甩了甩靴子,又踢开面前的几只,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别等一会虫子越聚越多,那时候我真是无路可退了,我不可能去树上躲避,这种地方的树和河流,远不如地面安全。
这时候雷声又再一次传来,伴随着这阵雷声,我又听到了第三种窸窸窣窣的响声,随即有雨点落在我的脸上。
下雨了。
雨水只是微酸,暂时对我产生不了太大的威胁,不过这种虫子看样子是很怕雨,如果从它们的进食习惯来看,这倒也是能理解,虫子吸食血ye,人体的血ye是呈碱性的,汗ye则是微酸的。
大部分虫子已经放弃了进食,纷纷向树下爬去,有的爬上了树身,我看着这些虫子,心里觉得有点奇怪,这些虫子只爬到了距离地面一人多高的位置却不肯再向上爬,密密麻麻堆在一起,和上面树身翠绿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似乎是在那些密叶深处,有什么它们惧怕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多亏我没有什么上树的想法,不然此刻也应该是危险万分,等等,不对!
我忘了一样东西啊!
老家伙的人头还在下面呢!虫子吸血吃rou,这个时候恐怕……我连忙向人头方向看去,却没如想象中的出现什么让人犯密集恐惧症的场面,也没有任何血腥的镜头,他的头仍旧安静的呆在那,四周一只虫子也没有。
这种情况太诡异了。
虫子不吃活物只吃死物,所以没有不吃他人头的道理,我看着那张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就觉得他睫毛微颤,下一秒像是要睁眼一般。
他、他……活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活!
我看着他颈部参差不齐的切口,确定他只是一个人头,尸体可能会动,但是人头绝对动不起来!
现实已经不给我留任何质疑的时间,因为随即我就看到他睁开了眼睛,我看到了那双猩红的眼睛,犹如地狱魔鬼的双眼,妖异、邪魅又鬼气森森,他薄唇微启,叫了两个字,“白——蘭。”
卧槽!!!
我仿佛当头被泼了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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