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1)
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是否后悔当初的选择？
曺圭贤躺在Jing神科诊室的躺椅上，眉心紧锁，恐惧使他想要逃离。但他的主治医生说，遭受重大刺激后，一味逃避并不会有助于康复，催眠或许能让他鼓起勇气面对过去，以后不至于背负恐惧活着。
寒冷的冰窖，灌入鼻腔的海水，刺痛的伤口。再次想起这一切，简直是把噩梦再做一遍。他流着泪，想要逃离这糟糕的梦境，却被无力感控制。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逃脱，为何当时在现实中逃脱了，今天在虚幻中却无力挣扎。
“曺先生，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曺圭贤虚弱地握着扶手起身，缓了缓神，才站起来向医生道谢。
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太阳高挂，晒得他睁不开眼睛。今天是周末，但他并不清闲。姑姑说要介绍一个姑娘给他认识，说是“交个朋友”，实际上就是相亲。
他对此哭笑不得，但没有拒绝。姑娘是他表哥的同学，比他大一岁，刚刚从英国学成归来。其实他对女朋友的要求挺高的，不过他一句都没有透露出去。没有心情，没有Jing力，他最近太累了，完全没有心思去想这档子事。
晚上约了和那位叫金裕琳的姑娘见面，约了共进晚餐。曺圭贤带了自己喜欢的红酒，Jing心搭配好晚餐的菜式，一切礼仪都做得很到位。金裕琳是个端庄得体的姑娘，长得虽不惊艳，但整洁大方，一看就是有着良好家教的孩子。曺圭贤挺喜欢这类型的姑娘，一晚上聊得非常愉快。送她回家的时候，她忽然在一家便利店门口让曺圭贤停下，说要去买些东西。于是曺圭贤就在车里等着，没想到她带回来一个烤地瓜。
“你喜欢吗？”她掰着烤地瓜，问道，“我分一半给你吧。”
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他点点头，拿了一半。最近天气已经转冷，烤地瓜甜丝丝的味道就着热气填满了车里的空间，非常温馨，外面潇潇的风声与他们完全无关。曺圭贤捧起被烤出糖浆的地瓜啃了一口，香浓甜蜜，满足感填满胸膛。他的心情立刻变得很好，不由得翘起唇角微笑。
金裕琳见他微笑，明白这又是一个倒在烤地瓜魅力之下的俘虏了，觉得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继续买。没想到曺圭贤送她回家后，只是礼貌性地发了问候信息，根本没提下次约会的事。
她很疑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当然，她是不可能想出答案的。她很完美，这个约会也很棒，有问题的是曺圭贤。
毕竟，她不可能看见，在她下车后，曺圭贤把车停在暗处，捂着嘴哭了很久。他确实没有买地瓜的习惯，但他曾经经常吃。
那时候，是李晟敏买的。
“天气冷的时候当然要吃烤地瓜啦。”
“圭贤你好好开车，我喂你。”
“你又没吃晚饭？前面停一下，我给你买个烤地瓜。”
当初说着最温暖的话、做着最温柔的事，是你；后来抛下一切、放任我被杀害的人，也是你。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变得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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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宰站在福利院的门口，手上提着一大袋零食。今天是周末，朴正洙约了他一起去看Natalie，但迟迟没出现。Natalie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多年来朴正洙一直资助她的开支，出手大方，稳居资助人之首。小姑娘也争气，乖巧可爱，近两年长开了身条，亭亭玉立像棵小白杨。
Natalie听说李赫宰来了，开心地跑到大门口接他，松鼠尾巴般蓬松的辫子在脑后晃动。下午的橘色阳光很温柔，映照着她头顶毛绒绒的碎发，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犹如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许久不见，小姑娘是真的长大了。李赫宰惊诧于她出落得如此标致，欣慰之余又觉得可惜：如果不是摊上个糟糕的父亲，她本该拥有很好的生活。
“赫宰哥哥～”她跑到李赫宰面前，脆生生地问好，“今天只有你来了吗？正洙哥哥没有来？”
李赫宰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说道：“他要来的，但是迟到了。等他来了罚他跳舞好不好？”
Natalie笑弯了腰，牵着他的手带他进屋。工作人员们大多认识他，遇到时都会微笑着对他点点头。李赫宰平日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难得有放下心防的时候，这会儿心情颇为轻松。他一直很想带李东海来这里，和孩子们待在一起，李东海应该会很喜欢。可惜朴正洙不愿意，他也只能搁置这个想法。
其实他想过，有本事脱离组织后，他就和李东海找个小地方隐居，领养几个孩子，看着孩子们长大，他们一起变老。李东海向往家庭，李赫宰也是如此，这是他们最期待的人生结局。只是现在看来，这个目标还很遥远。
孩子们在玩耍，李赫宰则坐在长椅上出神。天色慢慢暗下来，孩子们都陆续回了房间，Natalie走到他身边坐下，他才意识到朴正洙竟然一直没来。
“正洙哥哥没有来呢。”Natalie难掩失望，“他最近很忙吗？”
李赫宰确实有些日子没见到朴正洙了，若不是今天要来看Natalie，他们根本不会见面。虽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或许就是如此。李赫宰只得抱歉地笑笑，告诉她朴正洙临时有事，来不了。
Natalie向来与朴正洙更亲，得知他今天不会来，失望得不行。李赫宰安慰了好一阵子，答应她下个周末一定把朴正洙抓来，才让小姑娘开心起来。
李赫宰离开后，本打算直接回李东海的公寓，路上却接到了申东熙的电话，让他回家一趟，有工作要谈。
工作还是很重要的。李赫宰立刻调转方向，径直开往申东熙家，一进门就见到申东熙和朴正洙已经在等他了。
“只有我们三个？”
两人点点头。这次并不是什么大事，没有通知金钟云和金厉旭回来；李晟敏帮不上忙，也被打发去金钟云店里帮忙了。
帮不上忙？
李赫宰心里冷笑：怕是兄弟们仍未完全信任李晟敏吧，能不带他就不带他。
冷笑归冷笑，表面上还要装得傻乎乎。他在沙发坐下，洗耳恭听两位哥哥有什么宏图大略。
其实也不算什么宏图大略，只是发展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坎坷。自从申东熙回国，他们兄弟几人在组织内的势力大有发展，以前与申青云关系好的长辈们也很乐意支持他们。申东熙玩金融，开了投资理财公司，带着长辈们赚得盆满钵满，着实让人刮目相看。有欣赏的，也有眼红的，一时风光无限。
李赫宰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原来自己搬出去这些日子，组织里还挺多八卦，一群大男人背后嚼舌根的本事也挺不错嘛。
但是最近申东熙有些急，他的资金链出了问题，需要周转。朴正洙做的长线生意，无法给他提供大量资金，金钟云就更不用说了，之前在泰国的积累几乎全投入到新的事业中，暂时没有闲钱。
“如果你要快钱……”李赫宰想了想，“药是最快的。”
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不是没尝过走私的甜头。可惜有经验的金钟云已经转行，而且他的人脉主要在东南亚，在韩国的不多。若是在韩国走私，他们连码头都没有，好像做不起来。
“没有吗？”李赫宰挺疑惑，“青阳会在韩国混这么多年，连码头都没抢一个？”
朴正洙摇头：“有倒是有，管码头的是南叔，十几年都看我们不顺眼，肯借给我们用就有鬼了。”
李赫宰认为天无绝人之路，事情一定有突破口。他盘算一番，既然自己人靠不住，那就去外面抢。反正黑道老本行就是靠逞凶斗狠，直接干仗恰好专业对口。
“哥，既然这样，我们就去外面抢吧。”
朴正洙和申东熙本打算如何与死对头一伙搞好关系，没想到李赫宰简单粗暴地提出了别的方案。他们从未考虑过这个选项，毕竟黑吃黑是很敏感的事，万一过了头，把警察引来，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但细细一想，又不是完全不能Cao作。青阳会和现在的警方高官素来有交际，关系早已打通，只要不过分，警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黑白两道和平共处。目前他们是首尔势力最大的帮派，就算出手硬抢，估计对方也只有吃哑巴亏的份儿。
“抢了码头又不是只用一次，以后可以一直用。”李赫宰身子往沙发一靠，说道，“有了码头，就不用看那些老家伙脸色了。我可真是受够他们了。”
申东熙和朴正洙对视一眼，似乎心动了。他们自认为向来行事谨慎，所以才会被长辈明里暗里压制。其实，大胆一点又何妨？
李赫宰当晚并没有住下，还是坚持回了李东海的公寓。提出抢码头的建议，他有私心。这个活凶险，敢接的人不多，他吃准了朴正洙多疑，一定会说服申东熙用自己人去做。
身手好的自己人，现在只剩李赫宰了。到时候他就可以提出要求，码头到手之后，归他管理。
李赫宰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不免有些得意，满面春风地回家。李东海见他一副人逢喜事Jing神爽的模样，询问发生了什么，于是李赫宰如此这般地说明了一番。
“听起来很危险，一定要这样吗？”
相比赚钱，李东海更在意他的安全。李赫宰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让他只管安心在家等。
“干完这一票，我们就有希望出头了。”李赫宰自信满满，“放心，我很厉害的。”
李东海仍然心中不安，说道：“赚钱的前提是活着，如果你死了，赚再多都没有意义。”
李赫宰反而开始嫌弃李东海谨小慎微的模样了，一拍他的肩膀，说道：“呀，要对我有信心啊！”
李东海不语。
“行了，我相信你。”李东海见他这会儿反正是听不进别的意见，干脆放弃了这个话题，“快去洗澡睡觉，明天我有早班。”
李赫宰非常听话地进了浴室，李东海则坐在沙发上开始思索这件事。
参与讨论的人只有三个人，竟然就作出了决定，这是成熟的决定吗？最有经验的金钟云不在场，他们真的清楚其中的风险吗？
李东海左思右想，始终有顾忌。
但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他的侥幸心理早已躁动。
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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