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19(1/1)

千秋宴关于鸶水之战的辩论颜式凉颜首辅的名号一时风头无两,魏呈更是深得民意,无私宽容的美名传扬一时。

魏呈为式凉辩护此举何为,听闻魏呈夫人诞下一子,便知他确实看开了。

不过因着式凉那容貌和这二月的仲春,正是Yin阳调和农忙之前适宜成婚的季节,冰人都要把颜府门槛踏破了。

这天任无衣一大早就见管家指挥工人往一个院落运送木料。

府里上下喜气洋洋,人来人往,忙忙碌碌,好像要筹备什么大喜事。

木料看着名贵,任无衣还以为式凉替人存放的,放下手里的事去那院落看一眼,发现木工家伙什齐全,式凉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用尺绘图。

“你喜欢什么纹样?”

任无衣打量这一切,式凉抛下他最喜欢的公务不做,这是做什么?

“祥云纹吧。”

“你会筹办婚礼吗?”

任无衣点头,不会也可以学着来,但式凉问这个——

“你要成亲?”

“嗯。”式凉想了想,觉得差不多,“那就麻烦你了。”

“……”

任无衣当然不认为美名远扬大权在握的式凉要自毁前途的和自己一个男人成亲,估计是娶个名门闺秀。

“好。”

除了个“好”字,任无衣嘴唇张开又抿紧,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维持在“跟谁在一起当然是跟谁成亲”这一普通思路的式凉并不觉得这件事有误会的余地。

但他不知道即便不拘一格如任无衣在这样的时代和这样的情况下也会多想。

式凉开始锯木头。

他出身大族却家境贫寒,年少时四处找活计,曾跟一个老木匠做了一段时间学徒和帮工,虽说只是靠这个挣一碗饭钱,但他手艺不赖。

“宿主你在干什么?”

系统听见了宿主说要办婚事。

宿主昨天刚和任无衣确定关系,然后就去娶一个没见过面的野女人!

“做新房的门窗和桌椅。”

渣男。

“那宿主为什么选择任无衣?”

“他心是诚的,我又可以回应他。”且任无衣也需要人规范他的道德观,式凉的逻辑很简单,“搭伙过日子。”

来到了新世界,看样子得活好一段时间,就试图努力尝试不曾有过的。

“等等!”系统反应过来,“那你怎么不选银桦或者公主或者其他女人?”

现在满京城为他痴狂的女子数不胜数,该不会因为子嗣……宿主是不是曾经被算计喜当爹有心理Yin影啊。

系统不厚道的猜测。

“有个女人曾给我下药,之后声称怀了我的孩子。”

“……”声称二字道明了一切,“对不起。”

式凉疑惑。

“没什么,就是觉得该道个歉。”

“……”

那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式凉一开始就知道,跟那女人也是逢场作戏,形势所迫不好拆穿。

不过孩子是无辜的,式凉认真教养,将他视如己出,最后还是长歪了,不顾往昔情分与他敌对,同那个女人一样心术不正作恶多端。

式凉尚未堕入魔道前,作为宗门峰主之一,以除恶惩凶为己任,亲手结果了那孩子。

他不是不喜欢孩子,而是认为教养不好,负担不起一个新生纯白生命的命运,就干脆不要让他来到这个世上。

系统想了想,还是不对:“那你跟任无衣一起,为什么要上升到婚姻,做兄弟不也一样?”

“因为我有性'欲,无衣也有。”

系统:“……”

它还是个纯洁的智能非人生命,不懂这些正常。

这朝代男人和男人成亲闻所未闻,连系统都觉得根本不可能是给任无衣办的,何况本土古代住民任无衣本人。

感情一事,任无衣没那么讲究,也不想忍气吞声,参加了他婚礼便走,免得忍不住剖开新娘的肚子,看看她将会为式凉孕育生命的肚腹深处都有些什么。

他上次打包的行李还没解开,倒是省事。

故而仆人把一身红衣和一条长长礼单送来时,任无衣第一反应是:“礼服和礼单也要我核对?”

“不,这是老爷吩咐送给您的,请任爵爷收下。”

“……”

任无衣去找式凉,发现他还在锯木头,忽略这些奇奇怪怪的,他单刀直入:“你要跟我成亲?”

“也不是。”式凉纠正,“大玥没有这方面正统的仪式和条例,所以我们这叫义结金兰。”

任无衣:“……”

系统:“……”

我的妈我听到了什么?传说中的社会主义强行兄弟情。

完全按婚制来的结拜仪式,骗鬼?

系统内心疯狂吐槽,事关官位和前途甚至性命,系统还以为宿主深沉内敛,不会胆大包天的行这么险的一步。

宿主真是不遗余力的一遍一遍刷新它是世界观,刷低自己的声望值。

任无衣感动的握起式凉的手——为他把脉,别是失心疯了。

脉象强健,耳清目明。

“为何如此高调?”任无衣问。

“为何藏着掖着?”式凉反问。

话是这么说,任无衣根本没想到式凉给他的这种可能。

式凉反握住他的手。

“藏久了会变质,我不想委屈你。”

在遇到式凉前,任无衣想象不到自己这种人和什么人在一起的样子,但这一刻,仿佛拨云见日,未来的一切都清晰了。

任无衣倏尔笑了:“这真是……”

式凉都豁出去了,任无衣自然不会舍不下自己的官运,舍命陪君子。

这真是太好玩了。

果不其然,这场“结拜”轰动全城。

男子之间与男女婚制之间有诸多出入,一再简化后排场也不小。

式凉该发的请帖都发了,没什么人敢来,但他与任无衣都不在乎,按流程走下去,双方父母均无,任家已声明与任无衣断绝关系,便只拜天地与你我。

在颜府的一片大红色中,一对无人祝福的新人,与世不容而无畏于世。

没想到的是祁陌背着人偷偷来了。

“朕生平最欣赏的臣子和朕生平最恨的人成亲,实在祝福不来。”祁陌把一个檀木盒子搁在一边,这是贺礼,“任无衣,你不会一直赢下去的。”

放完狠话,祁陌便要走,任无衣叫住了他,奉上一枚锦囊。

“里面是解药方子,按指示坚持几年,不会留余毒。”

祁陌稀奇的睨着他,任无衣微笑以对。

“算你识相。”祁陌心情大好,“两位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走前还对任无衣说了句:“特免你明日早朝。”

“……”

系统:内涵。

待祁陌走了,式凉有些担心祁陌得到药方后打击报复。

任无衣悠悠开口:“我想下毒,世间无可逃者。”

这是说祁陌学不乖就难逃魔掌……系统一时间不知同情祁陌好,还是忧心宿主好。

式凉鼓捣木工了好些天,任无衣端详婚房的桌椅门窗,原来他做了这些。

洞房花烛夜,交卺礼不可少,式凉执起两杯酒。

“为什么做了这些?”

任无衣红袖下的手拂过窗边的一把红木摇椅,纹样尽是祥云纹。

“它是凑数的。”

式凉递给任无衣一杯。

“凑个百,这些桌椅门窗里整整有一百个榫卯相合。”

意为百年好合……任无衣怔愣,一时竟忘了告诉式凉自己酒量不好。

“也不算凑数,老了用得上。”

红色总是衬人的,任无衣一袭红衣比式凉任何时候看他都要好看,温清锦绣而淡然脱俗,任无衣看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不免动容:“你……”

“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式凉向他承诺。

“那……”被式凉郑重的态度感染,任无衣不禁向他微微鞠了躬,“我也会努力,共勉。”

系统简直无力吐槽,你们还在这新婚誓师,客套起来了,我要看正片!

刚这么吐槽完,它就被宿主扔出了窗外。

系统:“……”

听个响也行。

刚这么想完,他就被路过的下仆捡走了。

现在江湖规矩Flag都秒立秒拔的吗?

“结拜”筹备期间就有官员声讨式凉,可见“结拜”次日式凉在朝上被各官员声讨弹劾也是意料中事。

工部徐尚书领头讨伐,式凉咬死结拜。

“你说结拜,你说结拜!”徐尚书慷慨陈词,紧迫逼人,“高堂互拜是结拜?写契书是结拜?”

“正是。”

经仆人今早交归宿主的墨条系统一脸麻木。

“普天之下可没有这样的结拜!”徐尚书说到后面自动降低分贝,“后来还送入洞房……”

式凉一脸正人君子:“是夜,在下与任先生意气相投,彻夜秉烛夜谈,相谈甚欢。”

徐尚书被式凉的厚颜无耻和无理诡辩气疯了:“你们谈什么?你真好意思说你们谈了什么吗?!”

“国事家事天下事,不一而足,纷乱了些,主要是交流思想。”式凉有礼道,“您真想知道,我们下次秉烛夜谈叫上您。”

“……”

四周隐隐有闷笑声。

徐尚书到底没说过式凉,转向皇上求助。

上首一直观望看热闹的祁陌幽幽叹道:“好羡慕……”

盛大的婚礼,心照不宣的昭告天下。

秉持着有假不休天理难容原则的任无衣错过这场好戏属实遗憾。

“……啊?”

徐尚书隐约听清了,又好像没听清。

“徐尚书说得对,颜首辅的确做的不好。”

徐尚书底气瞬间充足,大肚子都膨胀了几分。

“要结拜就多结几个。”祁陌责备式凉,“看人家徐尚书,前些天刚娶了第十一房小妻。”

徐尚书:“……”

皇上这一手又准又损。

宿主也是头铁,不占理还敢跟人在朝上硬杠,系统突然好想下个世界也想跟在头铁宿主身边围观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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