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柴(1/1)
想直接进入剧情的童鞋建议从十四章看起QAQ!
“雪华剑,凡品。”
随着家族长辈的高声宣示,一阵嗤笑传来。
“梓庆,梓庆,鲁国大师,削木为鸟,能飞三日。”
不知是谁先带头念出了这句打油诗,人头攒动的广场上顿时响起sao动。广场上站着的大多是十三到二十岁之间的少男少女,很多人闻言开始拍着巴掌一同念起诗来:
三日已到,再造木履,神行百里,堪比飞舟。
木履既成,对镜梳妆,头戴华钗,耳别玉珰。
玉珰叮铃,木履不飞,华钗摇摇,木鸟不翔。
梓庆梓庆,原是凡品,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高台之上,一名年长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通体雪白,如银似雪的三尺长剑,此人正是公输家族的一名鉴定师,名唤孟敞,负责鉴定公输家小辈的造器成果。
他看了看手中的剑,此剑锋利冰寒,如若是在常人手里定然是一把利器,但也止步于此,到底还是凡品,和厨房中砍菜切瓜的那些菜刀砍刀一个样。
公输家乃是造器世家,一把凡品剑着实令人脸上无光。
“肃静!”孟敞语气冷漠地警告众人。
“鉴定考核继续。”
听到孟敞的警告,喧闹的人群小声了许多,窃窃私语仍然不断。
“明明是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夫人可怜她才把她接进府,居然妄想着染指公输家的造器。”
“是啊,学习三年,居然连一把黄字下品的东西都拿不出手。还敢说自己有公输家的血脉……”
“真是丢人。”
“你说,她怎么还有脸待在公输家,还起了个梓庆的名字……”
“呸!”一个少年朝她面前吐了一泡唾沫,引来周围人的哄笑。
周围传来的质疑和嘲笑,落在少女耳中,竟然没让她做出任何反应,她就像一团棉花,怎么扎都软绵绵的,无处着力,不痛不痒。
欺负她的人得不到回应,也觉得无趣,逐渐专心到鉴定测试上。
“下一个,公输溪。”
念到这个名字,孟敞常年冷漠的语调中也难免带有了艳羡和赞赏。
一名穿着华服的少女慢步从人群中走出,人群中又响起了议论声。
公输家的弟子向来以穿着朴素为训,多着素色的棉麻衣服,为了方便造器,都是简单利落的裁剪,上衣下裤,有的少年还穿着无袖的坎肩。
公输溪却穿着一身繁复的水红色罗裙,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双臂披帛飘展,额上一片东海镜鱼鳞剪的花钿,在阳光下五彩斑斓,唇上一抹朱砂。
她不过十六岁,就已经是远近闻名的造器师,能造出黄字上品的器物。据说她十六岁生日那天为自己制造的礼物蘅菱镜竟然达到了玄字下品,是当之无愧的少年天才。
“晨鸢剑,玄字中品。”
人群再起喧闹,十六岁竟然造出了玄字中品,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了。
“真了不起啊,不愧是公输家的嫡小姐。”
此时的梓庆早已化作一粒不起眼的尘埃,被人们遗忘在角落。
“不愧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
“玄字品级,应该算是仙品了吧,多少造器师跨不过黄字的坎,终其一生碌碌无为……”
“恐怕再过几年溪小姐就能成为天下闻名的造器师了。”
孟敞躬身行礼,“恭喜溪小姐。”
“我原是想着随便试试,没想到这把剑倒是争气。”公输溪听着鉴定师和同门们的夸赞,恬静的脸上并没有一丝骄矜之色。
孟敞心下更是对公输溪高看一番,不以物喜,公输溪小小年纪竟能有如此心境,看来日后定然不是池中之物。
他的态度更加恭敬。
公输溪照常接受着周围的恭维,视线却悄悄落在人群中的梓庆身上,看着她瑟缩的模样,露出灿烂的笑容。
梓庆并没有抬头,却仿佛被那目光刺痛,还没到鉴定测试结束便匆匆离开,那低着头缩着肩的模样像是一只夹着尾巴逃跑的丧家之犬。
公输溪露出了更大的笑容。
梓庆跑过公输府长长的游廊,走过机关重重的花园,气喘吁吁地跑进内院一处小苑。
一名三十左右的妇人坐在门槛上绣花,听到脚步声抬头,她气质如秋兰温雅,鬓边一支芍药,平添一抹媚色。正是梓庆的母亲,燕婉。
“梓庆,你回来了,怎么样?”
梓庆努力提起Jing神,做出一个高兴的表情,“娘,我的剑很好,不过还是凡品。”
燕婉是公输府的府主公输箬的露水姻缘,对于造器根本没有概念,只是一介普通人。她也不懂凡品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只是看见女儿的脸色尚佳,心里便觉得十分安慰,好像从每一个凡品中就能看出自家孩子以后的大能耐来。
她语气温和地说:“好孩子,娘给你做了好吃的,过来。”
梓庆却有些躲闪,燕婉那温柔而信任的目光仿佛千斤重的石料一样压在她的心里,她招手说:“娘,不用了,我想去园子里走走。”
说完也不等燕婉回答,便径直走开,往园子里跑去。
此时还是下午,毒辣的太阳照得人发虚。梓庆像以往一样跑到花园里的假山上,再从假山爬到旁边的一颗三人合抱的梧桐树,顺着梧桐的枝干往上爬,直到隐没在碧绿的树叶间才坐下来。
她举起自己的手掌,白皙的手指并不纤细,反而指骨粗而有力,骨节流畅,整只手虽然有些粗大,但却是像玉笋一般芊芊,指间透着健康的血色。
唯独手掌内侧有着一层老茧,粗粝醒目。这是一双典型的造器师的手。
她默默地叹气,双手抱膝靠在树干上。
这已经是穿越过来的第三年了。
梓庆并不是这里的人,因为意外死亡,她的灵魂到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似乎是小说中常常出现的玄幻世界,名为衡天大陆。在这个世界中,没有国家,只有各自为据的门派、家族和城池。
衡天大陆,魂力为先,每个人都有魂力,但只有少部分拥有“魄”的人才能修炼魂力。于是逐渐形成了特殊的等级划分,能够修炼魂力的,便是衡天大陆的人上人。
有的人能够在十五岁时觉醒一个属于自己的魂力天赋,这就是所谓的“魄”,一般通过家族血脉传承。“魄”有品第之分,分为上中下三个品级。不同的魄也对应着不同的用途和修炼方式。
魄按照用途有战斗系,辅助系,控制系,防御系、制造系、杂系六个分类。战斗系天赋的力量最强,也被人最为推崇。而公输家世代相传的天赋乃是造器,是世间罕见的绝世制造系天赋,即使是在公输家族中,觉醒的人也寥寥无几。
只有觉醒了造器天赋的人,才能被冠上公输之姓。在这一代人当中,只有府主的嫡子公输海和嫡女公输溪才觉醒了造器之魄。
而梓庆,在三个月前的觉醒大典上,觉醒了下品的魄,族中的长辈查遍典籍,都没有发现有关这个魄的记录。
梓庆因为是穿越者,没有受过正统训练,不会使用衡天大陆的魂力,因而不能展示自己的魄有何用途。
一般来说,新出现的魄,理应由家族长辈赐名,并记录在案,上报百城司。但是梓庆的魄乃是下品,她又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庶女,族里甚至连魄的名字都没给她取,直接跳过了她进行下一个人的觉醒测试。
一开始,梓庆还觉得自己走的是天才少女的穿越套路,从十三岁开始,不舍昼夜地学习制造知识,每一次理论考试和实践课都是家族第一。
她也曾经被视为家族的希望,备受师长的关注与宠爱。十五岁的觉醒大典就像是在她的人生中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间隔线,前后竟有云泥之别。
赞美、宠爱、伙伴……一切的一切都随之远去,自己最后变成了一摊被人踩在脚下的烂泥。
她也曾安慰过自己也许走的是废材升级流的穿越套路。
从十五岁到现在,她曾经跑遍了公输家附近的悬崖深谷,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世外高人留下的秘籍。她也注意着每一个身份低微的下人,给予他们最大的帮助,却每每成为下人们口中的傻子。
家里面的东西,全被她滴过了血,没有冒出魂魄也没有空间。
至于靠对象……
有公输溪这个美人珠玉在前,梓庆的脸也就刚刚达到了及格线,只能说,不丑,还看的下去。
对了,这几天是不是自己那个未婚夫要来退婚了?
所以好不容易因为穿越获得了第二次生命,自己却要当一个苦逼的废柴度过一生吗?
若是这是一般的世界,当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可这里是争斗不断的衡天大陆,要是没有魂力便无法保护自己和家人……
其实制造系的魂力是没有什么战斗作用的吧……那自己练不练有什么区别?
她坐在树上晃着腿,府主几天前传来口令,等退婚事宜一过,他就会给梓庆安排一门亲事,让她嫁进一个小世家当少nainai,也算是能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只是再与修炼和制造无缘,从此只能安心相夫教子。
如此想来,这也时废柴的一个好去处。
她宽慰着自己,准备明天就去给府主回复。
到时候还要带着母亲去……
暮色四合,公输府安静地沉睡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