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红黑(1/1)

夜渐渐归于平静,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乔卢一个人,她从地上爬起来。

凤凰尚可浴火而涅槃重生,可她,不是那只凤凰,所以被永远困于火海,即没能力与之抗衡,又没一对翅膀愿意助她逃离。

不,她可以逃的,但是她不能。

乔卢面上无神,僵硬的转动颈脖朝刚刚继父进去的房间看了一眼,此刻,和他躺在一起的女人,是她的母亲。

那个体弱多病,需要靠他的金钱和地位维持生命的母亲。

就像他说的,花这么大代价照顾她们母女,自己付出这点回报,不过分吧?

不过分吗?

她的心理,她的青春,她的人生……

伤的伤,死的死,毁灭的毁灭。

不过分吧。

她已经在竭尽全力克服自己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念头了。可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她呢?

班里老师某一日上课,突然郑重其事的问了她们关于梦想的问题,孩子们回答的五花八门,有的说是梦想飞上太空看看,有的说希望未来可以赚很多钱,还有的就是考进最高学府。

乔卢的回答明显是最牛头不对马嘴的,她当时的回答是:“做一名普通人。”

做一名普通简单而健康的人,她指的健康,是心理。

可以像其他十七岁女生一样,默默暗恋身边的帅气少年。

也可以像不懂事的同龄,对女生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或能像街边染着黄色头发的混混,追着别人勇敢而无畏的大胆告白。

像这世界上所有普通而纯粹,面临着千千万万小问题小麻烦的人们一样生活。

就是,不要像她一样。

煎熬,又撕裂。明明对这个生活彻底失去信心,却还要强迫自己抓住仅剩的一点点曙光。

就像是活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枯井里,井边绵延下来的一条藤蔓紧紧捆住她的双手,似乎是想要将她带出这井,可拉锯的过程中,她被拖拽的血rou模糊,而那藤蔓,好像也在一点一点的变得越来越细。

她和那条藤蔓都知道,终有一日,藤蔓会断,她会掉下来,但是这一刻,她们谁也不想放弃。

就像乔卢知道终有一日母亲会走,那么在仅剩的最后一些日子,她们要在一起,哪怕被这藤蔓拖的再苦再疼,她也能忍。

她的心里至少还有一朵花在绽放,那朵花是她的母亲从她出生开始便栽种进去的……

乔卢擦干眼泪,从地上捡起那本日记护在胸膛的位置,她走进房间。

打火机点燃,孔眼迅速蹿出一簇火焰,她似乎是使尽了力气,才得以让那团火焰经久不息的闪耀。

窗户大开,风向北吹,带走了日记本烧剩下的灰烬,有几片似乎倔强的不肯离开,掉落在乔卢的脸上,头发上,满屋子都是烧纸的臭味。

乔卢伫立在窗口,就像一个临近暮年的老人,除了一张年轻的外皮,内里再没有生气。

这就是她的现状,改变不了的。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一点,半夜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雪。今年的第一场雪就此落下,房檐上,路灯上,只要不被人工踩毁的地方,都能留下一层厚厚的积雪。

雪白一片,很干净。

距离这场雪开始的5小时,陆琛从床上爬起来,房间里的暖气开的太足了,他被热醒了。

陆琛掀开身上的天鹅绒棉被透气,布料磨蹭发出沙沙的质感很好的声音。

他刚醒还有些迷糊,摸索着找到空调遥控器摁了关闭的按钮,听到那声“滴”响之后再次昏昏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开始叮咚作响,那声音一点一点的牵动着陆琛的神经,将他从睡梦中慢慢叫醒,涣散的思绪终于聚拢,陆琛清醒过来。

黄毛这时候裹着被子从隔壁房间蹿进来,一下子就跳进陆琛的被窝,语气瑟瑟发抖:“你们家不是就我们两吗?”

陆琛存心想捉弄他一下,也装出瑟瑟发抖的样子,“对啊,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为何空无一人的楼下会传来阵阵脚步,厨房却又叮咚作响,为何母猪深夜命丧街道,两名男生却又赤裸相拥,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我擦,你别吓我啊,你们家不会进贼了吧?”

“什么贼跑厨房做饭?”

“说不定在搬你家油烟机!”

“还真有可能,这油烟机好像是我爸国外进口过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楼下的脚步开始上楼,拖鞋在地板上摩擦,声音由远而近。

两双眼睛死死盯着虚掩的房门。

陆琛:“你进来怎么不关门。”

黄毛一拍脑门:“没那习惯啊。”

话音刚落,刘姐的头探进来。

只看一眼她就差点僵在原地,两名上身赤裸的男孩坐在床上靠的很近,有一个黄头发的还躲在东家小少爷的身后,一双乌黑的眸子惊恐的看着自己,活像是被“抓jian在床”,呸……的样子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时代不一样了,她女儿现在也迷这些……

幸好当初没生儿子,不然,这要是以后带个男媳妇回来,她估计会当场晕厥。

“那啥……早餐做好了哈,你们记得吃。”

陆琛其实早就知道是刘姐在做饭,他爹妈每次大半个月外出不归的时候,为了不让自己的宝贝儿子饿死,于是都会提前让刘姐来家里烧饭。

不过,她刚刚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一脸不可置信尴尬又不失礼貌?

陆琛慢慢回头,身后人的眼神也逐渐爬到他的脸上,顿时,四目相对。

黄毛有些头皮发麻,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一瞬间,惨叫四起,楼下的刘姐打了个寒噤,现在的小年轻太能玩儿了,大早上起来也要作弄一番……

“以后你要是在随便进我房间,我让你不能活着出去。”陆琛咬牙切齿。

“关我什么事儿啊,你自己不锁门。”黄毛据理力争。

“你给老子记住了!”陆琛不依不挠。

“知道了,知道了。”黄毛含泪同意。

两人早餐没吃多少,皆是恶心坏了,连骑车上学都是一人走一边,置气的时候年龄加起来应该超不过三岁的样子。

好兄弟,就是永远,吵不开,也打不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