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灰白(1/1)

南方的早晨最是冰冷,乔卢在房间里穿戴整齐,准备出去洗漱。卫生间洗手台没有通导热水,只能就着凉水洗脸,乔卢鞠了一大捧清水就往脸上迎,刺进骨子里的寒冷令她一阵哆嗦,她闭着眼睛想摸先前放在一边的毛巾,却一不小碰翻了台子上刚刚用过的牙刷杯,一瞬间,杯子掉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顿响。

像是小朋友打碎了家里花瓶害怕被骂一般的模样,乔卢有些头皮发麻。

她僵着身子捡起地下的牙刷杯。

似乎是心理原因,乔卢屏气凝神,似乎真的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响动。继父从房里出来,看见乔卢没说什么便走进了厨房。

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卢断然不会硬碰硬,她低着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走进自己房间。

房里窗帘半开,屋外已经透亮,是不需要开灯也能看清的程度。她收拾完昨晚带回来做的作业就背着书包准备出去。刚一拉开门,门外那道高大的身影便拥了进来,乔卢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惊恐起来。

继父依旧笑着, 又往前了一步,乔卢没有退路,低着的头快要顶在他的胸口,她不想直视他的眼睛,她真的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流,不管是语言还是行动。

她是从心理到身体排斥这个人。

“带着路上暖手。”耳廓上方传来他的声音,温柔而有磁性,但是……

她看见他的手上拿着一瓶牛nai,瓶身还曰曰的冒着热气,想来应该是她刚刚在房间收拾的时候他煮好的。

乔卢不想伸手,继父就半步不让。

那这算什么?打了一巴掌又给一颗甜枣吗?

难道以为这样就可以洗刷一切了吗?无数个像昨晚一样的日子?那些她无助,狰狞,求饶又将希望狠狠破灭的日子。

太可笑了。

乔卢伸手接过牛nai,那男人才满意的笑笑后退,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牛nai确实很暖和,拿在手上刚好可以坚持完上学路上的几十分钟。以前母亲给她热过,所以她知道。乔卢从楼道里走出来,出门便是垃圾桶,她随手一抛,玻璃nai瓶碎在里面。那男人就站在窗口,和昨晚的乔卢一般伫立,苍老而邪恶。

乔卢知道他就在身后看着,明明可以不挑起事端的默默忍受,但她就是要这样做。

自损一千,换他八百。

他喜欢什么,那她就讨厌什么。他要她干什么,那她就偏不干什么。乔卢与其继父就像那玫瑰花和熊,熊窥伺玫瑰花的芬芳和美貌,将其圈养在身边任自己观赏舔邸,而玫瑰花便用它根枝上的刺,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扎着对方,虽然不足以致命,但也能让它疼。

可以让他疼,让他难受,那就够了。

一周的拉锯战终于结束,周五的课上完,学生们迎来了周末时光,许笑一整天都见乔卢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喊她吃饭的时候也是有些魂不守舍,正担心着,乔卢却主动约上了她。

本来作为一名高三的学生,还特别是乔卢这种班里的尖子生,许笑最不好意思耽误别人的学习时间,不过就是前两天在乔卢面前提了几句嘴,说周末想去逛街买东西来着,没想到还真被乔卢给记下了,怕自己不好意思开口,她便主动邀约。

许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当下就约定好了时间。

下午放学,等到百树的学生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天上又开始飘飘荡荡的下起了雪。乔卢一个人孤单地站在高三的走廊上,这里是6楼,已经是这栋教学楼最高的一层了。

可是,还是不够,不够高,不够广阔,不够看到外面的世界。

周五下午的网吧,人聚集的比往日更多,清一色的全是校服青年,虽然网吧明令禁止未成年入内,但这禁令也就是忽悠忽悠上边的人,网吧开着就是赚未成年的钱,禁止他们?关门大吉好了。

陆琛像往日一样和黄毛开局打着游戏,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莫名其妙的烦闷不堪,就像今天上课一般,讲台上的老师说什么,他都觉得对方像一只“嗡嗡乱响”的苍蝇,所以下课铃还没响,就从老师眼皮子底下出了教室。

他以为是学校的原因,可来了网吧,那股烦闷不仅没散去,反而还涟漪开来,从他的大脑遍布进他的心脏。

黄毛摁下tab键,看了一眼陆琛的战绩,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好家伙,一顿Cao作猛如虎,再看战绩0杠5?

黄毛笑了,他脾气躁,粗话一下就爆出来。问候完陆琛的爹娘之后,便打开桌面上的6699小游戏。

卸载吧,不玩了,他累了。

嘈杂又混乱的环境,陆琛思绪飘飞,面前的游戏屏幕还停留在Game over的界面,但一瞬间,他想起了那个漆黑的夜晚,隔着一道透明玻璃窗,微微仰头的女生的脸。

其实说来,这个女生给他的触动早已经随着时间慢慢减淡,他本可以彻底忘记,就像那些图新鲜图有趣的男孩子一样,从不缺玩伴的陆琛根本不用一直记得一个人,他甚至不用偶尔想起她。

但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他见过她三次,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

每一次的遇见,他都像在看一面单面镜,陆琛可以看见自己的心一下又一下跳的飞快。而对方,从始至终,都是不为所动。

没错,不为所动。

陆琛并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年少心动,他只是觉得,他对别人从来没有产生过的感觉却对她产生了,她实在是太特别了。

而事实上,他却又一点儿也不了解她,记忆里,她不苟言笑,马尾时高时低,梳高一点的时候可以看到白皙的颈脖,梳低一些的时候像一个小老太太,低着头,沉闷又毫无生趣。

她不同于任何人,有些人只是天天嘴里说着人间不值得,觉得自己被悲伤笼罩,张扬又卖力的像周围表示,自己是一个即将踏入抑郁症患者的病人。

可是她,你就只需要看着她,就能从她的脸上看见显而易见的人间不值得,她不用被悲伤笼罩,她只要站在那,就像一场悲伤的梦……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钟表,时针指向5,分针指向11。

百树已经下课25分钟。

陆琛拿起外套,冲了出去。

他看起来有些……奋不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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