衾陵雪se(十四)(1/1)

“少年人做什么一口一个死,给我躺下!”

鸩罂粟冲进去掰开慕容胜雪的嘴硬灌了一口药,靑女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呆愣愣的看着暴躁nai妈啊不是,药神一把将慕容胜雪拖回床榻上。

慕容胜雪被这一出彻底弄蒙了,修儒扑上去按住了他的手脚,道:

“慕容公子你不要乱动啦!”

眼前的医者还是个孩子,又是旻月的师侄,慕容胜雪安静的躺着,也不给他添麻烦。修儒见状立即拔针,眼见伤口不再流血,慕容胜雪服下药水后徐徐吐出一口白雾,靑女问:

“这是?”

鸩罂粟将阎王低头混入特质的药水,调成了慕容胜雪方才所服下的药,他没有多讲而是看向慕容胜雪,目光灼灼道:

“我们与阎王拉锯的时间还有三天,三天内,我鸩罂粟会替你向阎王抢命!”

魔门世家

安倍博雅忽觉一阵心悸,手中的书册摔落在地。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他为何会觉得心痛?

这种不祥的预感……

“找到了,很久以前有一个文弱书生,本来为人和善,有一次入山回来,变得性情暴躁四处找人争吵打架。村民不堪滋扰,只好报官处理。谁知道,官兵一来要抓这名书生,他却变得力大无穷,以一挡百。混乱之下,他被官兵与村民活活打死。之后,除了书生的尸体之外,还有一具巨大的虎尸现行,众人才知道原来他是被虎Jing附身了。”

燕驼龙的声音中断了安倍博雅的思绪,他愣愣的听着燕驼龙诉说一则乡野传说,判断与自己的情况相似。从燕驼龙的口中他得知了Yin阳分垒的存在,虽然Yin阳分垒信息不明,但燕驼龙提到银槐鬼市建议安倍博雅去银槐鬼市寻求线索。

林间小路上,安倍博雅拿着地图却寻不到正确的入口。低头看图,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是我没看路……”

“安倍博雅。”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安倍博雅抬头,那人转过身,是一位青衣女子。安倍一愣,拦住他的这个人名叫靑女。他在与她衾陵有过一面之缘,是慕容胜雪的手下。

“这是能够进入银槐鬼市的刀币,和路观图。”

靑女冷漠的把手中的东西扔给安倍博雅,道:

“少爷说了,既然他无力给你想要的生活,不如放手让你去寻一个可以给你自由的人。他将水榭内的奇珍异宝记在了你的名下,足够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安倍博雅握着路观图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不能要。”

靑女冷笑,竟道:

“你必须收下,因为这是少爷最后的遗愿。”

安倍博雅全身的血ye冰冷逆流,直涌进脑子里。他遍体发寒,如坠冰窟。

“你……你讲什么?”

“我讲什么?”靑女看着他,眼睛里甚至渗出怨毒之色,她语无lun次道:“你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他的身体不好却留下那样一封信,你凭什么对他如此无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少爷他死了啊!”

安倍博雅的耳朵忽然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我,他在哪里,我不信……”

靑女看他失魂落魄心里竟是无比痛快,慕容胜雪那样喜欢他,为安倍博雅放下了慕容子所有的矜贵与骄傲,换来的是什么?

一封诀别书就想否认慕容胜雪对他付出的感情,不觉得太廉价了吗?

靑女绝不会再让他去见慕容胜雪,她假传了慕容胜雪的话,慕容胜雪的原意是在不告知安倍博雅自己性命垂危的前提下,转达一句慕容胜雪想见他,让安倍博雅在路观图和他之间选择。但她却告知安倍博雅他必须进入银槐鬼市,因为只有这样慕容胜雪才会走得安心。

她将事情添油加醋,说给安倍博雅听,末了留下一句话:

“他临死前,还在记挂着你,所以安倍博雅你必须活下去。”

慕容胜雪危在旦夕,经历此番波折的靑女终于黑化了,她要让安倍博雅悔不当初,让他永远带着对慕容胜雪的回忆和愧疚活下去。

慕容胜雪没有告诉过靑女安倍博雅的意识被入侵一事,她不知道其中内情,她只知道因为安倍博雅,慕容胜雪性命垂危之际都不曾放下心。

靑女一心偏向慕容胜雪,完全不曾考虑过这样做对安倍博雅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安倍博雅正是为了保护慕容胜雪才离开他,而他想要保护的人却因为自己的离开放弃求生不治身亡。

而这只是个开始,谁能想到一个邻家妹妹外表的靑女竟然如此有杀伤力,她寻到了慕容宁,将事情全盘托出。

慕容宁手持劫寒,冰凉的剑锋上映出一行字:

若有来生,君心不负。

这是慕容胜雪的字迹,慕容宁绝不会认错。

靑女以袖掩面,哽咽道:

“十三爷,少府主不欲让你知晓,但我知道,他是想见你的。只是他的心生了病,说不出口。”

慕容宁的手一震,劫寒化为剑影而逝。

靑女移袖,脸上无半丝泪意。她望着慕容宁的身影快速远去,缓缓勾起了唇角。

少爷啊,哪怕你不承认,但靑女知道你对十三爷是有情的,只是念及天剑慕容府。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那些礼教还有什么意义?能换回一个你吗?十三爷也同样深爱着你,他对你的付出哪里比不上你对安倍博雅?若不是爱到极致患得患失,不肯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早就让你成为他的人了。

忘了安倍博雅,接受十三爷吧,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一架古琴,一盏清茶,慕容胜雪坐在琴桌后转动琴轸调音。

这是一架落霞式古琴,造型优美,低调内敛。剑无极站在一旁看他从醒来开始嘱咐靑女带话一直等到现在,也没有等到想等的人。他神情复杂,一时心里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你为何不告诉安倍事情的真相?”

慕容胜雪的手顿了顿,道:

“何必呢?若我的感情对于他是一份负担,又何必在这份负担上加诸更多的重量?”

剑无极不赞同,道:

“这两者重要性完全不一样,安倍对你是有感情的,他是为了……”

慕容胜雪抬手,制止了剑无极讲下去。

“剑无极,我快要死了。就算鸩前辈研制出亡命水,以我的身体,我又能活多久?无论他是为了什么离开都无所谓了,早日摆脱从我这潭泥沼,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剑无极张口欲言,便见靑女推门而入,慕容胜雪看向她的身后,却没有看到安倍博雅的身影。

“安倍呢?”剑无极连忙问她:“安倍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靑女慢慢低下头,摇了摇。

慕容胜雪闭上了眼,一声叹息,一笑而过。

“罢了,注定我今生与他有缘无分。”

剑无极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靑女叫住他,问:

“你要去哪里?”

剑无极回头,看着慕容胜雪道:

“去找他回来。”

靑女拦在他的身前,道:

“来不及了,他已经收下了路观图。”

剑无极却说:

“来不及我也要去追,不试,才会成为遗憾。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又有什么问题是不能一起解决的?慕容胜雪,少讲有缘无分那一套说辞,我只问你,你想不想见他?”

慕容胜雪抬眼,迎上剑无极的目光。

“不说?”剑无极笑了笑,道:“那还是想见,等我回来,替你好好收拾这小子。”

靑女寸步不让,剑无极也不可能跟她一个姑娘家计较。可就在他与靑女擦肩而过的那刻,瞥见她露出了一丝狠毒的眼神。剑无极一愣,当下就觉得不对劲。

必须快点找到安倍才行。

慕容胜雪定定的看向靑女,他已猜到这个姑娘做了些什么,虽与他原先的设想不同却不是坏事。

靑女低头不敢直视慕容胜雪。

“下去吧。”慕容胜雪抬手按在琴弦上,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靑女躬身退下,就在她合上房门的那刻有人按住了门扉,她抬头望去,斯文儒雅的男人站在房门前,听屋内的人奏一曲凤求凰。

慕容宁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府上的医师和一些慕容胜雪惯用的东西,马车还在路上,他几乎一刻不停的赶到慕容胜雪的身边。

“宁叔风尘仆仆而来,不如先梳洗一番?”慕容胜雪淡笑,调侃道:“如今这幅尊容可不大得体。”

慕容宁深深的凝望着他,第一次没有对慕容胜雪给予任何回应。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对方。慕容胜雪与他四目相视间忽然有一种宿命的感觉,当他触进在那双紫眸内翻滚着的的深沉和疯狂时,缠绕在慕容胜雪Jing神中那种高空坠落的失重感荡然无存,就像是落了地。

慕容胜雪放低了声音,问:

“这是生我的气了?”

慕容宁哪里见过慕容胜雪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便是再气,也气不起来了。

更何况慕容宁不曾生过慕容胜雪的气,他哪里忍心呢?他只是觉得心疼。心疼慕容胜雪无论心里多苦都是一个人扛着,哪怕再绝望也没有想过依靠任何人。

慕容胜雪垂眸弹拨着指尖的琴弦,慕容宁听着他的琴音都乱了。慕容胜雪显然也听见了,他停了下来。

一道影子从头顶垂了下来,慕容宁坐在慕容胜雪的身畔,将他拥入怀中。

“琴者,禁也。”慕容胜雪靠在他的肩,道:“可我不能。”

“琴者,心也。”慕容宁说出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小风时雨,承情而来。”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也正好,他们彼此依偎。慕容胜雪仰望着他,慕容宁垂眸,阳光洒在慕容宁的发间,淡淡的紫色辉映着日轮的光芒,赏心悦目。慕容胜雪看了一会儿,不禁那缕发握在掌心。

慕容宁笑了,想起慕容胜雪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喜欢自己的头发,却从来都不会扯痛他。自小,胜雪就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现在这个孩子真正长大了。

慕容宁伸出手轻轻抚过慕容胜雪的脸,似是要好好看看他,看看自己心上的这盏雪还有他这两年的变化。时间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让慕容胜雪从一个孩童成长为温文尔雅的公子,让慕容宁从牵挂到割舍不下。

他见证了慕容胜雪二十年的人生,所有的喜怒哀乐。从牙牙学语,到满腹经文,从懵懂天真,到动人心魄。

见的多了,见的久了,他这双眼便再也看不见别人。

温暖干燥的指腹擦过眼睫,慕容胜雪闭上眼昏昏欲睡。他感知不到痛觉,却觉得很暖。意识朦胧间,慕容胜雪听见慕容宁将一腔深情附在耳畔,娓娓道来。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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