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羊(1/2)
中年男人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他在小村庄里待在被修改地罕见用心的神社中几乎站到天明才离开,刚回到村民们为他安排的空屋里没多久就听到到外面有点sao乱,于是便又出来瞧瞧情况。
此时天才微微亮,公鸡刚刚鸣叫过没多久。
待他出来的时候,神社的门口已经被数十个村民团团围住。中年男人只瞥了一眼便大致计算出人数——大约所有人全都在这里了,肯定是出了大事。
……他有些疑惑,毕竟自己才刚从那里出来不久,而在自己离开之前,那里应该还都和平时别无二致。
“神社怎么了?”
男人询问最外围的一个村民,这位村民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看到神社内部,但对着黑漆漆的一片根本是徒劳。
“你问这个干什么?和你没关系,别瞎凑热闹。”
村民伸手将他往后推开,自己又不嫌啥都看不清还费力,仍旧瞪大眼睛企图捕捉到里边的动静。
配合地后退几步,中年男人毫不意外自己被推搡。
昨天在借宿的时候他就发现这里的村民很排外……倒也很合理。大多独立生活在偏僻地方的村庄都有这个毛病,顶多是程度的深浅罢了。但他们排外地同时也很善良,甚至为他这样一个不知来路的流浪者专门收拾出一间空屋居住。
男人感受到了村民们存于心底的善良,于是稍稍多待了一天。
在山村中的日子总是让男人颇觉怀念,因为他小时候也生活在陋习不少的山中村落里。那时大家都这么做所以不觉得,可一旦在外面生活过……就会慢慢明白那些行为、那些观念的极端与愚昧。
鬓角已有白丝的男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退却或者拂袖而去,他已是为人师者,性格比少年时更加沉静。不过男人还是很想知道神社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便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望。
几个人进去,又有几个人出来。
最后踏出神社的是村中把持大部分话语权的老者和妇人,老者的样子很不好,仿佛是受到极大的打击一般颓废。男人正想从搀扶着老者的妇人的表情上看出些细节,就发现她和自己四目相对。
那眼神……那眼神是怨恨、愤怒、憎恶。
“是他!是他让蜡烛熄灭!是他破坏了神像!”
妇人伸手一指,藏在众人身后的中年男人便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一双双带着相同情绪的眸子狠狠地盯着村中唯一的外来人。
“我们好心收留你,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白眼狼啊!”
各式各样不同的骂词从四面八方汇集到男人身上,好像他犯了无法饶恕的罪过……实际上对于信奉蜘蛛神的村民来说,也确实是这样。
村民们拿起手中的农具示威性地朝他挥去,但并没有任何一个真的落在他身上。男人甚至都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几句,就被人群攒着退至了村庄外头。
用木头打造的大门紧紧关闭,它从内部上了锁,让人或者其他动物无法轻易进到村庄里面。
……这真是突如其来的灾难。
***
最近几年不断的旅途中,中年男人在不经意间染上了师弟的习惯。
他曾经沉浸在自己过往的罪孽中无法自拔,直至现在也仍旧在为了偿还自己、以及亲人们所犯下的业果而到处走访偏僻的村落。当重心不再只有击杀鬼这一件事的时候,已经成年许久的男人终于能够慢下步子用心感受千姿百态的人心。
不得不承认,许多人、许多普通人是带有‘恶’的。
比起小善,小恶更加普遍地存在于平凡的人们之间。这种‘恶’有时候是出于自利,而有时候却并非有意为之。
面对这样的普通人,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用本应为他们扫除生命威胁的能力反过来威胁他们的性命。
或许那些小恶的对象有可能是他本人,可一旦想到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其实并非出于自己意愿想要落到这地步,男人就无法动作。
尽管许多城镇逐渐繁华起来,大港口每日都有许多载着新的货物与新的知识的船只停靠,也有许多承载着希望的船只驶出。
……可他们终究只是城镇的繁华。
在那些路途坎坷的乡下,在那些世世代代都不曾离开家园的封闭村落,因原始、无知、守旧而顺着血ye流传了一代又一代的错误认知依然被他们奉为不可置疑的玉律。就像这座山村的蜘蛛神信仰一般,如此根深蒂固地与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们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如果能够选择,每个人都想要自己出生在繁华的地区、降临在幸福的家庭。衣食无忧,合家美满,一来到世间便拥有了无数人穷尽一生也抓不住的宝物。
但世上没有如果,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
中年男人比许多困在山里的山民都幸运,他有一双敢于迈出脚步,敢于承受一无所有的父母。
于是他们带着年龄不大的儿子一起走出了群山峻岭,走到了梦中期盼的大地方。
少年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繁荣美丽,也见识到了从未想过的人心丑恶……和悬在所有人头顶之上的屠刀。
以人类为食的鬼。
***
被赶到大路上的中年男人思索着村民们突然变脸的原因。
从最后的那句话语听来,似乎在他离开小神社之后没多久……那里面就发生了点事情。譬如妇人所说的蜡烛熄灭以及神像开裂。
他很确定自己在临走前严实地关上了门,也很确定在自己离开的时候一切都是完好无损的——当然,他更加确定村民们应该不具备发现他曾经擅自进入神社的实力。
因为是从山村走出来的缘故,中年男人在卸下重担开始旅行后不久就对各个偏远地区的特殊习俗产生了兴趣。
有宗教信仰的不少,态度温和与偏激的在其中各有不小的占比。
很显然,这里的蜘蛛神信仰十分激进。激进到连神社鸟居都不允许外人靠近,更不喜欢外人问起蜘蛛神的相关内容。他在村民口中没能得到太多信息才在辗转难眠的夜晚起身,悄悄地进入了拒绝外人进入的神社。
这座神社……与其说是神社,不如称它为‘具有特殊功能的居所’。
建筑的结构和周围的民居没有任何区别,与中年男人看到过的许多庄严肃穆又充满别致美感的神社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这么说或许有些伤人,但他真心觉得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恐怕没有哪一个会愿意给神社如此粗糙的村庄赐福。
不过中年男人不会因此而认为他们对蜘蛛神的信仰很敷衍。
木头削出来的鸟居、由居所改造而成的神社,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也坚持要建立一座神社的村民无疑是蜘蛛神的虔诚信徒。
所以尽管觉得有些抱歉,中年男人还是选择了前去看看村民们的‘手艺’。
内在与外表同样满是独自思索的痕迹,所有的布置都和他记忆中的普遍规矩不太相同,不难看出这些都是当地人自行摸索出来的摆法。
他抬起头,依靠微弱的火光注视那被架在高处的一尊‘神像’……无论从哪里看,都是极其普通的木雕。
服饰简单,动作简单,面容也十分模糊——唯二的特别之处可能只在于这尊蜘蛛神覆在脸上的面具和祂本身显露出的年龄段。
面具上浅浅地雕刻着隐约能看出是蜘蛛的纹理,但不知是雕刻者的审美异于常人抑或是其他问题,这组花纹在身量较小的木雕上出现非但没为其增加多少神性,反而有一种微妙的诡秘之感。
再者,神像明显能看出是小女孩的身形这一点也颇为奇怪。
女性神很常见,幼年神也并不罕见,可将二者结合的神明信仰着实稀有。
“难道是土蜘蛛宗教的一个分支?”
与蜘蛛有关的信仰也同样不常有,广为人知能与蜘蛛稍稍扯上关系的就是传说是怨灵集合体的土蜘蛛。若是土蜘蛛的话,这么多的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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