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幕拉开(1/1)
林玉踏出了房门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黑秋秋的墨水，他皱着眉搓了搓手，除了搓了点黑泥下来半分也没减淡，果然舞文弄墨什么的真是太麻烦了。
一张俊脸揪成了个麻花，林玉满不耐烦地拉了个宫女，他还没开口呢，那宫女竟看着他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许是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宫女连忙福了福身子，低着脑袋小声喊了句，“林大人。”
林玉扁着嘴，自己明明长得玉树临风，有什么可笑的。只是他一做表情，那脸上画着的猫脸似乎也活了起来，挤眉弄眼的煞是可爱。
林玉边跟着皇帝的队伍走，边说：“去，给本大人拿个沾shi的帕子来。”
“诺。”那小宫女应了就疾步往偏殿去，也不知这林大人是怎么弄的，脸上画成了个猫，是要快点擦干净才行。
林玉拍了拍手，擦不干净就把双手负在身后，两手交握不给人看着。
林玉两手一背，队伍一插，装的是跟没事人一样了，只是两侧同行的侍卫都看了个清楚明白，一个两个憋笑憋的厉害。
林玉也想笑，想找点乐子，只是他不知道笑点在哪，他戳了戳身边的侍卫，轻声道：“笑什么呢？”
谁知那侍卫看着他花猫似的脸，竟然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林玉满脸无语，“什么毛病？”
这时那小宫女拿了帕子来了，林玉瞧见了，偷偷往队伍的后头走，方便去拿帕子，小宫女是跑着来的，气还没喘匀理顺呢，白嫩的脸蛋上红扑扑的。
她遇着林玉，踮起脚抬了胳膊就要往他脸上擦过去，林玉从未与女子如此相近，两颊一飞红，立刻后仰了身子，“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做什么？”
小宫女原只一心想帮人擦干净脸，如此一说也露了几分娇羞来，她道：“林大人看不到面上究竟墨水画了几处，奴婢想着，奴婢给大人擦净了更简利些。”
林玉尚还愣着，那小宫女已经飞快地用帕子擦了下左脸，林玉的“你”字才脱口，小宫女就把被染了墨的帕子给他看，“大人，您看。”
林玉眨巴眨巴眼，他明明是趴在右侧睡的觉，右手执笔，怎么都不可能画去左脸，必定是那皇帝捉弄我。林玉这下子知道那些个侍卫宫女都在笑些什么了，此刻又羞又恼。
“我脸上都哪些地方被笔画了墨？”林玉睁大了双眼，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怒意。
小宫女被吓得一愣，却又立刻拿了帕子为他仔细去擦那墨汁，女儿家的力道很轻，生怕弄红擦破了林大人白玉似的脸蛋，柔声道：“左边、右边。”
“还有鼻子尖这处儿。”小宫女含着淡淡的笑，点了点林玉的鼻尖。
豆蔻少女的脸颊微红，少年郎挺直了脊背目不斜视，可面皮下浮着的几点红意藏不住，灿金的阳光斜斜打下来，给这对仙童玉女似的人儿蕴了周身闪闪的金光，向着身侧投了厚重的剪影下来。
平白生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皇帝的眼里又生刺的很，陆隆轩转身去看那猫脸侍卫时看到的就是这幕。
皇帝的心中一梗，直直站在了原地不动，于是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跟着皇帝的目光看过去，秦福盛是个会看眼色的，瞧见了那两人只心里一阵阵的叫苦，“皇上，老奴去把林大人喊到御前来吧。”
皇帝抬了抬手，他拨开身后的仪仗，侍卫们自行给皇帝让了路。林玉听了动静，转身就看到陆隆轩向自己走过来，他眨眨眼，看还愣在身边的小宫女，忙拉着她的手腕一道向圣上跪下。
这拉手落在了皇帝眼里就又扎了根刺儿进来，碍眼得很。陆隆轩弯腰逼向那宫女，小宫女更是抖得浑像个筛子，皇帝探手去取宫女手里的帕子，那帕子已经脏了，上面全是墨汁，连宫女的掌心指尖也全是墨。小宫女被吓得魂都要出窍去，手心里红彤彤的，跟陛下的指尖相碰就像触了电似的缩回，帕子就落到了陆隆轩的手里。
秦福盛的心一跳，这等脏东西怎么能脏了陛下的手，他就要去替皇帝拿帕子，被陆隆轩给拦了下来。皇帝的左手抬起林玉的下巴，把人的脸蛋抬向自己，他仔细地盯着少年的眼珠子，右手拿着帕子开始给少年擦脸。
被宫女擦脸林玉已经羞得脸要滴水下来，如今自己跪着，皇帝半弯着腰给自己擦脸，更是脸红脑热几乎要从头顶心喷出白气来，满肚子腹诽咒骂皇帝的话也跟着白气飞到了天边。
林玉愣怔着，只听得皇帝的话从耳边传下来，“衣冠不整、梳理不净就服侍御前，大不敬。”
皇帝的话很重，可口吻却轻飘飘，就像是天上的棉云，却也一下子把林玉给拉回了现实，他一低头，“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方才擦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脱离了皇帝的手，脸上的痛感就出来了，皇帝不比宫女轻手轻脚，手下要重些。如此反复擦了几番，现在只剩是火辣辣的痛，林玉久经战场什么痛吃不得，可脸上的皮嫩，如此摩擦，饶是他也不免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都怪这皇帝！
思来想去，林玉还是觉得都是这皇帝搞出来的破事，于是那些腹诽的脏话又从天边飞了回来。他低着脑袋，在皇帝眼里乖巧听话的样子，实则已经以太后为圆心，以皇亲国戚为半径无限扩大开骂。
这墨汁并不好洗，平时手上沾染了，用皂角也要多洗几次，这浸了水的帕子哪里擦的干净。林玉脸上的墨痕是浅了些，只是于事无补，还是能看出来印子的。陆隆轩此刻看着自己的杰作也有些心虚，现在也没心思带着人去逛花园看笑话了。
皇帝把帕子叠起来，扔到两人中间的地上，他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说道：“洗云去慎刑司领罚，30大板。”
那小宫女便名唤洗云，听的当即浑身一个冷颤，一双杏眼盈满了泪。她低着头，双唇微翕，四肢的力气都被撤了去。洗云今年才入的宫，不过十五的年纪，那板子又厚又重，男人打了二十板也要半死，她这么羸弱的身体，三十大板不说屁股要打残，不打的腰tun分离都是万幸之中。
洗云的面色惨白，两片唇瓣也丝毫没了血色。
林玉即时回过头去看她，见着小宫女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自然不忍，他飞速转身抱拳：“这些全是臣一人所为，是臣胁了她去给微臣拿帕子，要罚...就罚微臣吧！”
洗云一双眼珠子登时看向他，瞳仁颤动，上下如蝶翼的睫毛一碰，又流下几道泪来。
上头皇帝没什么反应，林玉又重复了一遍，“求陛下降罪微臣！”
军队的刑罚林玉见得多了，他也受过，虽然不知道皇宫里的刑罚如何，但如何也比不过战场军队，林玉虽然年纪不大，但好歹是个男的，比起身娇体弱的女儿家还是抗打一些。
且这本就事出自己，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受罚。
皇帝的胸中含了一口气，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尤其看着林玉要顶罪的样子又是一阵不爽，他的嘴角严抿，方才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好啊，那林爱卿就替这贱婢领了罚吧。”
林玉听不到皇帝的回应，疑惑地抬头去看他，却见一只箭矢自不远处破空而来，直奔帝皇。林玉的瞳孔骤缩，他飞快推开皇帝，拔刀劈箭，“有刺客，保护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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