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仪嫔与颐妃(1/1)
皇帝生病了,所以不早朝,他也病着下不了床,所以林玉整日进宫便是无所事事。
除了每日的例行巡场之外,侍卫们便没什么事做,也有侍卫来和林玉打近乎的,找他去推牌九,林玉不会,就都推了。
于是他便天天往养心殿的耳房跑,去找洗云玩,那天他和洗云聊了很多,他对洗云身为女子却有如此抱负非常佩服,洗云也夸耀他是个威名远扬的少年将军。
听得男性夸自己的多了,林玉听过就忘了,这还是除了他娘和婢女之外的人如此称赞,林玉的脸红去了耳朵根。
比起洗云,林玉更好奇的还是她娘,只可惜洗云透露的不多,但只一点便让林玉钦佩的五体投地。洗云说皇帝这病是她娘说的,她娘Jing通周易,陆隆轩生时先皇帝召告世人并大赦天下。因此她娘就有了皇帝的八字,推出来的心症,她娘让她特地带了药进的宫,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周易玄学是坊间流传的奇道,林玉也有所耳闻,却未当真,毕竟他只信人不信命,可如此一听,林玉只剩啧啧称奇。
那日洗云还拿了块滑如凝脂,色微黄的圆形物件来,她打了盆热水,给他洗脸,称之为肥皂,比豆荚还能清洁衣服皮肤,说能将他脸上的墨汁洗净。
林玉半信半疑,可竟真能洗净,还能擦出白沫来。洗云说她还有许多宝贝,要让林玉多找她玩,林玉也觉得她新奇,因此这几日天天都来找她。
对于皇帝,林玉期间也曾去凝华宫门前打探消息,可惜那些小太监都嘴巴严实的很,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林玉自讨了没趣,只一心跑到洗云这玩。洗云今日种了盆芍药在园中,那芍药开的漂亮,白里透着粉,洗云欢喜的不得了,把林玉召近了瞧。
林玉对花草不感兴趣,只附和着说好看,却见洗云拿了剪子要去剪花,林玉忙去拦她,“你不是喜欢这花么?剪它做什么?”
洗云不理他,只拿了剪子剪花,花瓣上还残存了刚浇的水,留着露,洗云拿着剪下的花枝,抬头看着林玉,眼睛里发着光。
少女说:“别动”
然后踮起脚,把花枝插在了林玉的耳朵上,柔嫩的花瓣贴着林玉的鬓角。隆朝民风开放,男风也盛行,男子戴花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若是形容俊美的公子戴花还颇有一番风味。
比如现在的林玉。
洗云煞有其事地对着林玉点头,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真好看。”
林玉不喜欢往头上戴花,这种矫柔作态的样子太不适合他,他嫌弃地要抬手取下来,却被洗云给拦住了,“哎,别摘啊!”
林玉本就生的漂亮,五官Jing致,棱角偏又英气,像是院后墙角独一只盛放的红玫瑰。如今耳鬓插花,与那红粉芍药相衬,偏又多了几分温柔。
怕是比那被人看死的美男子卫玠还要漂亮,洗云暗暗想。洗云单这么想,却不敢如此与这曾经的少年将军说,她另寻了一位人物来相比。
洗云抚裙而坐,她说:“我娘曾与我说过一人,名叫高长恭,也是一位将军,古称兰陵王,还是那时皇帝的弟弟。这位兰陵王音容兼美,勇猛无匹,是位难得的领兵奇才,只可惜生的太过俊美,不宜沙场。因此他命人打造了一具鬼面,上战场时便戴着,遮掩半边样貌,震慑敌军,从此他鬼面将军的名声便传播开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洗云抱着腿,对着林玉嘻嘻一笑,“我倒觉得林将军比起那兰陵王还要貌美,还要勇猛。”
林玉听故事听得正起劲,从鼻中冷哼一声,不理她。
“我也给林将军打造一副鬼面如何,以后上战场便戴着它,必能三百里外便震慑敌方,吓得他们屁滚尿流滚回老家!”洗云哈哈笑着对他打趣,林玉紧绷的脸也没禁的住,露了笑颜,“你当人人都有那千里眼,还三百里?”
只是笑过之后,又是滚滚的空虚袭来,沙场、狼烟、烽火,那些明明是上个月才历经的事情,如今再谈却恍如隔世。若是在上月告诉林玉,他会在下月与一宫女席地而坐感怀沙场,他只会当作笑谈。
洗云见了林玉的神情也停了笑意,昔日堂堂少年将军,立志戎马一生,如今却只能做了这御前侍卫,她拍了拍身边少年郎的肩膀,安慰的话还未出口,便有一宫女匆匆忙忙赶进来。
那宫女见了林玉一愣,迅速福过身子,便对洗云喊道:“嬷嬷让我来喊你,皇上要回宫了,还要嘉封仪嫔晋妃位,快些与我去端赏赐!”
“皇上要回宫了!”
二人同时站起,异口同声。
仪嫔今日的红是丹顶红,今日的绿是翡翠碧,今日的黑是歙县墨,今日的黄是腾龙金。她端坐于铜镜前,形容华贵,珠宝斜鬓,凤钗倚步摇。仪嫔身披妃位朝服,脚踩祥云花盆底,她微微抬手理鬓,翡玉嵌珠金纹甲套与那飞凤相映,端的是富丽堂皇。
巧玉端着妃位朝帽,走到仪嫔的身后,道:“娘娘,要开始了,出去吧。”
仪嫔一喜,回头看她,“皇上来了么?”
巧玉摇了摇头,“皇上龙体未愈,未曾来。”
仪嫔落了个空,抿着嘴撑案而起,她仔细盯着朝帽,红唇勾起,一转身,轻声说:“那便走吧。”
洗云托着的是孔雀嵌珠朝凤钿,低头跪在队伍里,里头内务府的杜姑姑正在宣旨。
洗云回头去看林玉,与他撞了个对眼,林玉对她一笑,洗云瞪他不再看了。
左右林玉闲着没事,便陪着洗云走这一遭,顺便来凝华宫看看皇帝恢复的如何。只是没想到扑了个空,皇上竟然没出现在仪嫔的晋封典礼上。
那姑姑终于念到了尾,“......晋封颐妃。”
待那顶朝帽落了颐妃的头上,这才完事了,洗云跟着一道站起来跟着送礼进去。
这些赏赐里有一样是颐妃从前便一眼瞧中了的,之前问皇上讨赏赐没能要来,如今竟赏了来。颐妃的目中一亮,张嘴便喊,“玲玉……”
身边的巧玉碎步上前,“娘娘,玲玉不是已经去了辛者库……”
颐妃柳眉微蹙,神色收敛,她虚探了手,巧玉连忙递手过去搭扶。
如今颐妃提起这名字便心生晦气。
“皇上、皇上要醒了!”玲玉惊叫道。
“快去打盆热水来。”仪嫔吩咐了下去。
陆隆轩半眯着眼,只觉得喉咙里烧的厉害,只轻声说:“水……”
“皇上要喝水?”仪嫔去拉皇帝的掌心,安抚道,“嫔妾已经让玲玉打水去了,皇上且等一会。”
“林玉?”陆隆轩原嗡嗡作响的脑子里兀地一凛,他的声音大了些,夹着些许喜意,“林玉也……咳咳,他也来了?”
仪嫔此刻已经察觉了不对,她的眼珠转的飞快,都说宫女爬的高就是为了勾引皇帝,她一直拿玲玉当了心腹,形同姐妹,没想到她也是这样,竟拿了自己做跳板?
“皇上……”仪嫔的话未毕,皇帝又道,“让、让林玉进来,朕要见他。”
现在仪嫔总算了然于胸,她咬了咬后槽牙,“陛下您听错了,不是玲玉,是巧玉,嫔妾宫里的侍婢。”
“是、是么…”皇帝又重新躺回床上,他闭了闭眼,林玉那小子的一颦一笑竟然在脑海闪烁。
“这丫头,打盆水而已,怎么还不来。”仪嫔边说着,边下了榻走到门口,把正要进来的玲玉给推了出去,她嫌鄙地瞧了一眼,抬手招来巧玉,吩咐道:“去拿了姜汤进来。”
仪嫔走进珠帘前时,略低了头,瞟了眼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玲玉。
“皇上,来,喝水。”仪嫔端了汤碗坐在榻边,把皇帝搀扶起来,倚在自己肩膀上,将姜汤吹凉了才递过去。陆隆轩喝了几口,辣的很,不想再喝了,他一偏头,就看到了仪嫔这几日哭成了核桃的眼睛。
仪嫔的眼睛很大,又漂亮,从前自己最爱看她眼睛,如今却为了自己哭成这样,想来自己已经许久未曾来凝华宫,是冷待了她,她又如此深情。
陆隆轩叹了口气,抬手要去摸仪嫔的脸蛋,仪嫔一喜,侧脸贴过去凑皇帝的手,她把汤碗递给巧玉,两手抱住陆隆轩摸自己脸的手,娇声道:“皇上……”
“这几日,咳、仪嫔,你辛苦了……”陆隆轩的双目生的多情,如今大病初愈,又夹杂了些许怜惜。<
皇帝生的丰俊神朗,现下又如此看着自己,仪嫔的一池春水被搅得浑乱,她一眨眼,又有泪盈了上来,“不辛苦,照顾皇上如何也不辛苦,嫔妾心只愿圣体安康,如此嫔妾便满意了。”
“仪嫔你晋嫔位已有两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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