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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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过年,常羨也得随时待命,常老太爷就从亳州来了。

常羨说这是太子赏的宅院,常老太爷背着手在宅院里转了一大圈,没说别的什么:“既然给了,接着就是。“比常羨还心安理得。

杨飞鹤近来学着做一个好妻子,认认真真的持家,再者他过的讲究,备了好多又Jing又细的年货。

在爷爷面前,常羨还行,但两人独处时,杨飞鹤觉得常羨对自己就淡下来了。

一到入夜,常羨就在床上翻来拂去的不安生。后来他索性自己把坐榻的小桌撤了,跑去那里睡。

杨飞鹤隐隐约约是觉得因为自己先前拒了他。但杨飞鹤主动想帮他用手纾解,对方又有些抗拒。次数多了,常羡显得生气了,还说杨飞鹤轻浮,吓得杨飞鹤不敢再上前。

杨飞鹤又觉得好像不是因为这个。

一个不说,一个不敢。

除却这些,倒也算是过了一个好年。

圣上受了寒,太子于正月十五代其到皇陵守斋七日,告慰祖宗。

正月十七是朝臣上奏的日子。中书令见无事便让大家早早回家去。常羡刚出了外殿,就被人气呼呼地拦下了。

常羡挑眉一看,正是之前见的那位少年郎。

李均双目瞪圆,一掌把人推出几步远。常羡随即打了个列阙,几乎摔倒在地。

李均又把常羡揪着领子拉起来,咬牙切齿的,鼻子里简直都要喷出火来。

常羡攥住李均的手腕,使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人松开。他虽一言未发,但也是隐忍至极,额前青筋直跳,心底恼怒又不屑。

举止粗鲁,一介莽夫。

他们动静很大,引来很多人侧目。

李均终于意识到大庭广众之下嘴舌多,声音低了许多,但还是言语狠劣。

常羡总算明白了。这位小郎君认为常羡是十足的小人,趁杨飞鹤落难故意施恩,又歹毒的和人成亲。

常羡咬牙说:“难不成是我逼迫成婚、诓骗他嫁与我?”

李均用肩头撞他一下:“我早查了你了!家中不过一两间铺子,田产还不够百亩!飞鹤可是将府里的娇子,你才几品的小官,定是你使了计策才让他成了你的妻!我竟瞎了眼,没把你当回事,还以为你侥幸帮了飞鹤!”

年前邀常羡去芍药居的李大人颠颠地跑过来当“和事佬”,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子在两人间来回的探看。

常羡听见李大人称呼对方“均殿下”,这才目光微侧,难怪能直接跑到这朝廷居所耀武扬威。原来这是太子的胞弟,好大的排场,好大的仗势。

常羡知晓李均的来头后,也没有惶恐,只是抚了抚衣摆,整理了官服,面色如常,还劝眼前尊贵的殿下拘制言行。

李均一向瞧不上禝王党羽,暴跳如雷,三两下直接把李大人给轰走了,然后朝常羡呸了一口也转身走了。

常羨素来在乎颜面,这下闹了好大的不快,又不能像李均一样犯傻犯浑,一路隐忍,耳鸣眼热。

正当常羡恨得牙根直发麻的时候,祥英巷的家中却是安安静静。

小名把一个个小药包交给杨飞鹤。杨飞鹤问他:“你倒是有些门路,这么快就找齐了穿山甲,鳖壳这些个难寻的引子,我之前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得一点点。“

“我哪有那本事,找的小殿下,他两三刻就从太医院搜罗到了。“

杨飞鹤手中一顿,问他:“你没有给均儿说这些的用途吧?“

“没有!我只说少爷有需,小殿下立刻就应了,什么都没问。给我的时候还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话。“

杨飞鹤这才放心一些。

“二少爷,其中一个方子是将军给士兵们去腐rou用的。“小名狠了狠心,劝杨飞鹤,”“旁的不说,这里面的透骨草和皂刺实在有些凶险….瞧着都疼,既然药断了,就不要再续了吧。“

杨飞鹤扬扬手:“要刮开疤皮才能重生皮rou,无碍。另一个方子里有大血藤和苏木,能使新皮平整。”他想起那剜rou般的痛感,眉宇紧蹙,恍了一恍,又像是在苦中尝了甜:”方子难得,只要有效,我吃些苦头也无事。“

常羡下了马车就气呼呼地回家,踹开了院子的大门,直冲正房而去。

里面的人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常羡听到小名说:“二少爷,你不在的时候,小殿下都不如以前爱笑了。每次小殿下跟太子起了不愉快,就会到别庄看我,总会拉着我念叨二少爷,担心你过的不好。”

“我知他是个重情义的…..“杨飞鹤皱眉,”均儿不是一直怕他皇兄吗?“

“小殿下…..太子当时没有施予二少爷援手,小殿下一直生着太子不闻不问的气。后来,小殿下牵了马背了干粮要去劳役的地方寻你,被太子着人打了一顿。打那以后,小殿下就不太服管教,还自己找了师傅刻苦地学骑射拳脚。“

“他还是小孩子气性,我…….“

屋门被人一脚踹开,两人吓了一跳。

外面的风裹着寒气吹的杨飞鹤打了个寒颤。

常羡已在门外驻足多时,他满耳都是听得鹤均如何挂念,神色更加难看,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鬓角有一条青筋轻轻跳动。

二人情谊深重,到头来竟是自己碍着他们的好事了!

杨飞鹤得知李均让常羡在一众同僚前出了丑,也不好说什么,只说李均心思单纯,年少冲动,故而失了轻重,自己定会好好说他一顿。

常羡见对方维护李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常羡黑着脸斥责杨飞鹤一通。

杨飞鹤急急地掀开毯子,胡乱地解释。可杨飞鹤越解释,常羡越觉对方错漏百出。

“你说杨家和昔日蕴王府无甚交情,既无来往,你又说身弱不大出门,又怎会与那李均自小相熟?”

“太子赏这宅院时你怎不说你与李均情深意重?还装模作样说是我受了赏识,你怎知不是你那均小郎怕你在我这儿受寒素的委屈,才让王府拨了这宅子?”

“…….”

“…….”

杨飞鹤嘴唇紧紧地抿着,手指绞作一处,面对质问,竟是真的无从反驳。

他张嘴只能解释说不是那样的。

常羡想起李均挖苦自己的那些话,不由得又是一阵气上心头:“你从不信我为你杨家辩白之心,不就是看不上我这区区举子。我这等小官如何能与今日的太子府相提并论!你既和太子胞弟如此亲厚,我还是上书一封,让你住到那高门大户,尽享清福去吧!”

“均儿….只是如我幼弟一般。“杨飞鹤听他连亳州老家都让自己回了,嘴唇发白,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已经是你的妻……我…..哪儿都不去…..”

常羡冷哼,李均瞪着自己的那眼神,分明像是自己横刀夺爱,哪里会是兄弟友情。常羡Yin阳怪气地说:“你那均殿下可不是这么想的,他还心心念念的把你接到王府去呢。你我夫妻实则有名无实,你去留自便吧。”

常羡甩袖扬长而去。

杨飞鹤背后抹了药,身上还披着宽袖大褙,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一动弹,未长全的rou皮疼的他又跌坐回去。

小名早就撒丫子去追,可到底被轰了回来,又担心主人伤口,只能折返。

杨飞鹤有些茫然地开口,问小名:“你同均儿说了些什么?他为何这般气恼。”

小名一听,跪倒在地:“是小殿下说,改日要正式登门感谢常大人搭救二少爷之恩,我只说….只说,二少爷已进了常家的门,嫁与常大人,一家人就用不着施礼感谢了……旁的就没了!”

杨飞鹤一怔,:眼皮耸拉下来了:“是我忘了嘱咐你了….他不喜外人知道我们成婚的事。”

“为何?难不成他还想捂着二少爷,再娶吗?”

“我….“杨飞鹤神色间多了两分落寞,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早是觉得心底不安,被小名道破,更是发起怯来。

小名欲再说些什么,杨飞鹤揉了揉太阳xue,十分疲累,挥挥手,有气无力地说:“下去吧,你也跑了一天了…….去备些饭食,等他回来好用饭。”

饶是那桌边的蜡烛滴滴落下,烫的杨飞鹤胸口发疼。

他守在桌旁,等的人却一夜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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