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方糖与麻辣tang(1/1)
办公室已经坐满了不少学生,常歌进屋后悄悄坐到大白身边,一抬眼发现导员身边还站着王教授。
王教授是常歌的导师,是凛安大学实力非凡的钢琴教授。凛大西洋乐专业在全省排名数一数二,学校对他们也格外重视,要求一名教授必须带三名学生,Jing准辅导。
“既然常歌来了,那我就再重复一遍。在坐的都是各个年级表现突出的同学,也非常有天赋,学校打算在下个学年送五位同学出国进行交流学习,在德国,具体文件已经下发到群里。机会很难得,我建议大家都试一试,期末会有考核。”
导员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开会的内容,大部分都是说给迟到的常歌听的。
随后,她又说了说下次音乐会的安排,常歌皱了皱眉,身边女孩子喷的香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散会后,导员送着王教授走出办公室。常歌刚要起身,就被大白一把拉住:“你是不是……”
“我跟导员说一声,就不浪费名额了。”常歌推开大白的手。
身边一人讽刺道:“我们钢琴小王子就是有架子,开会也迟到,这么好的机会也不要,而且,谁说你就一定能被选上?你还真以为全校属你最牛了?”
常歌有些愠怒,说:“你哪位?关你嘛事?”
这人叫石溪,也是学钢琴的,比常歌大两届,有些小心眼,早就看常歌不顺眼。
听了常歌的挑衅,石溪“噌”地站起身,眼看着两人就要掐架,身边的人连忙来劝,两人被拉开之后,导员正好回来:“没事的都散了,快期末了,都去练琴!常歌你留一下。”
常歌静静地陷进黑色懒人椅里,盯着桌上的水缸放空自己,金鱼在水里悠闲摆尾,游到水缸圆润的边缘处,金鱼眼被曲面夸张地放大。
扭曲的,规则与世界。
其他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导员把门拉上,办公室只剩下两人。
她把发绳解开,散下头发来有些烦躁地揉了几下,随后坐在常歌面前的电脑前,将额前的碎发往耳后掖了掖。
“我刚才看到了你和石溪又起冲突了,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臭脾气?芝麻大点的事也能打起来?”
她给常歌接了一杯咖啡,nai加得很多,盛放在白瓷杯里,热气腾腾。
常歌熟练地从手旁的抽屉里翻出一盒方糖,往杯子里夹了两块,没有说话。
“你不想去?我跟你讲,这事没得商量。咱爸都给你安排好了,求我也没用,”她从包里拿出口红补了补妆,又哼着歌扑了扑粉,“而且你也别总是这么耿直,多好的机会,再说了,你本来不就打算在国外进修吗?”
“姐,”常歌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把咖啡杯捏在手里,捏得手上关节发白,“不是我打算,是你们打算。下次做决定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
常宁,音乐学院的导员,是常歌的姐姐,今年二十八,仅凭一人就能把四个年级管理得井井有条。
常宁用短短几分钟化了一个Jing致的妆,掩盖了脸上的疲惫,她施施然站起身,下了逐客令:“好了,你也回去练琴,天冷了,多穿点。”
常歌气鼓鼓地走出办公室,径直回了宿舍,爬上床拉起被子倒头就睡。
从小到大,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是由父母设计好的。进最好的幼儿园,最好的小学、初中、高中,集训也请最好的老师来教他弹琴……在父母的安排下,常歌顺顺利利进入大学,并且也会在父母的安排下去德国留学。
常歌厌恶这样的自己。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常歌空着肚子打开手机,发现大白的未接来电已经积攒了七八个,他披上羽绒服出了门。
凛大小吃街,夜晚学校周围是最热闹的地方。常歌坐在一家麻辣烫店内,桌上的碗盛满了食物。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粉粉的午餐rou,一看就是色素与淀粉的调和品,他放进嘴里胡乱咀嚼一通,接着又吞了几颗牛rou丸,感觉胃里变得温暖起来。
最后,他舀起一勺汤汁,红色的汤汁泛着油花,通通被咽进肚子。
“常歌?”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常歌扭头望去,忽然意识到自己嘴角还沾着饭汤,连忙用餐巾纸擦了擦。
是白子敬,他刚刚推开店门就看到了常歌倔强的后脑勺。
常歌注意到他换了一身运动衣,有些单薄,即使在暖气开足的店里也瑟瑟发抖。
“你果然在这里,”大白走到常歌面前站住,“刚刚跑步去了,有点饿,正好一起吃啊。”
男孩笑了,眼睛弯弯的:“你不是不屑于吃这种垃圾食品嘛。”
大白缓缓坐下,同样笑了起来:“偶尔,偶尔。”
窗外的气温渐渐下降,店内一股股的热浪混着辣子呛人的眼睛,常歌仰着脖子喝水,水珠顺着男孩的喉结划入领口。两个人各捧着自己的大碗,呼哧呼哧吃得烫嘴,谁也没有再说话。
冬季让人慵懒,想要一直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
江采薇刚从图书馆写完作业回来,倒在床上拿着手机看小说,下铺的林果正外放着新闻联播。
忽然,一条微信消息提醒把江采薇从小说里拽了出来。
常歌:学姐有空吗?
江采薇:什么事?
常歌:出来打打球吧。
江采薇放下手机往窗外望去,夜幕降临,路灯下纷纷雪花看得格外清晰,她爬下床,裹了大衣,推开了露天阳台的门。
“又下雪了啊…”江采薇望着地上的积雪,鹅毛般的雪花无休止地飞舞,空气冷得能把人心中的热火冻住,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常歌的邀请,就看到楼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高个子男孩,正好也注意到了她,一脸笑意地朝她招手。
江采薇无奈地朝他晃晃手机,之后回了微信:等我一下。
之后她用最快的速度扎好头发穿好衣服,提着鞋跟拎着乒乓球拍就往外冲。等她跑下楼的时候,正好对上了男孩的双眼。
江采薇忽然有些恍惚,她发现这一刻就像是男友正在楼下等待,自己下一秒就能冲进他的怀抱一样。
常歌穿着他那件黑色大羽绒服,把自己裹得暖暖和和,耳朵却冻得通红,吸着鼻子说:“晚上好。”
江采薇有些无奈地看着常歌,说:“弟弟,天这么冷,在宿舍呆着不好吗?”
常歌面不改色:“姐姐,多运动,不长rou。”
一路上两人互相调侃了几句,不一会儿就到了球馆。皮衣男正和刘子豪打球,看见两人进来,热情地招呼着。
窗外雪落无声,球馆热气腾腾。
再从球馆出来的时候,雪下的更大了,常歌从书包里掏出他那把黑色的伞,贴心地撑在江采薇头顶上。
“时间不早了,你不是住在东区吗?赶紧回去吧。”江采薇见常歌像是想把自己送回宿舍楼,忍不住说。
“没事的学姐,我晚饭吃多了,瞎溜溜。”常歌直视前方的点点路灯回答。
凛安大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校区分东西两区,文科类宿舍多数在西区,而理工和艺术在东区。东西区之间能跑三站公交车,距离并不近。
还没走几步,江采薇就发现自己的鞋带开了,她刚要蹲下.身,常歌就说:“姐你不是打球打得腰疼嘛,我来吧。”
江采薇还没来得及拒绝,常歌就将手中的伞递给她,自己先她一步蹲下,拎起了她的鞋带。
江采薇低头看着常歌后脑勺短短的头发,忽然很想摸一摸,还没回神,手就已经放在他头上了。
常歌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江采薇慌了神,连忙故作镇定道:“呼啦呼啦狗毛。”
常歌:……
常歌系好鞋带站起来的时候,江采薇看到他脖子上的汗珠,从口袋里抽出纸巾递给他:“把汗擦擦,别感冒了。”
常歌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朝江采薇露出了一口白牙。
江采薇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噗通”了一声。
两人不知不觉拐到了凛大最偏僻的一条路,路灯坏了不少,光线变得昏暗,夜跑的人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老弟,你知道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有什么故事吗?”江采薇假装若无其事地问。
常歌一脸茫然,他今年刚入学,当然不知道学校著名八大鬼故事。
江采薇压低声音,说:“听说前几年在这里发生了一桩命案,一个女孩夜跑在这里被杀了,由于这边太偏僻了,一周之后才被找到,那个时候啊,尸体已经……”
话还没说完,常歌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狠狠地抓了一下,低头一看,江采薇正一脸恐慌地紧紧抓着自己。
顺着她的目光,常歌看到前面远远的有个大块头人影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棍状物,就像是方才故事里的杀人魔。
“我还头一次见讲鬼故事把自己吓到的……”常歌觉得有趣,不禁打趣道。江采薇连忙掐常歌,低声说:“咱们快转身跑吧。”
常歌注意到江采薇把自己的胳膊抱得越来越紧,偷偷扬起了嘴角,并没有停下脚步,不着痕迹地把她往路旁护了护。
江采薇眼看着前面那摇晃大块头就要和两人擦肩而过,心跳得很厉害,此处偏僻,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保安也来不及赶到,不由得一面抓着常歌,一面闭紧眼睛。
“姐,你看看,这杀人魔长什么样子?”过了好一会儿,常歌憋笑的声音响起。
江采薇暗觉不对,睁眼一看。哪里有什么大块头杀人魔,分明就是一对搂在一起边走边说笑的情侣,男生手里拿着一副羽毛球拍罢了。
江采薇好久没觉得如此丢人了,到了宿舍楼下便匆匆和常歌告别,一溜烟跑上了楼。
不知为何,总能让这小子看到自己最尴尬的一面!一开始在博雅讲堂把他撞倒,还有之后在球馆当众争执,在影院外哭鼻子被他看到,再加上这次……江采薇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联系常歌!
林果有些好奇地盯着江采薇,迟疑了很久终于问道:“薇薇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江采薇崩溃地捂住脸,收拾东西气势汹汹地去水房洗漱,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手机,发现并没有任何消息。
常歌到宿舍没?
江采薇想到了那条偏僻的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常歌被袭击,倒在草地里血流成河的模样,她知道是自己在瞎想了,连忙摇摇头,但那画面仍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愤愤地抓起手机,毫不客气地给常歌发消息:老弟,到了没!
发完消息她就有些后悔,明明说好不再联系他的。江采薇感觉自从认识常歌之后,自己的世界似乎变得多彩起来,每次想到这个学弟,心中似乎有小鹿乱撞。
他真的只是学弟吗?
嗐,小鹿什麼小鹿,老学姐心中只有老鹿,撞不动了。
谁知不料还没一分钟,常歌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江采薇差点没拿住手机,仿佛那就是个烫手山芋。她慌慌张张地跑到阳台,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男孩慵懒而又略带得意的声音响起:
“姐姐这是在担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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