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明眸皓兮出旸谷，
手持利剑兮征四方。
拢沧海兮哺万民，
垂手低yin兮送我以光明。
雷霆怒号兮神驱驰，
大地浑濛兮赐佑我安宁……
我以我血祭，我以我魂献。
愿神康乐，不离不弃！”
惊涛炸裂，湖水形成一道巨大的透明屏障，遮盖住染血祭坛，月光与星光照亮整个大地！
上千个巫族人单膝跪地，圆形祭坛中央堆积有海浪簇拥状的紫水晶。
海浪熠熠生辉，水光月光交叠流淌，扮演神祇的巫师盛装立于海浪顶端，随着台下祝词轻yin，他亮出怀中短剑，指引星光坠落。
接着脚步旋动，剑尖在悬于祭坛周围的献祭品上摇晃。
猛地，巫师神情一凛，身躯凌空翻转，等再度坠下，祭品动脉被他割碎，鲜血顺着长晶石淌进坛面瑰丽凹槽。
“吾神垂怜——”
巫师yin唱。
众人双膝跪地，齐声高呼：“吾神垂怜！！！”
我看到世间光明均泼上血色，那双眼睛在鲜血背后哀怨地注视着我。
四周亮起明火，湖水再度高涨，将整个苍穹格挡住。信徒默然起身，海chao般退居一隅，巫师点足掠起，而后像白鹤那样翩然落到信徒中间。
他摘下莹白面具，手腕上铜铃叮当，我的眼睛越睁越大，这位白衣娱神者竟然是当代偶像萧暮！
萧暮的气质本就Yin沉诡谲，此刻他剑染鲜血，活脱脱就是修罗场中的恶鬼。
他慢慢朝我们走过来，谢皎与身后十二个侍从已经匍匐在地。
“大人……救我……”
祭坛下方摆着两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关着几只毛色各异的狐狸，我冷眼扫向居于首位的黑袍老人，立即打起Jing神，站直身子。
这方祭坛仍是为我杨氏而设，听了刚才的祝词，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何针对杨氏。
张钺单膝跪下，我忍住手腕剧痛，强行立在原处，面上撑出得体微笑。
萧暮在我跟前停住。
“你好。”
我眯起眼睛：“你好。”
张钺往下拽我，我撑压住他肩膀不跪，顺便踢了他一脚，他没再动作，只是右手往上抬抬。我与萧暮对视半晌，萧暮微一颔首，重新罩上面具，捏剑没入人群。
他走以后，其他人慢慢站起来。
一队护卫拥着七个老人威风凛凛地迈步踏来，根据张钺低眉敛气的表现，这七个人约莫是巫族高级首领。我看到祝志高紧粘着最外面的银发老人，那老人正是白天洞内两眼放水的戏Jing。
站在中间的灰发老人目光严厉地投向张钺，张钺挺起胸膛，却没有勇气与他对视。
左侧慈眉善目的女性看着我问：“听祝志高说，你打算用杨氏的秘密来换取自由？”
“薛长老容禀，”张钺抢先道，“这个杨氏族人并不知道什么秘密，她只是——”
“亲爱的，”我用甜腻的声音说，“我有没有秘密，你会不知道么？”
所有人面色都变了，张钺愤怒地瞪着我，红发长老嗤笑着道：“妖女倒会攀人下水，你和张钺才见过几次面？”
我扬眉：“见一次面就够了，你们的张钺大统领对我一见钟情，并且情根深种，无法自拔，否则他怎么会到牢里找我？”
红发长老满脸怒容：“就凭你？”
我自信地凝视他：“不可以么？”
他顿时气结，随后迎上我的视线，渐渐的，面色越来越红，他往后退了几步，拿手指着我大骂：“妖女！你这妖女！”
戏Jing长老赶紧道：“此等妖女，该就地格杀！”祝志高面露喜色，挑衅地瞪了张钺一眼。
“没错！”红发长老再度站回原位，同时向灰发长老略一抱拳，“不过张钺完完全全是受妖女蛊惑，请大哥看在他年轻气盛的份上，宽恕他吧。”
祝志高急着要发言，戏Jing长老不动声色地将他拦回去。灰发长老眉头紧皱，张钺迅速垂首：“我愿与她同死。”
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我不得不扭头看他，这家伙该不会是木头成Jing吧？都到这个时候了，你顺水把我一推不就推开了么，你他娘的脑子里有秤砣吧？
红发长老气得撸起袖子要揍张钺，两旁人死死拉扯住他，这个时候薛长老忽然语气和蔼地问：“杨姑娘果真与张钺有私情？”
我沉默了。我一开始是想走个极端，事情也像我预设的那样在发展，谁晓得张钺是个吃了秤砣的王八，眼下这个状况我只能沉默。
薛长老道：“这次请姑娘来纯属误会，我们前不久得知杨氏已经举行祭典，继任奉神者顺利迁进祠堂。既然姑娘与张钺有缘，不如留在这里，”她笑了笑，“张钺这孩子看着老成，其实才二十岁……”
黑发长老露出和善的表情：“是啊，张钺即将拜将，前途不可限量。”
我看见祝志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我摆出吊儿郎当的模样：“你们搞清楚，是张钺对我一见钟情，我对他可没有兴趣。”周围气氛又是一僵，我拖动手腕，“赶紧把这玩意儿解开，累赘死了。”
黑发长老听罢说出一句老生常谈：“没兴趣可以慢慢培养嘛……”
我耸耸肩膀：“我是无所谓，只是不知道张钺受不受得了。”
薛长老不解：“姑娘何意？”
我嘿嘿笑道：“我老情人多呗，今天这个，明天那个，后天还得换个人，张钺受得了那就考虑一下咯。”
红发长老气得鼻子都歪了，嗷一嗓子妖女，拳头挥过来，张钺身子往前一站，拳头直接砸上他胸口，于是红发长老悻悻收手，不甘中夹杂着心疼。
“张钺，”灰发长老一开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他的目光却落在我身上，“你的想法我很清楚。她既然不是奉神者，我们自然不会杀她。”
张钺略松口气：“多谢大长老。”
大长老右手微一抬起，水幕撤去，连带着祭台也凭空消失了。
“今天祭祀进行得很顺利，就这样吧。”
他身上散出金光，其余人躬下/身子，金光一缩，他立即不见。我还来不及赞叹，戏Jing长老挑头道：“这次请错人，连累姑娘受不少苦，的确是我们巫族的过失。”
“这个好说，”我提醒，“先把手铐解开。”
众人直接无视我的话，只听戏Jing长老接着说：“这次全要怪那个叫程显的人。他告诉狐狸你是奉神者，遣他们去劫你，这群狐狸又守不住话……”他呵笑两声，“我们已经把狐狸抓来，任凭姑娘出气。”
我真的很疲倦了，不愿意再陪他们唱戏。我收起笑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不耐烦地拽拽左手，“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快点决定。”
众人沉默。
薛长老打破沉寂：“杨姑娘似乎累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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