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1/1)

楚朝建立一年,第一任皇帝便驾崩西去,即由四十又二的皇太子楚关登基即位,改年号为天元,楚关信道,终日沉迷于炼丹之术,已六年不上早朝,天元七年,楚朝各地出现鬼影吃人怪事,老百姓称之为“祟”,楚皇帝迷信,认为用“祟”字不吉利,又想将其毁掉,故改之为“碎”。

因为“碎”的出现,引得百姓人心惶惶,加之楚朝建立不久,许多前朝百姓怨声载道,指责楚朝皇帝杀生太多,而引来了“碎”,楚皇帝为安抚民心保皇位,不得已,在大臣林宗敏的建议下,特设“清碎陵”,并招纳能人异士消灭邪祟。

天元七年,立秋,辰阳府

“喂,还我包子,还我包子”沈絮今天可是倒了霉了,饿了两天,好不容易从小孩那骗来一个包子,就眼睁睁的看着被一个陌生人跑过“抢”走了,关键是后面还跟着一群人喊打喊杀的。

沈絮摸不着头脑,但为了口吃的,他只好跟着抢他包子的人后面追去。

“别动,否则我就杀了他!”谁知那抢包子的人突然停下,一转身,将刀架在了沈絮脖子上,一阵风吹过,将那人戴的幕离帘子吹开,只见那人面色惨白,眼睛里更是毫无生机,沈絮饿的发昏无暇顾及生死,看着插在沾有血迹的刀上的包子,他咽了咽口水,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对面带头的一位大婶叉腰回道:“这小子你杀了也好,本就是咱们这的倒霉玩意儿。”

沈絮刚把包子从刀上面小心翼翼拿掉,听到牛大婶如此待他,气不打一处来:“喂,牛大婶,你这人也太忘恩负义了吧,别忘了你家大牛被碎追咬,可是我帮忙消灭的,要不然大牛早死了。”

“你咒谁死呢,咒谁呢?你这倒霉玩意儿,看老娘今天不好好收拾你”牛大婶说着就开始撸起袖子,打算上前抽沈絮。

沈絮也不甘示弱,骂着骂着就移开了架在脖子上的刀,准备与牛大婶互殴。

“我就咒你了,怎么了?想打架啊,来啊!”

本来众人是来追捕拿刀的那人,看着沈絮与牛大婶吵架,也都跟着加入,去帮那牛大婶,竟忘了正事。

这时,从后面追上来一群官兵,其中领头的走到那群人旁边,拿着一副画像大声质问道:“东街发生命案,嫌疑人逃脱,可有见到画像上的人?”

沈絮从人群中爬出,抬头看了看画像,正感到眼熟时,那拿刀的马上又抢过沈絮手中的包子扔向官兵,随后抓住沈絮往山上跑去。

辰阳府郊外

许是惊扰了林中山怪,众鸟高飞,在上空形成了一道风景线。

“姑nainai,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沈絮挣脱被抓住的手,还想吐槽时,那人摘掉幕离,沈絮赶紧闭了嘴,这并不是此人长的多好看,而是面前的这人正是刚刚官兵要追捕的杀人犯。

“你是见过我的人,我若不将你一同抓来,你将我泄露出去怎办,其次,你被那些人殴打,我这也是在救你。”

沈絮听着对方的分析,眨眨眼,好像是那么回事:“合着,我还得感谢女侠的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给我找些吃食便是。”

“你怕是脑子坏了吧!抢我包子,掳我做人质,还想我报答你,我警告你,反正横竖都是死,小爷我今儿不走了。”沈絮说着双手枕着后脑勺,躺在了地上。

其实说到抢包子那也是对方在逃跑时,不小心将刀插在了包子上,所以就一并带走了。

“哦,好”那人将幕离丢的远远的,打算下山之际,回头带有威胁的口吻对沈絮提醒道:“对了,官兵可是见你跟我一起跑的,现在,你也是罪犯哦”

沈絮急的跳了起来,没办法,只得跟着后面骂骂咧咧下山:“你抓我就是想要个人陪你一起死对吧?!你到底是谁啊?为何杀人?”

“徐图之,我杀了我姨夫。”徐图之停下脚步,镇定自若的口吻让沈絮不免感到惊异。

走在后头的沈絮一不小心撞在徐图之背上,摸摸头,心想这人连姨夫都敢杀,保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就没命了,当沈絮打算悄声逃跑时,徐图之突然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杀他吗?”

“大姐啊,你的事我真的不感兴趣,赶紧放我走吧,咱们就当没见过,那包子我也不要你赔了,你的行踪我发誓绝不告诉任何人!”沈絮说着说着竟还装模作样哭了起来。

而关于徐图之杀人的事情也就发生在半个时辰前。

“臭丫头,别不识好歹!”徐图之的姨父名叫张利,他把徐图之拉进客栈房间后,一巴掌就扇在了徐图之脸上“啪!”由于力度太大,徐图之直接跌坐在了床上。

徐图之摸着发烫的左脸,不敢做出任何反抗,直到张利强行要扒掉她衣服时,她开始慌了。

“姨夫,不要啊,不要啊,你放开我,放开”

“我与你姨母养育你多年,反正要进青楼了,何不让老子先享受享受,也当报恩了不是”张利边说着边流下口水又扑了上去,对徐图之左亲右抱,徐图之双手捶打,挣扎,突然在床铺下摸到了一把没有配刀鞘的刀,她随手拿起,反抗中将刀刺进了张利的胸膛。

“你.....你...”张利一手捂着胸膛,指着徐图之,他临死前的眼神像是在说怎么养了个白眼狼。

徐图之虽杀了人,可她看起来没有丝毫害怕之意,竟一时有了胜利者的喜悦,她扫视了房间一圈,在梳妆台旁有一个箱子露出了裙角,她走过去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摆了一套干净的衣裳以及一顶幕离,正当徐图之换好衣服时,店小二进来了。

“客官,你们要的热水烧好了.....”店小二将水提进来后,看见惨死的张利,吓得瘫倒在地,水桶也打翻了:“杀...杀...杀人了,杀人了!”店小二稍微恢复了过来赶紧跑出去大喊杀人了。

徐图之戴上幕离提刀从窗户跳下,因为逃跑,一路上不知撞翻了多少小贩的货品,所以这才有了一群人追着她跑的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沈絮吃着徐图之用仅有的一文钱买来的馒头,狼吞虎咽:“那你,嗝,你其他家人呢?”

“都死了,以前因为有姨母在,那人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怎样,可姨母一死,他便想将我卖入青楼”

“跟我一样啊,不过我连一个亲人都没见过,就连我的名字都还是别人取的。”

“你叫什么名字?”徐图之问道。

“我叫沈絮,是一个乞丐老头取的,不过.....”沈絮咽下最后一块馒头,声音低沉道:“他已经不在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絮拍拍屁股,站起来叹口气回道:“还能怎么办,都跟着你成为嫌疑人了,想回去怕也难了”

“我也是情急之下才带你一起跑的,你是本地人,他们应该会为你作证的,你,还是回去吧”

“不必了,那些人巴不得我死呢,所以啊,与其回去被他们白眼,与狗争吃的,不如跟着你逃亡,想想还有点刺激呢。”

还没等来乡亲们的白眼,徐图之先白了沈絮一眼,接着一掌拍打在他头上:“小小年纪,胡闹”

“没开玩笑,自从老头死了后,我就想离开这了,既然咱们遇上了那就一起走呗,而且,我可是会清碎,哼~”沈絮说着还挑了挑眉。

“碎?可是那传说中吃人的鬼影?”徐图之是辰阳府郊外的,她所住的地方还未出现过碎,只是一直略有耳闻罢了,所以这清碎她是从来也没见过,更别说会了。

“没错,我从小跟着老头后面学习清碎术,也许,我还可以凭借这手艺混口饭吃,怎么样,厉害吧?”

“嗯,厉害”徐图之看着沈絮演绎那五花八门的招数,眼都直了,还不忘给沈絮鼓掌。

沈絮的鬼点子很多,徐图之还真信了他是清碎高手,而沈絮之所以跟着徐图之纯属因为路途中无聊,找个伴罢了,真到危机来临时,谁知他会跑到哪去。

“你叫什么名字啊”二人走在路上,觉着无趣,沈絮有一搭没一搭的找徐图之聊天。

“徐图之,你已经问过了”

“哦哦,我叫沈絮”

“你已经说过了”

“哦,对了,我今年十七,出生于戊寅年二月,辰阳府人,爱好吃rou,喜欢的颜色是紫色,我....”

“啰里吧嗦”徐图之实在受不了沈絮在耳边聒噪,转身将刀又架在了他脖子上:“听着,我甲戊年,比你大四岁,叫姐。”

望月村

二人翻过一座山后实在累的走不动,眼看着太阳落了山,他们觉得官兵一时也追不上了,便在山脚下的村口大槐树下停下歇息。

“这谁家的两个娃娃哟,怎在这就睡了”一位老婆婆提着篮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发现了相互靠着头睡觉的沈絮与徐图之,当老婆婆刚伸手想推醒他们时,徐图之本能的拿起刀挡在老婆婆面前,吓得婆婆打翻了篮子,里面的水果也撒了一地。

沈絮揉揉眼,看到摔倒的婆婆,赶紧扶起来:“婆婆,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们姐弟怎睡在这啊,要是遇到毒虫怎办?”

“婆婆有所不知,我们姐弟二人来此寻亲,谁知亲人早已搬走,这天又快黑了,没办法,只能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沈絮扯扯正在捡水果的徐图之的衣角,示意她也跟着附和。

“啊?对,路过此地,打扰了。”徐图之刚说完,肚子就不争气的响了。

老婆婆看出二人还未吃东西,马上将篮子里的水果递给他们:“这梨你们先拿着,若不嫌弃,今晚就在老婆子家住下了。”

沈絮用嘴把梨咬住,连忙摆手:“不嫌弃,不嫌弃”

这山脚下的村庄名叫望月村,里面住了大概十来户人家,老婆婆的家是一座有着两层建筑的竹楼,其中厨房与茅房是在竹楼后边,推开篱笆门,只见院子里养了许多只鸡,以及旁边的一块菜地里也种了一些蔬菜。

“婆婆,就您一人在家吗?”沈絮一进屋就开始东张西望,发现除了院子里的鸡,便再无其他活物了。

“是啊,老伴去世早,孩子们都去了城里头,所以就剩我这么一个老婆子守着祖屋喽”老婆婆放下篮子后,微微颤颤走去了厨房。

待老婆婆走远,徐图之心里过意不去,放下刀,双手抱怀,对沈絮问道:“这样欺骗老人家,好吗?”

“欺骗不欺骗,我从不在意,有的吃有的睡就好,咱又不是谋财害命,想活着,就得撒谎。”沈絮从小谎话连篇,镇上不知有多少小孩大人被他骗,所以慢慢的,沈絮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一个骗子,甚至到了容不下他的地步,可是沈絮只坚持一条,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来,把这个喝了。”老婆婆端着一个掉了一块竹片的托盘从后头走来,那托盘上还放了两碗汤。

“这是?”徐图之指着碗里面几颗小赤豆,不解的问道。

“今日立秋,天气逐渐从热转凉,而每年这时,咱们都会面朝西喝上一碗小赤豆汤,这样便可以一秋不犯痢疾。”老婆婆说着又催促了一声:“来,快喝吧。”

沈絮与徐图之眨巴着眼,端起碗站在朝西的方位,打算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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