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upid(1/1)
“你就不怕打击我学习的积极性吗?”
“这个……”徐启安微微颔首,像是在思索。
两秒钟后,他重新抬起了头。“你的积极性,重要吗?”
“……”纪亚沉默了一会,扭头就走。他不要和这个人做朋友了。他说话太讨厌了。
“等等。”徐启安叫住他,“你有图书馆读者证么?算了,应该没有……身份证带了吗?”
纪亚摸出钱包翻了一下,抽出身份证晃了晃。为了方便去网吧,他一直身份证不离身,今天也没有例外。
“你不是问题不少么?等会跟我走,去自习室帮你解决。”徐启安一边说着一边往楼梯口走,纪亚磨磨蹭蹭的跟了上来。
“你说的自习室在哪啊?”
“省图书馆里,24小时的,我经常去那里做题。”
“图书馆在哪?”
“学校对面往东走三百米。”
“学校对面……”纪亚想了想,“那不就在银河旁边么?”
“银河是什么?”
“网吧啊,你没听说过?我以为a中s中的都知道。”纪亚抓住徐启安书包上的兔子揉了揉,“机子是真的不错,包厢也超干净,下次得带你体验一下。”
徐启安偏了偏头,不置可否。出了校门,两个人三句之内敲定了吃饭的地方,并迅速结束了用餐。纪亚其实挺喜欢和徐启安出来吃饭的。徐启安总是能简单询问完他的偏好后就直接拍板,点的东西又和合他的胃口。不像罗绍,一到饭点就优柔寡断,好几次都把纪亚气得指着他让他爱吃吃不吃滚。
两个人过了马路,纪亚指指网吧,给徐启安介绍了半天,从会员充值活动一直讲到了显卡上新。徐启安显得兴致缺缺,但还是没有打岔。就在纪亚说累了准备喘口气的时候,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齐扎进了网吧。
“罗绍!老于!”他一边喊一边挥手,把身边正在走神的徐启安吓了一跳。
“你不是说不来么?”罗绍从门口退了出来,“哟,这是要把会长也拖下水?来个四连坐?”
“你不要血口喷人,”纪亚指了指东边,“我们这是要去学习,去图书馆。图书馆你知道么?估计你也没去过。俗人。”
“你指错了朋友,”罗绍走过来把纪亚的手指往北掰了掰,“省图书馆在更北边点,不在这条路上。我以为a中人没有不知道图书馆在哪的,你真给我长见识。”
“你骗我?”纪亚扭头看了看徐启安,又顺手推了罗绍一把。
“图书馆在十字路口西北角,两条路交汇处,正门确实不在这条路上。”
“……”纪亚想不到可以回击的话。他想和罗绍打一架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但眼下徐启安还在旁边站着,他下不去手。
“走吧,再晚就没位置了。”徐启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向路口走去。纪亚又看了一眼网吧,三两步追了上去。
在徐启安的指导下,纪亚用身份证办了图书馆的读者证,并成功在自习室里找到了两个座位。他刚坐下来把书和笔记本从书包里取出来准备发问的时候,徐启安却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示意他出去。
纪亚只好站了起来,徐启安又帮他把丢在桌上的书一同拿着,和他一起出了自习室。
“你这是干什么?”
“讨论问题最好出来,在里面会打扰到别人。”徐启安在图书馆中庭里坐下,把书和笔记本摆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问吧。”
“哦。”纪亚被他这样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命令的语气搞得不敢造次,翻笔记本的动作一点都没有磨蹭。他找了半天,终于在折角的一页停住了。
“这里,”纪亚指了指用铅笔圈出的公式,“为什么会出现‘am’和‘an’?这不是数学题么?”
徐启安瞟了一眼,“这是等差数列的通项公式变形,‘m’和‘n’是‘a’的下标,你抄得太大了。”
“喔,那这个呢?这是等比数列吧?为什么这里写着偶项比奇项等于公比,但是这个数列就不是这样?”
“限定条件项数为2n,你漏看了。”
纪亚又一连问了好几个低级问题,徐启安一一耐心地解答了出来。问无可问后,纪亚收起了所有的书和笔记本,站了起来,走向自习室。没走两步,他又忽然回了头。
“你是不是觉得这些问题特幼稚啊?”
徐启安没有回答。他在原地停了一会,反问了一句。“你自己觉得幼稚吗?”
“幼稚……吧。”纪亚干脆转过身来正对着他,“那你会不会觉得专门把你叫出来,结果问的全是概念,有点浪费人才?”
“我可没这么说。”徐启安注视着他的眼睛,“你一般数学考多少分?”
“四五十分,初中时候上过六十。”
“你没怎么好好学过吧。”
“偶尔也学一学,看心情。”
“我不想安慰你。”徐启安把手揣在衣兜里,“客观来讲,你现在的成绩在a中基本算是无可救药,和你提的问题属于一个层次。”
纪亚没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徐启安的嘴损归损,但从来不无故挖苦人。
“依旧是客观来讲,如果你想的话,每科提高二十到三十分是很容易的事情。知道二八定律么?只要投入百分之二十的努力,就可以对一件事情掌握八成。任何一科也是这样。最基础的东西弄懂了,考个差不多的分数并不难。从现在开始用功还来得及。”
“怎么感觉你说话和我们班主任好像?昨天你就是这样……”
“你觉得这是在教育你吗?”徐启安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锐利,“这种话确实不应该由我来讲,我也不认为随便几句老师那里都可以听个够的鸡汤就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这确实是我的肺腑之言。”
“你别激动。”纪亚安抚性地向下摆了摆手,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徐启安有情绪波动,虽然并不强烈。
“我不是嫌你啰嗦,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的。我知道自己在学习上没用过功是为什么。现在我的文化课分数考g音问题已经不太大了,缺乏动力嘛。”
“……”徐启安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本来是自己开导差生,却忽然变成了没什么升学压力的差生向自己得瑟。
“不过我觉得还是得学学,毕竟除了g音,其他音乐学院的分数线还要再高点,我这分危险。你说这要是考不上g音,那得多尴尬。”
“那就做题去。”徐启安向自习室走着,气息又恢复了平静。纪亚老老实实的坐在他身边,把作业都找出来,从数学开始做。
自习室里非常安静,弥漫着翻书的声音和零星的键盘声。纪亚记着公式,一点点从基础题开始算。他的手生得很,做得也慢。但在熟悉了相关概念后,简单题也做对了不少。
很快,他就遇到了看答案也不明所以的题。又自己思考了一会,他捅了捅徐启安,把草稿纸和题一起推了过去。
正忙着做课外选择题的徐启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扫了一眼题目,开始刷刷往草稿纸上写步骤。一边写一边对照着答案,把缺失的讲解都一同写了出来。
纪亚托着腮,偏过头光明正大地盯着徐启安。他记得自己保存过一张他低头书写的照片,不过近距离观察本人还是头一回。徐启安的睫毛低垂,将眼睛里的锋芒遮住了一半。另一半则全部化为了认真的、稍微有一点柔软的目光,在纸上随着笔尖微微颤抖。
草稿纸和作业又被推了回来。一道并不复杂的题被写了满满一页纸,其中一半都是事无巨细的解析,涉及到的基础公式也都被标了出来。纪亚看着这份诚意满满的解题步骤,有种拿回家裱起来的冲动。
直到他看到了纸的右下角,写了一个潦草的“stupid.”
他有病吧!纪亚的火气窜了起来。他觉得,徐启安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个物种。能上一秒让自己想入非非,下一秒就让自己怒火中烧。
忽然,桌上的手机开始震。纪亚拿着手机一溜小跑出了自习室,接起电话。
“纪亚你人呢?又去哪了!”听筒一头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把纪亚震得大脑一片空白。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他忘了今天自己还有小提琴课了。
“老师我错了!我现在就过去!”没等对面继续进行批评教育,纪亚抢先挂断了电话。他回到自习室,把东西全部塞进书包后,拎起包就跑。
面对徐启安疑惑的表情,纪亚投了一个“来不及解释了总之就是情况危急我先走为敬”的眼神过去,希望他可以看懂。
回家取了琴又打车到老师家里时,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纪亚战战兢兢地敲开老师家的门,随时做好了下跪求饶的准备。
门缝里露出了一张满是横rou的脸,而且Yin沉得厉害。
“你自己数数这是第几次了?给我说说,今天是去上网了还是又去老师办公室罚站了?”
“没有……老师,”纪亚赔着笑努力挤进了门,“今天是去学习了。”
“你还懂得学习?你怎么不说你坐月子去了?!”老师咆哮着,抬起手就要打人。
“老师我真的错了!”纪亚连忙躲开,把琴取了出来,开始校音。这位专业课老师是为数不多可以降得住他的人。虽然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但是无论是长相还是行事风格都像一个屠夫。
“先拉音阶。”老师哼了一声,在旁边坐下。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把纪亚盯得哆嗦了一下。
“那……那我拉了……”
“别废话!”
纪亚抬起手,琴弓稳稳地擦上了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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