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2/3)

那个充满锐气的漂亮中国人完全不懂行:好吃只是面包的基本标准,好吃而平庸的面包太多了;平庸无趣但讨人喜的东西,很容易就可以复制一堆,真正的匠人追求的却是那尖端上的极致、独一无二的。讨好老评委也好,鼓极致的手艺也好,业界的荣誉只会落在有烈个、有启迪意义的作品上。

“俞桑没有份,是非法移民,你想独立参加比赛,恐怕不太合适。”

俞家宝脸红耳,说不话来。安达吉良望向阿佑,笑:“中国人,你说要谈条件,这就是条件了:我让你们参加比赛,留在日本,你们的酸面包,就留给Kurakura吧。”

俞家宝始终拿不定主意。离开日本,意味着一辈回不去古庙、见不到师父、舍弃餐厅和这些日奋斗的基业,还有信、清桑、阿七,甚至是手里的鼯

却听阿佑:“家宝不是你们员工,欧吉桑要他挂你们的牌去参加比赛,得给个好条件吧。还有,家宝不久就要回去北京,这次是一锤买卖,你甭想他把酸面包的技术留给你。”

他们完全没有谈判的余地,没有合法居留权,连底气都没了。阿佑的说法,别惯着丫,咱俩回北京去!

阿佑大怒:“志夫酱,你是在威胁我们吗?”

“哈?”

阿佑无所谓地一笑,拉住俞家宝的手说:“那当然,北京是他的家。”

还没考虑好,就是有此意向。看到俞家宝和阿佑亲呢的模样,清煎熬之极。他对俞家宝不敢有非分之想,可他要离开日本,永远不再回来?想到以后分隔千里,悲伤的绪汹涌而起。

志夫对阿佑鞠了一躬,满脸愧疚:“对不起,非常对不起。请俞桑考虑我的话!”

安达吉良制止他说去,就这么一会儿,他的算盘已经打好了。他慈和地笑:“原来小面包师是个见不得光的偷渡者,在别人的国家里偷生,还能毫不羞耻地说大话、摆架,小面包师也是个奇人呐。”

能碰见这样的作品,是万载难遇的好运气啊。

“小面包师,你愿意为Kurakura 比赛?”

从父亲的反应中,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和俞家宝相差甚远。他失败了,可面包店不能失败,他的成功就是父亲的成功,反过来说,父亲的失败也是他的失败。他殉教似的把自己悬挂在父亲的野心中,此时只希望尽一切可能为面包店赢得荣誉。“俞桑要不答应,那我只好请你回去中国,以免成为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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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家宝鞠了一躬:“对不起,这次我还是想为自己比赛。安达老师,清桑,承蒙照顾,告辞了。”

大受打击,用中文:“家宝要回北京?”

“等等!”又有人声阻挠。这一次发话的,竟然是一直低沉默的志夫酱。志夫僵:“不可以走,俞桑请务必以kurakura面包师的份,去参加这次比赛。”

大悔,他要求俞家宝以Kurakura的名义参赛,完全于好意,一方面希望能庇护俞家宝,免得作为来历不明的外国人,受到份调查,二来也认为俞家宝能为面包店带来荣耀,双方都有好。哪里想到演变成了“绑架勒索”?

他对老师说:“不能这样……”

“我……“俞家宝一时拿不定主意。本心,他当然想为自己赛,可他不要脸地蹭了面包店一年多,之所以能一个门的面包师,在大阪站稳阵脚,最大的恩人便是清桑,报答他也是理所当然。

又说:“老师,俞桑的酸面包一定会成名,这是我们店再次扬名的契机啊。”

他看到安达吉良贪婪的目光,先把丑话说在前,免得俞家宝被嚼成渣渣。

安达心里也在打着算盘。小面包师是有才能的,对面团的掌控力在年轻一辈中极其罕见,但更珍贵的是能驾驭这个酵母的能力——吃一他就知了,这面包复杂的味、柔韧的骨是年月支撑来的至味,并非靠好的方或材料可以达到。

“我,阿佑你别替我拿主意!我……我还没考虑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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