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1)
那天晚上袁奚碣又失眠了,他脑子里闹哄哄的一片,不断地循环播放下午范尧在门前拥抱他的桥段。
“啊啊啊啊!”袁奚碣忍无可忍地从绵软地床垫里弹起,粗暴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夏天睡觉他不习惯拉窗帘,所以在他房间里那两扇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夜色中的院子和夏季的夜空。
放置在正对面桌子上的闹钟因为袁奚碣起身的声音亮了屏幕。
凌晨2:46.
袁奚碣单手卡着自己的下颌骨,歪着头凝视窗外。
也许他的视线根本没有焦点,也许是他将夜色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扫了几遍。
就算是夜里,夏天的蝉鸣声也从来不会停歇。不知道是哪棵树上,或许是所有的树上的蝉一齐“滋儿哇滋儿哇”得一通乱叫,惹得人烦,过了一会却像是有魔力似的安抚下了屋里人躁动的内心。
好像更加清醒了。
袁奚碣重重地叹了口气,于是收回视线到被单上。
他决定去喝点酒。
————
范尧有一个专门的小酒柜,但里面贮存的不是什么名贵的酒ye,而是超市里十块左右一听的易拉罐啤酒。
他从来不藏着掖着,他跟袁奚碣说想喝就拿,至于未成年不喝酒这一条,他告诉袁奚碣有个分寸别烂醉了就行。
平时袁奚碣还是个生长在红旗底下的五好青年,顶多是磨蹭在酒柜旁拿着罐啤酒眼巴巴地读着上面的字,最后再放回去。
但今天夜里的袁奚碣穿着略长的睡衣,套了条裤衩,光着脚就从楼上走下来,熟门熟路地直奔主题。
大半夜跑出来偷酒喝的小孩还是有些迷迷瞪瞪,摸着酒柜边缘用力拉了好几下都没开,随后像是气急了地用力一拉,倒把自己跌坐在冰凉的瓷砖上。
袁奚碣瞬间就清醒了一大半,他看着生在左边缘上那个明晃晃地把手,陷入了沉思。
在他理智又克制地从酒柜里适量地取出了六听啤酒后,他抱着怀里这一摞啤酒坐到了落地窗边的大地毯上。
他收着一条腿,另一条腿却压在脚踝上,面对着一排拉环被拉开的啤酒,对树独酌。
一时间,袁奚碣脑海里风云变幻,江湖庙堂上的文人sao客一一涌现,也许几百年前这这里,也有一个在这夜色笼罩下的孤独的独饮者。要不是条件有限,他甚至想在悬挂一旁的纯色窗帘上题上自己的大作。
“失落的灵魂啊,请允许我询问你的来处!”袁奚碣突然站起振臂疾呼,窗外绵绵不绝的蝉声也似乎是被停顿了一下,像是被这个横空出世的文豪震撼了。
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很高,所以几乎不会阻挡袁奚碣的视野。他举了一会胳膊觉得有些发酸,就跌跌撞撞地退了两步,直到小腿撞到躺椅冰凉的铁杆。
他放任自己的身体坠落、下沉,最后,触及到一背温软。
布艺的软垫不免有些粗糙,但它蹭着袁奚碣的裸露的肌肤成了一种安抚,那是一个人摩挲着他的手指、他的手臂、他的脖颈、他的脸颊,无言地轻哄着他:“睡吧。”
————
“睡吧。”
“快睡吧,小崽子。”
“还不睡吗?不乖了啊。”
袁奚碣猛然睁眼,却发现范尧与自己离得极近,或者说,仅仅是用手臂撑在正上方,稍稍一偏头就能与他嘴对嘴贴上的那种。
“你……”袁奚碣没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完,就被自己的一声下意识地惊呼打断。范尧在摸他的腰。
范尧在摸他的后腰!
袁奚碣脑内一片空白,原本大段大段的想法在一瞬间被清空。他僵在那儿,腰腹微微战栗,却任由范尧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过了好一会,袁奚碣的反射弧才到位,他想移开那只在他衣服里不安分的手,却不料被捉住了手,反扣在了身下。
“你干……嘛。”
范尧把头埋进了袁奚碣的颈窝,一条腿强硬地嵌进了他的腿间,形成了一个禁锢的姿势。
范尧从颈窝蹭到喉结,继而在他细长的锁骨上轻轻吮吸着。
“唔。”袁奚碣措手不及,被迫仰起了下巴承受着。
“奚碣。”
“袁奚碣。”
“小朋友。”
“我的……小崽子。”
范尧趴在袁奚碣身上,含含糊糊地说道。
但在袁奚碣听来确实无比清晰,一时间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大只。
“嗯。”他迫不得已,只能应下来。
但他没想到他的这一声“嗯”让正在为非作歹的范尧更兴奋了。在他在颈部乱啃的同时,他一只手甚至轻轻勾开了袁奚碣的内裤,抚摸着、旋转着、按压着向下,再向下,直到……
————
“啊!”
这次袁奚碣是真的叫了出来。
“范……”
不在?
袁奚碣发现自己还是睡在那张躺椅上,身上却多了条薄薄的毯子。
在狭小的空间里蜷缩了大半夜,他感觉身子骨像是要散架了。于是他撑着上半身,轻微地移动了一点,却感觉到**一片shi凉。
“草。”袁奚碣冷静地暗骂了一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毯子下证实了他的猜测。
等一下!椅子上不会也……
袁奚碣木着脸掀开了盖在身上的毯子,看到了铅灰色布艺软垫上的一小块深色。
心平气和。袁奚碣一边做深呼吸,一边反复告诫自己。
袁奚碣在洗衣盆里机械地搓洗着内裤的布料,一边强忍着羞耻逼迫自己回想那个梦。
“Cao啊!”他把绞干的一团shi布重重地摔在洗衣盆里,两手直直地撑在两旁,勉强支起了这个颓然的身体。
“我他妈的为什么……做这种梦有意思吗!”
“范尧。”
“你他妈的真的……”
“欸。”
————
半大的男孩子对于性总是抱有奇妙的热情,几个朋友凑在一块玩嗨了,总会开点黄腔。
加上班里几个女生在午间休息的时候经常拖着椅子到范可殊旁边开茶话会,却丝毫不避讳坐在窗边被她们包围的唯一男性袁奚碣。就算他一点都不想听这些女生在聊什么,但类似于“bl”,“攻受”之类的新世界名词总会顺着他耳朵抵达他的大脑。
当事人袁奚碣现在极其后悔当时自己没忍住他该死的好奇心,像一只单纯无辜的小白兔一样闯进了一群笑得诡异的狐狸中。
他问:“攻受是什么?”
此问一石激起千层浪,那群女生突然亢奋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迸发出了耀眼的笑容,吓得袁奚碣一哆嗦。
她们七嘴八舌地拉着袁奚碣科普,一个比一个积极。像是要倾尽所有似的,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传授给面前这位新世界的误入者。
40分钟的午休时间结束后,袁奚碣虚脱地倒在座位上,试图用无神的眼睛向旁边的范可殊发出求救信号。
“爸爸救我。”袁奚碣能屈能伸,用口型作出了神秘暗号。
在范可殊拉住那个兴致勃勃地想要把自己网盘里的资源分享给袁奚碣的热心群众后,袁奚碣送了一口气,发出了得救了的喟叹。
————
了解管了解,但自己做了以自己为主角的梦是怎么回事?关键是,他还是下面的那个!
啊啊啊!
袁奚碣崩溃地把冰凉的手背贴在眼睛上,歇斯底里地爆发出一声吼叫。
“汪汪汪汪!”邻居家的狗率先做出了回应。
……
于是一整天袁奚碣都显得焉焉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廖靖轩电话来约他玩剧本杀,问起来,他也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
是个明眼人就应该听出来袁奚碣今天状态不对,但廖靖轩作为一个一根直肠通大脑的典型代表,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只是以为他袁哥又在扮演一个冷漠的酷盖。
“不来,真不来,”袁奚碣瘫痪般地躺在沙发上,直愣愣地盯着空调出风口那条抖动的小红带子出身,他用一根食指堵着一遍鼻孔,说:“晚上空调开猛了,感冒了,头疼。”
那头的廖靖轩听起来有些失落:“行吧,那就我们几个去了。不过你这鼻子堵得厉害啊,记得多喝热水啊。”
“好,你可以滚了,这位不解风情的死直男。”袁奚碣冷酷地退出了语音聊天。
不过几秒,屏幕上跳出了廖靖轩发的一条消息,“得了吧,您这不开花的铁树比我还死直男。”
————
死直男?
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直男了。
袁奚碣自暴自弃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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