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枪暗箭,山川震眩(1/1)

明枪暗箭,山川震眩

军装领口的金制徽章在沉沉夜色里发亮,风吹起黑发,拂过清冷的眼角,段希廷伫立着,目光飘向遥远的尽头。

一名军统躺在大片粘稠的血中,如被掐去脑袋的蚂蚱垂死挣扎着。

他听到身边的脚步声,拼命从嗓子里翻出声音:“救……救……”

八角蹲下去,认真地盯着他笑道:“既然不想死,早干什么去了?”

那人嘴里吐着血泡,仍旧竭力挤出字句:“我……我有……有秘密……告诉……救……”

面对性命攸关的时刻,有的人始终是怯懦的,放弃信仰并不是稀奇事情。

他没有说完话,段希廷已然开口截断,淡漠地说:“好,我救你。”

随后,压着太阳xue扣动扳机,那人终于停止抽搐。

八角讶然地抬头,正对上段希廷的眼神。

他忽然浑身一丝莫名的战栗,那张面容漂亮如画报,半边被手电筒晃来晃去的光线映得晦暗,不见分毫波澜和感情。

一分钟后,李奎急奔而来,他的身后跟着鱼贯而入的特工。

段希廷把枪插回腰间,平淡地对他道:“军统还有力量在上海,这不是结束。”

李奎问:“没有活着的?”

胡克明的意思是如果留下活口,能从中套出更多信息更好。

段希廷摇头。

八角欲言又止,他想起那天在咖啡馆的场面,他和周家小姐勉强才阻止段希廷的举动,否则,也不可能在后来从其口中审出藏匿点,在今夜突袭,成功端掉军统这个秘密基地。

不管如何,他们完成了一次不费吹灰之力的行动。没有受刑的情况下,投诚的人提供的情报无疑是巨大的帮助,而军统人员措手不及,战斗力几乎为零。

这种感觉很奇怪……刚才,那人分明也是叛变,想要告密,但段希廷却直接杀了。

也许,老大是另有打算吧,他这样想。

李奎伸手探了下鼻息,直起身来,向身后人努努嘴。很快便有几名特工上前,迅速清理混乱的现场,像拖走一根根被锋利镰刀割断的茅草拖走尸体。

地面的血逐渐发黑,被雨水慢慢冲散。

“段队长,处座在车里。”李奎边指挥人,边对段希廷说道。

段希廷仍然在原地站着,看向一柄落在墙边的黑色雨伞,他走过去,捡起那柄雨伞收拢。

低头观察了会儿,脑海浮现出不久前的黄昏,那日雨疏风骤,下班的门口人影寥寥。

丁书言就握着这样一柄黑色雨伞走出大楼,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接着,撑开伞,如旧时的贵族风度翩翩地走进雨帘中。

段希廷拿起伞,一步步往弄堂口行去。

车灯穿破无垠的黑暗,不远处停着辆崭新的别克车。胡克明在车里坐着,视线投向他,面色不辨喜怒。

风一阵一阵地吹,带了初秋的凉意。

段希廷坐进去,军装已经有些shi漉漉,发尖滴落水珠,划过冷峭的眉骨。

胡克明抬手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干得好,我会向主任给你邀功。”

堪称完美的这次战斗,使他认为没有谁走漏风声,而收到的成果又让人觉得离李士群距离更近。

段希廷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既然他提供的情报真实,为什么还是要了他的命?”

“我平生最恨两种人,你知道是哪两种吗?”

段希廷不语。

胡克明眯着眼睛笑了,“一种是墙头草,今天叛变的是军统,明天就有可能叛变七十六号。另一种……是欺骗我的人。”

隔着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的雨,段希廷转头望去。

他望见的世界是一个模糊的,动荡着的极不安稳的世界。上海滩仿佛一片浩瀚的大海,风云万变,每个人都是随水面起伏的浮萍。

这天晚上,以军统的惨淡,七十六号吹响胜利的号角告终。

他们离开以后,八角和李奎带着队员们把七具尸体运到郊野的小树林,挖个坑通通埋了。

……

十月,随抗日战争趋于白热化阶段,敌后根据地的斗争也随之如火如荼展开。

面对家国存亡的危情,有名无名的儿女们肩负起责任,纷纷抛头颅洒热血,投身民族大义。

秋意浓,滚滚波涛汇入大海,黄浦江畔的高楼大厦被灰蒙蒙的迷雾笼罩着。这个Yin沉的早晨,把人们带进了又一个动荡的时节。

尽管天色如此晦暗,在充斥着变态般繁荣的市区内,街头照例还是挤满了行人。

报童赤脚跑在雾气里,挥着手大喊:“卖报,卖报嘞!《中美日报》!《新民报》……”

卖报声里,忽然传来刺耳拖长的汽车喇叭,惊散了一群抢夺食物的流浪儿童。

周幼薇不经意回头,只见一辆黑色警备车飞快地驶过街心,后面紧跟着几辆军用篷布车。

里面的日本士兵端着枪,竟耀武扬威地朝路边几个年轻女子吹口哨。

她皱眉,一股愤懑之情直冲心田,顿时捏紧手里的包。

猛地,有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挡了脚步。

“别这么凶神恶煞,你的表情吓坏人家小妹妹了。”丁书言勾起嘴角,透着丝揶揄的笑意。

周幼薇回神,果然看到身旁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姑娘满脸怯怯地望着自己。

“呃,不要怕,姐姐不是对你……”

她话没说完,小姑娘已经慌慌张张跑开了。

段队:什么时候安排吃rou?

我:……快了快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段队: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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