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临(1/1)
圣国涅托瓦雪白的石板路两边，人群正翘首以盼的期待着。今天是每月一次的祈圣日，所有人都在等待圣者的到来。
在王国的主路上，几乎所有可见的东西都是雪白的。雪白的建筑，雪白的街道，雪白的鸽群，人群雪白的衣着——这是圣国子民的朝圣服装，只在祈圣日使用，每次穿着前都要熨洗焚香，干净的连一丝Yin影造成的褶皱都没有。
唯一的色彩来自于人们手里大捧大捧的鲜花，或许还要算上孩子们向街道尽头张望的澄澈瞳孔。
前方的人群传来高亢激动的欢呼声，年幼的葛lun紧盯着街道，期待到握着矢车菊花束的手指都在颤抖。
他们来了。
他先看到的是绣着圣徽的流苏旗帜，和骑着白马的骑士们在阳光下熠熠生光的银色铠甲，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抛撒鲜花了，但他一定要等到圣者的出场。
当修长笔直的螺旋状独角追随在白马后出现时，街道两边爆发出和前方一样高亢的欢呼声。
骑士所乘坐的马匹已经够上乘了，那都是些临近的公国们供奉整整一年后才会在国庆日得到几匹作为回馈的优质观赏马，是贵族们最值得炫耀的高贵宠物。但和在圣者胯下的独角兽相比，它们的颜色甚至都显得有些发灰。
它在发光——这是所有人的感觉。独角兽的躯干几乎让人感觉到晶莹通透，那种白来自由内而外散发的柔和光芒，但一点都不刺眼，而垂坠在它两边的飘逸长袍更加深了这种神圣的印象。
身着洁白长袍的圣者坐在光裸的独角兽脊背上，无需任何鞍具也平稳的如履平地，墨黑长发柔顺的飘在独角兽的两侧，甚至比华美的长袍还要长。
他的脚被衣摆覆盖，修长的手指套着丝质手套，就连天鹅一样美好的脖颈也由衣领包裹住了。人们唯一能看到的皮肤，就是那张一年只能得见一回的面庞。
如果说独角兽是整个大陆上独一无二的坐骑，即便是圣国居民看到它都要为那神圣的气息和柔和的气质倾倒，那么看到骑在上面的人，就足以让人忽视独角兽的存在。
眉峰横插入修剪整齐的鬓角，鼻梁挺直的角度恰到好处。嘴唇微抿，唇线分明，再加上那双艾泊石似的蓝眸，五官组合在一起显出种冷峻威严的气质，但不知怎的，又让人在威严下感觉到独角兽般的圣洁。
那就是圣者伊尔法拉，洁净之眸，圣国的至宝，涅托瓦的化身，以及所有虔诚信仰的回应者。
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松松抚在独角兽雪白的鬃毛上。与前后护卫的骑士们不同的是，他既没有挥手致意，也没有四下扫视狂热的人群，只是端正的坐着，双目自然的平视前方。
这就够了，他的表现已经能够完美回应所有人的期待。涅托瓦的圣者就应该像这样，即便是眼神的交汇都会玷污这位以全副身心侍奉圣灵之人。
不如说，这样美妙的存在竟能够以人之面目示人，已经教人想匍匐在地感谢上苍。
葛lun的掌心沁出了密密一层汗珠，在等待圣者来到足够近的距离之前，先低头紧张的查看他的矢车菊花束。那是昨天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去山谷里采摘来的，每一朵都用了十二分的认真Jing心挑选。虽然他逃了课，还没有完成昨天的功课——以及今天的，但在此刻，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可矢车菊脆弱的jing干经不起少年的用力，早已经被折断了，得不到滋养又暴露在阳光下的花瓣可怜巴巴的褶皱起来。就在昨天，葛lun还有信心这是全城最美的花束，但现在他连将它抛出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有希望成为每年祈圣巡游时，被选中担当未来神卫的幸运儿的。
巨大的挫败感让葛lun的眼睛泛出泪花，这是从乡下来到城里投奔姨母的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圣者，Jing心的准备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尽管眼泪模糊了视线，葛lun仍尽力睁大眼睛去收集圣者的身影，他要将这个美好的影像永远存在心里，然后等到明年，他会做好更充足的准备。
在所有欢欣雀跃的人中，唯独这个男孩一边哭哭啼啼一边拼命仰着头摆出一副笑脸。
距离最近的骑士长注意到独角兽的步伐慢了下来，他挥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策马来到圣者身边，圣者的嘴唇不为人所觉的颤动了片刻。
人群屏息看着骑士长点了点头，然后从马背上跳下来，径直来到葛lun的面前。
“孩子。”他说，看到葛lun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于是口吻尽量温和了一些：“这些花，是你要献给圣者的吗？”
葛lun使劲点了点头，骑士长又问：“是你自己摘的吗？”
“是的，先生——不是，我是说，大人。”葛lun结结巴巴的说。骑士长伸出手，他犹豫片刻将花递到他手上。
骑士长握着花返回圣者身边，葛lun睁大眼睛看着圣者倾身接过那捧花，垂头看着它。也许他说了什么，骑士长又来到葛lun面前，弯下一只膝盖和他说话。
“孩子，你愿意在你年满十八岁后的某一天，入驻圣殿成为神卫，侍奉圣者整整一年的时间，然后自愿献出生命吗？”
葛lun清晰的听到站在旁边的姨母倒抽了一口冷气，周围的人们惊呼了一阵，然后奇妙的全部安静下来，期待着他的回答。
“我当然愿意，大人！”他听到自己用力的说，然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喜悦的欢呼声。
骑士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递给他一枚刻着圣徽的艾泊石，那是幸运儿的信物。然后他转身离开了，骑在马背上再次向队伍挥手。
葛lun来不及回应姨母的拥抱和周围人的祝福，他紧紧抓住那枚宝石，伸长脖子向圣者那里张望。
圣者依旧端坐在独角兽背上，不带表情的平视前方，没用任何rou眼可见的动作就让坐骑平稳的跟着队伍继续向前。但葛lun幸福的相信，他一定能看到一切。
队伍走了，民众的欢呼声从后面的街道传来，一直响到他们不能靠近的献祭塔。
献祭塔的仪式已经准备好了，骑士押解着过去的神卫们走上祭台，四个司祭等在那里准备执行最后的献祭。
十来个喝过宁神酒的神卫们脸上带着朦胧的微笑，赤身裸体站成一排，丑陋的性器软软垂在下腹，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想什么。
大腹便便的大司祭瘫坐在主位上抠着耳朵，然后弹掉挖出来的东西，再凝神细看了一会儿留在指尖上的残渣，接着放在鼻子边上嗅了嗅。做完这全套工序后，他抬起肿胀的眼皮，费劲儿的瞄了一眼还停在门边的圣者伊尔法纳。
“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快点，午饭时间要过了。”他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呵斥到。
伊尔法纳又站了一会儿，迈步时却很果断，他的长发和长袍一起拖在地上，随着走动飘出华丽的弧线，这场景如发生在外面，一定又是一片惊呼和赞叹。他站到祭台边，直视着前方主位上的大司祭。
离他最近的一个神卫突然开始吃吃笑起来：“伊尔——”
他说，那笑声和称呼听起来都非常下流：“伊尔，我的小宝贝，你在那里做什么？怎么还穿着那件鬼衣服？快点，我都要等不及了……”
大司祭不耐烦的砸了咂嘴，骑士长狠狠踹了一脚那个神卫的膝盖，他哀叫着倒在地上蜷成一团。伊尔法纳自始至终头都没动一下。
“我不想听见这种脏东西叫唤，怎么回事，是酒喝的不够多吗？”大司祭不满的问，但也没期待回答：“赶紧开始吧，伊尔。”
他好像觉得这个名字很有趣，又叫了一声：“快点，伊尔。”然后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伊尔法纳垂下头，即便是这个动作也能让人联想到天鹅——然后开始脱衣服。
这件衣服远比看上去的好脱，因为它只有一层。在街道上走了那么远，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紧紧包裹住伊尔法纳全部肌肤的衣服，竟然只有一层。在它下面，就是赤身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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