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1/1)

关于肩上那道伤的事情,一切要从1930年9月7日袁隆……咳,从几天前和凝率军回西陵说起。

大晚上全军驻扎休息的时候,和凝独自离队了。

本意是去小溪边洗洗手,有谁能想到一离队就遇见了全身碳红的大烧鸡呢。

不,其实也不是烧鸡。

四jio着地爬又不会飞的和凝一律按狗处理。

“住口!谁是狗啊老子是心魔!”

“道理我都懂,狗为什么长得这么丑还多了两只手?”

自称心魔的怪物在情绪失控的一瞬间立刻又恢复了平静。不愿意再与这个拿自己当狗调戏的弱小人类再哔哔赖赖,心魔决定采取更为有效的方法。

读取记忆。

这是它们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

应了心魔这个名字,心魔以生灵的七情六欲为食,对情绪具有极敏锐的察知能力,稍微有些能力的心魔甚至能够肆意窥探他人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仅凭一言两句就能够挑拨其深埋的恶意。

可惜的是这只的修行还不到家,混响声音不够大。

等等,心魔出门还自带混响双声道的吗?

和凝就不明白了。

“让我看看你在想什么……”

“杰哥你康,你随便康。”

读出来一堆代码的心魔可耻地沉默了。

不、不会读。

跳过!

失败也不气馁的励志心魔伸出爪子将和凝拢在手掌心中。

Jing神似乎被毒药腐蚀开一个灼口,察觉到心魔的动作,和凝不动声色,左手已触及无魇之柄。

心魔低声笑着,如醉酒般绕着和凝窥伺着。那坚硬而弓起的背脊上生出的尖锐的刺,也随着它的心念愉快地摇摆。

“我可以看见你的过往……呵呵呵呵呵……”

充满蛊惑意味的声音犹如混响萦绕在耳畔,和凝闭上眼睛,平定心神,感觉到体型远超过人类的心魔正绕着自己等待动手的时机。

就是现在!

和凝抽剑挥刃斩向心魔狗头,避退眨眼之间右手已拔剑格挡心魔吃痛而来的一爪。

意料之中的没一击杀死,好在已拉开了距离。

她将剑翻转,以刃尖重对心魔之首。

战斗现在才开始。

得知对面不是狗而是心魔的和凝从一开始就满怀戒备,脑子想着“说什么都不能让狗东西占了便宜吞噬自己的情绪”后反倒变得十分平静。

她也不是不看玄幻,心魔这种东西嘛,横竖都是能挑拨起自己脑海中最深处执念的存在。既然以吞噬七情六欲为生,那不要展露出浓郁的情感不就好了?

反正和凝本来也不是什么情感充沛的小妹妹。

心魔的招式非常简单:要么是用粗壮的大jiojio呼一巴掌;要么是喷满地黑色浓痰,没穿鞋子的和凝就算是抖m也绝对不踩;再要么是突然消失然后来个空中大屁蹲。除此之外就剩下时不时提起她那些算不上美好的回忆,试图在开启贤者模式的和凝心中挑起恶意。

虽然防御并不难,但抡双剑本来就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和凝翻滚出坠地的Yin影,旋即听见身后低声浅笑:

“阿凝……”

握剑的手陡然一紧。

和凝转身,见心魔已幻化作了她心心念念的模样。

雪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她缓缓举起轻剑,双目微眯。

“有些事情,你窥探也罢,提起也好。”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没有真正动手,你就觉得我是垂落狼涎的羔羊,可任你玩弄?”

“阿凝,你也配叫?”

周身魔气缠绕的老人和蔼笑着,还来不及开口,就已被她一剑斩碎残影。

紫尘四溢,变回原形的心魔因直击魔核的攻击疼痛得疯狂。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极具压迫感的杀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的剑如她的人一般锐利冰冷,一旦侧出锋芒,鬼神皆斩。

那充满怨恨的血色眼珠被她一一刺碎,最终随着魔核齐齐消逝。

和凝将无魇收回鞘中,转身离开时下意识按上右肩,却只摸到了被抓破的外衣。

原先这里连皮rou都被抓下来了。

-

“大概就是这样。”

昏暗的幽室里,和凝披上崭新的外衣。

“我在西陵的附近遇见了心魔,不过这玩意儿很菜,很快就被我打死了。”

“这个是一时不察才中的招,我回去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

然后第二天心魔抓伤的地方就发生了溃烂,不仅疼的要死,流出的黑血还把那件打了一个又一个补丁的战袍给腐蚀了。

和凝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立刻叫了跟着行军负责医疗的大娘为自己处理伤口,完事儿了还多披了一件外衣。

原先和凝这么着急回西陵,也是因为要和虚黎讲心魔的事情。结果赶上孟冬之狩,嫘祖拉着她要看庆典,她又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伤,就不得不等待时机。

如果不是赤邢那一巴掌,和凝也没法这么快见到虚黎。

这么说起来,她还得感谢他咯?

“不过疼是真的疼。”和凝从石台上一跃而下,转身看向身后的老人,“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虚黎收起凝聚灵力的手,出神地望向她身后的古老壁画。和凝愣是从他皱纹遍布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凝重。

“不是,我是要死了吗?你这个比菊花还皱的表情是闹哪样?”

年迈的鬼师并没有因为少年人的无心之言而动怒,只是轻叹着走到了和凝身前。

“和凝,”老人凝重而严肃地望着她,“你被魔气侵蚀了。”

和凝不以为意:“害,魔气侵蚀而已嘛,有什——”她忽然意识到虚黎的话,怔在当场。

“魔气侵蚀……我?”

虚黎像是说错了话般皱了皱眉头。他负手转身沉默了半晌,才以沉思的语气陈述自己的设想:“……不,并不是魔气主动侵蚀的你。是心魔造成的伤口上附着了魔气,从而打开了通道。”

“通道?”和凝不解。

“你背上的形状不是伤。”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下意识按在自己的右肩上。

“那是什么?”

灼烧魂魄的疼痛如附骨之疽般蚕食着她的意念。和凝不是怕疼的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这强烈的痛觉。

“是魔纹。”他看了和凝一眼,缓缓道:“我在探查你的伤口时,曾放出些许灵力。你的伤将蕴含巫之血的灵力吞噬殆尽,尔后其中魔气与巫之血厮杀。”

“巫之血极其霸道郁烈,占了上风;只不过你体内的魔气十分浓重纯净,暂时无法除去。”

和凝想起来,那只心魔的魔核确实是被她吸收了。

“那、那我还能再活五百年吗?”和凝小心翼翼地看着虚黎。

“当然不行。”似乎是因为和凝的话而轻松许多,虚黎的表情虽然依然凝重,却已经有些释然,“魔气侵蚀,于人族是闻所未闻之事,我亦无法推断日后如何。只能以巫之血将魔气尽数压制,二十年之内,你都不必担心。”

“少年便能独自斩杀一只心魔,你确实很对得起我的期待。”

“你、巫炤和嫘祖,都是西陵的未来,”虚黎道,“至少如今我决不会任由你死。”

-

和凝从巫之堂里出来时,正看见巫炤坐在花海中吹骨笛。

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凝印象里的巫炤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文艺青年。有才气也有傲气,强大也孤独,一天到晚都喜欢自己呆着,偶尔才和看得起的朋友说说话。“强者无需多言,弱者喋喋不休”,她觉得这话很适合他,尤其是在和话痨琅姬对比下。

得知自己还有二十年能霍霍后,和凝异常地轻松平静。横竖也没有什么事情,她干脆在他身边坐下,听着bgm随手摘了朵花把玩起来。

笛音渐息,巫炤放下骨笛,问:“你的伤?”

“没有事,”和凝不愿多说,只随意找了个话题,“那天是你接住我的,血流的也不少,你衣服洗干净了?”

“丢了。”

她叹了口气,道:“真羡慕你这种衣服一脏就能换新衣服的败家崽子。”

“……”

“你先前吹的什么曲子?”

巫炤没有回答。

两个人还真就一言不发坐到瞑烟四起。

巫炤的网速毕竟只有5m,他这个人说话做事都慢悠悠的,和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是又接受了虚黎的力量,她在花海中听见的嗡鸣声低了很多。右肩上的魔纹这会儿已经没有了痛意,安静如鸡地掩在衣衫下。

日头快沉下去的时候,巫炤举起骨笛,重新又吹了一遍之前的调子。

那调子短,一下就吹完了,胜在耐听。

和凝脑子里忽然窜出来个念头,她越想越好笑,噗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巫炤微微侧头。

“想到你这么会吹笛子,等老了以后,会不会被叫成席琳迪翁……不是,西陵笛翁?”

也不知是不是无语,巫炤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若我老了,那时或许已经不在西陵。他们称我,依旧是鬼师之名。”

“怎么,你要早收徒弟早撒手游离四方?”

他像是被逗笑了,唇角微微弯起好看的弧度。

“若是无事,”巫炤说,“我确实有意去看一看传闻中的巫之国,只不过或许要等二三十年才可。”

和凝点点头,道:“二三十年后退休也差不多了,要是那时候我还活着……”她自知失言,却又接着开玩笑似的:“说不定还能跟着你去巫之国看看。”

巫炤却听得认真,问:“真的?”

她也不看巫炤,只是笑笑,背着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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