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吃菱角好不好?(1/1)
出人意料的是,和凝并没有把沾染血ye的寄心晶送给巫炤或是缙云。
虽然这东西说是有心相印的功效,但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个增加价值的噱头,横竖不过是一块玉髓质青石。拿来卖没人理睬,当礼物又不够贵重,难怪那货人会急着脱手。至于不要钱白送,估计也是怕巫炤和司危两个当场掀了自己的摊子。
赔医药费是小事,吃饭的家当被坏了这可就没必要了啊,真没必要。
至于和凝本人倒不是很在意,毕竟只是手被割了一个小口子,根本比不上她之前行军时所受的伤,为这点小事情大动干戈也不是她的性子。
倒是那块寄心晶,尖角月牙的形状看着是好看,但未免太容易割伤手。和凝本想委托蒙琚帮她打磨一下这块石头,但当时正值花食节,蒙琚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空理她,倒是他那个夫人很好心地借了和凝磨石,还教和凝如何水磨法将棱角磨的更为圆润。
估计是因为夫妻俩都是玉工,有更多的共同语言适于交流,日子也算美满愉快。和凝再见蒙琚时,他又恢复了幼时的和凝所认识的那个模样,笑起来像个铁憨憨,抱孩子的样子也像个铁憨憨。
自拉人出去玩结果搞了通乌龙后,大约是因为愧疚之心,司危小朋友再也没吵着闹着要拉她出去玩——听偶尔来坐坐的巫炤说,姬轩辕和嫘祖怕他天天照顾小朋友被气死,特意吩咐了缙云化身nai爸去照顾司危。
明面上巫炤和缙云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实际上和凝觉得跟这两个人处久了以后反而事情不是那样。不论是巫炤还是缙云,对于朋友的态度其实都相当包容温柔,他们俩从不觉得付出需要回报,也从不会想着要干涉朋友的想法。
知音可能会因为理念不同而截然决裂,但是他俩没有这个问题。三观不合?没问题,我们不谈这个;你有麻烦?不要紧,我帮你处理了。
和而不同且具有分寸感,本身就是非常珍贵而难得的品质。
这种微妙的共同点使得二人在很多方面具备近乎神奇的相似之处,再加上当初缙云在西陵时也帮来拜访的巫炤照顾过几回司危,这使得起初非常讨厌有熊人的司危很快就卸下心防,并习惯了缙云照顾自己的模式,毫不犹豫将他拉入了自己的亲友圈。
友情嘛,该来的多培养几次还是该来的。
说实话,看着司危分别拉着缙云和巫炤的手,开开心心讲述在有熊的快乐日常的时候,和凝绷不住地姨妈笑了。
缙云宠司危宠的不行,巫炤又很适当地督促小姑娘认真学习。
不是,你们俩做nai爸真的好适合诶!慈父严父的模式也太登对了吧!
你们仨站在一起就是吉祥三宝的节奏啊!
等等这什么虎狼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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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食节过后,嫘祖只待了几天就回了西陵,留下一个含泪咬手绢等盖世英雄脚踏祥云来迎娶自己的紫霞……咳,只留下没多久就继承了族长之位的姬轩辕。
两个即将分别的恋人在离别场合显得非常稳重,倒是旁边的司危满脸泪水不肯放开缙云的手。
“我去了西陵你就不能陪我玩儿了!”
“……不然,不然你就和我一起去西陵吧!我们巫之堂养你!”
缙云失笑着摇头,一边的和凝闻言捏着她的脸挑眉问:“巫炤还没发话呢你就巫之堂养人,回头怀曦看你带了个大男人回来指不定和缙云拼命。”
司危吸了吸鼻子,用力摇头:“我不管!我保护缙云!”
大人都被她天真稚嫩的话逗笑了。
和凝也笑了,道:“缙云可是有熊的战神,他跟你去西陵了,有熊的百姓可就没人保护了。”
司危抓住缙云的手腕不肯松手,闻言用力地摇着头,连身体都在摇晃:“那些人随便死掉就好了!我才不在乎呢——哇你又敲我头会长不高的!”
和凝收回手,神色淡了下去,道:“谁叫你学的这些?”
她拼了命在战场上厮杀,是为了西陵不假,可这不代表有熊百姓的命就贱。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守护和重视的东西,无可厚非,但自己满足之后就觉得旁人的在意之物可有可无,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司危从来没见过她这幅模样,也有些被吓到,连哭声都不敢发,登时声音就弱了下去:“我、我就是想缙云陪着我……”
见和凝神色不虞,一边的嫘祖开口解围:“司危也就是喜欢缙云才失了言,你也别往心上去。”她摸了摸司危的头,温柔道,“司危啊,你想保护缙云没有问题,但是缙云身为有熊的战士,身上还有自己的职责,你想想,万一以后你接手了巫之堂的祭司之任,是不是也该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司危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见小姑娘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嫘祖又道:“你也知道要承担自己的职责,缙云当然也一样。你要是真想保护缙云,那就变得厉害起来,保护好他和他想保护的人。”
“你喜欢缙云吗?”
司危毫不犹豫地点头,大声道:“我喜欢缙云,喜欢巫炤和巫之堂的人,也喜欢嫘祖跟和凝!”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旁边正看着自己的和凝,立刻又收回视线看向嫘祖。
“喜欢一个人可不是把他拴在身边,而是要支持他做他想做的事情,你说是不是,缙云?”
被点名的缙云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也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我必须留在有熊。不过,有空我可以来西陵看你。”
司危看看缙云,又看看嫘祖,终是不情愿地妥协了:“好吧……但是你不许食言!”她伸出手,翘起小拇指,认真道:“咱们拉钩说好了!你要经常来西陵看我!”
缙云哭笑不得地和她拉了个钩。
围观了教育现场的姬轩辕忍不住为自家老婆露出一个骄傲的笑,转头看见和凝神色淡淡,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我说你也不要跟小姑娘太认真,教还能慢慢教,吓着了可不好。”
和凝瞥了他一眼,虽然看上去并不赞同,却还是点了点头。
教自然轮不到她来教,司危说到底还是巫之堂的人,有这种观念可想而知是大环境耳濡目染的结果。和凝从前知道西陵人慕强,尤以巫之堂为最,却没想到连小孩子都抱着弱者如草芥可弃的想法。
……这么一看,心怀苍生的嫘祖真特么是一股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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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危的生辰在七月。
这时候的人没什么过生日的概念,就连姬轩辕那一次也是因为他的成人礼而特意庆祝。巫炤对自己的诞日闭口不提,连带着跟着他的司危也不太在意寿辰。
所以那天被玄池通知和凝找自己时,满脑子都还记挂着和凝是不是还生气着的司危是有些不可置信的。
压根就没想到自己是七月生的司危,反倒战战兢兢七上八下起来,生怕和凝又被自己气到。
她虽然还小,又被宠着长大,却绝对不会迟钝娇蛮到看不出别人不高兴。其实莫说司危一人,巫之堂上下恐怕都没有几个人真的像嫘祖和姬轩辕那样心怀整个人族,这是历代传承下的观念,极难撼动。无论是司危还是巫炤都不觉得只在乎巫之堂有什么问题,她怕的是和凝因此再也不理会自己,毕竟和凝都两个月没来找巫炤听曲子也没来看她了。
如果喜欢的人讨厌自己哪里,那就改,那就道歉。
小孩子的思维就是这么简单。
结果看见和凝就小心翼翼地想要道歉求原谅的司危,在手里被塞了一块石头后,脑子转不过弯了。
……什么玩意儿?!
她愣乎乎地看着手里的石头,很快就认出来那质地和血纹是之前和凝白嫖得的寄心晶。
足以伤人的菱角和锐面全被打磨的平整圆滑,两面上都刻了祷文。
一面刻的是巫之堂的文字,司危跟着怀曦学过,那是驱散生灵的咒语。有时巫之堂的人露宿野外时会布这个诀以防止野兽虫豸侵袭,可惜司危总是忘记口诀。
和凝揉乱她杂乱的头发,温声道:“花食节的时候我去问了问巫炤,反正也无伤大雅,他就告诉我驱虫的咒语了。虽然这石头不能真的驱虫,但以你这么怕虫子的性子,以后要是忘了怎么驱虫,看一眼石头就能想起来。”
“另一面要是什么都没有显得太单调,我就随意刻了点祝福的话。”
司危翻面,见那上边刻了两行西陵的文字:岁岁安康,年年福长。
“我不觉得这东西有那个货人说的那么神奇,刻的手艺也不好,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丢掉。”
“司危,生辰快乐。”
小姑娘在看见手里边的祷文时眼里已经有点泪花,和凝一说话就终于没崩住,扑到和凝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我喜欢的!我真的很喜欢!”
“虽然你刻的字那么丑我也喜欢!”
和凝:你tm!
虽然暴打小朋友的心油然而起,但善良的好心人还是任由司危用泪水和鼻涕再度弄脏了自己的外衣。
她轻拍小姑娘的背,只是淡淡地笑。
司危哭够了,终于抽抽搭搭地抱着她的腰小声道:“对不起……那天不该说那种话的……让你生气了……”
和凝眼神一暗,将手放在她的头上,很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低声道:“没什么。”
那两个月和凝既没找巫炤也没看望司危,不仅是因为忙着磨刻礼物,更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去想这件事情。
司危有这种想法,和巫炤脱不开干系。
无论是嫘祖还是缙云都不认同视他人如草芥的做法,而巫炤明知这一点,从来不会谈起这些,更不会想着改变他俩的观念。无论嫘祖还是缙云,当他们展示出关心西陵或有熊之外部族的想法时,巫炤虽然不认同,却依然能够答应他们的请求,伸手提供帮助。
心里只有一个西陵,对巫之堂的人来说,本来就是自然而然的想法。之所以和凝能与巫炤相处的这么融洽,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因为她看重西陵更甚于有熊或其他部族,就表现上来说,她和巫之堂的人并没有任何差别。
她本来也就是个注重结果更甚于过程的人,在意这么多干啥?
说到底司危也不是她的崽啊?
有嫘祖在她Cao心什么教育问题?
想通了的和凝顿时豁然开朗。
于是她又摸了摸司危的头。
“话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和凝笑了:“巫炤告诉我的。”
那兄弟表面上看着一副淡然又严肃的样子,平日里都不理会司危的闹腾,没事儿就罚小姑娘练习术法,实际上也很在意她。
司危破涕为笑,骄傲道:“我就知道巫炤是个特别好的人!”她抬头看着和凝,满脸认真:“我喜欢巫炤,也喜欢你,你们俩在一起好不好?”
和凝说:“我请你吃菱角好不好?”
司危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大喜过望道:“好啊!我们现在就——”
和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崩了她的脑瓜。
“香吗?”
“呜呜呜你又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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