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汽shui和你(1/1)

从初中转到高中,平白无故地多了好几门课,史地政生四巨头理不直气也壮地扒拉开你玩手机的手,逼迫你和它们来个五百次爱的回眸。

距离第一次月考还有两天,对于学渣来说,趴着不动只能进步零名,如果埋头苦背,瞎猫碰上死耗子地恰巧瞄到了哪道概念题,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或者惨一点,背到的全没考到,搏了搏,单车变摩拜。

五五开,兄弟们,赌哪个?

放学走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百年的石头地还没来得及翻新,青苔鬼鬼祟祟地从石缝间探头探脑,睁眼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两个少年。

矮一点的是乐遂安,高一点的是范迟归。

对于范迟归的成绩,乐遂安拿不准,因为他是新来的,自己完全不了解,再加上刚刚和刘东他们一起讨论分数时,范迟归一声没吭,万一自己问起来,好死不死地接了人家伤疤,戳了人家脊梁骨怎么办?

其实陈俊的话没错,第一次月考是挺重要的,考得好那就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抱着有理有据的自信,一路踩死了油门往下冲,半途就算抛锚还能拿昔日荣光找点儿自我安慰;但要是考得不好,那就有可能是走八十年代杀马特风格了,一回到家QQ昵称,头像,个性签名换个全套,开始在不开灯的房间里自怨自艾,以至于在接下来的赛道上,任何一粒的小石子卡到了他的车轮,都会让他产生放弃吧投入社会大哥怀抱的冲动。

乐遂安瞄了一眼身旁的范迟归,到底还是仗着他今天害自己罚站的事儿,目视前方问道;“诶对了,你成绩怎么样啊。”

范迟归闭上了眼睛,好像苦思冥想了一下,末了说道;“还成吧。”

“不知道你们这儿都什么水平。”

乐遂安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眼睛盯着脚下,“哒”地一下踢走了脚前的石子儿,干净利落。

他的目光追随着往前逃命的石子儿,不紧不慢地重复着步伐,想要再送它一程,没成想一脚踢了个空,连带着身子往后仰了一下,并不是没站稳,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了一把范迟归的手臂。

范迟归这人有洁癖,而且还不轻,乐遂安看得出来,本来估摸着他就算不倒推自己一把,也得是躲得比玩幼稚的打手游戏还快吧,结果没想到那条胳膊就这样结结实实的停在那里,没躲也没闪,只是紧绷着肌rou,显得高度紧张戒备,本来熨烫得整齐的袖子上陡然多了一个巴掌印。

乐遂安赶紧礼貌性地把手缩回来,后知后觉地接上了话茬;“本地水准?DNA不知道是双螺旋结构的,巴金不知道是中国的,宇宙不知道属于物理管,新中国成立还不知道是哪年哪月,还没香瓜大的脑子里光急着吃饭睡觉和耍朋友了啧啧。”

“本人承诺,颍川出品,好坏参半,童叟无欺,假一罚……”

他正说着,一辆卖汽水的手推车从前面的巷口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玻璃瓶里的汽水跟着摇摇晃晃的老破车一起晃荡,愣是半滴都没洒出来,小泡泡紧赶慢赶地从瓶底穿梭到瓶口,钻出**洞后“噼噼啪啪”地在空气里炸没了,等大了之后才知道,小泡泡有名字,叫二氧化碳,出了瓶口之后也不是没了,只是融入到空气里去了。

乐遂安看着看着笑了。

“这样吧,假一罚给你瓶汽水。”

范迟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推着汽水的小车已经被小贩的背影挡住了,虽然看不见汽水了,但只要通过那悠长的叫卖就依旧能闻声而出,那一声吆喝长长短短,升升降降地转了三个调子,每转一次都荡进人的心坎里,晕出三分乡情来……

——“好。”

到了家门前,两人转身分离,面对面的两栋房子里,少年卧室里长明的灯终于在凌晨时分一前一后地宣告休息。

第二天清晨的教室里,学霸同学正在正襟危坐地闭目复习,晏萌萌正在和女生探讨那道虽然已经讲了八百遍但是她们还是不会的数学题,刘东正套着耳机打游戏,乐遂安凑近一看,居然是清宫养成计划——风流倜傥王爷正在为争夺女主而和他的皇兄打嘴炮,皇帝的表情更加复杂,很难分清到底是便秘还是被人掏走了肾。

乐遂安有点担心地看向刘东。

别把孩子紧张傻了吧。

马翔睿看见乐遂安忙不迭地给他抛了个飞吻,后者实在承担不起这么油腻沉重的爱,身子一侧躲开了。

不躲不要紧,一躲这来自十六岁少男但油腻好比六十岁老爷的飞吻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范迟归脸上。

范迟归:……

乐遂安顺着马翔睿惊恐害怕的眼神向后一看,非常不仗义地大笑起来

——不管是站在马翔睿的角度上还是范迟归的角度上。

马翔睿缓慢地挪到乐遂安身边,梗着个小脖儿,嘀嘀咕咕道:“诶哟我的天哪,你最近怎么天天和迟哥在一起,502粘一起了吗?要不是我从小和你穿一条裤子长大,我都要怀疑你俩住一起了啊老铁……”

乐遂安:“打住,咱俩小时候真不穿一条裤子,你小时候拉屎拉裤子上,死乞白赖地抢我一条裤子,自己偷偷把沾了屎的那条扔二十七弄门口那草绿色垃圾桶里头了,你忘了?”

马翔睿梗着的脖子更高了,不服气地白了乐遂安一眼,上手勾着他脖子笑骂道:“诶我说你小子,怎么记这事儿记这么清楚呢……”

乐遂安笑着把这个两百斤的胖子从自己身上弄下去,回了一句:“因为太臭了哈哈哈!”

第一节课是陈俊的数学课,无数少男少女们百年难得一见地挺直了腰杆儿,挺着个脖儿,支楞着两个大眼珠子,指望着这一节课能补回先前睡觉梦游的二十多节课,不到下课前最后一秒,都以一种希冀盼望慈爱的眼神注视陈爸爸,希望他讨人厌的嘴里能吐出点不讨人厌的考试题,看得陈俊实在是脊背有点儿发亮,一节课擦了五次冷汗,喝茶差点把茶叶吐在粉笔盒里。

乐遂安看着大屏幕上那道已经放了十分钟的题,第五次过了一遍思路。

晏萌萌和学霸君的无尽提问模式还没摁下暂停键,他开始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目光由白色墙皮上格格不入的魔兽世界素描展示图游离到了心灵鸡汤贴纸,最后降落在了范迟归身上。

他弯着腰,好像在很认真地写着什么,乐遂安心头掠过一丝诧异,他直起了背想仔细看看范迟归写了点什么

他这是在……数学书第一页上……自己和自己下井字棋。

乐遂安:……我收回我刚才的诧异。

范迟归下了第三把井字棋,现在正琢磨着把棋盘扩大下个五子棋玩玩,于是转身翻了翻书包,抽出一张白纸来。

然而在那三盘杂乱的井字棋背后,大屏幕上那道题的四种不同解法被草草地罗列了下来,步步紧扣得分点,真是写标答的步骤,让老师扣无可扣……

下课铃响了,陈俊扶了扶老花镜依旧站在讲台上,几个大妹子围在他身边反复问着课上已经强调过八百遍了的要点,老头子脾气好,依旧拽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耐心地从头开始解释;值日生懒洋洋轻飘飘地抹了一遍黑板,白色粉笔的印记犹可见;几个同学以一盒饼干为中心围绕在一起,饼干盒里还剩点屑,众人心里盘算着怎么争这最后一口;还有一些男生早就已经撒丫子跑到Cao场上和别的班一起打篮球去了,隔壁班上个星期摔瘸了腿的干巴巴看着,心里估摸着能不能单脚上阵。

乐遂安撑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范迟归下五子棋,东面窗户打进来的阳光温柔地泄在范迟归身上,少年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柔软可触,他落笔间的思考时间并不长,固然少了三分“执子闲看落花”的闲情雅致和超凡脱俗,多了七分“信马由缰”的自信和豪爽。看了一会儿,乐遂安抓了只铅笔,拖着板凳上前道:“带我一个,我玩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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