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吧(1/1)
林域喜欢这个茧,它非常壮观,又不吝啬对细节地雕琢,放在他的私人博物馆里再适合不过了。
林域拿出惯用的匕首,杀起人来如砍瓜切菜的利器,刀身是朴实的灰色,手柄却是Jing美绝lun的浮世绘海浪和旭日,颜色异常得鲜艳闪亮。接受了多年的贵族教育,林域的审美和艺术创作能力被教养得很好,每次他都能一刀**最致命的地方,再轻轻一剜,拔出来后用薄软的丝绸细致地把刀擦干净,用刀尖从还没凉透的羽翼上夺取最让人满意的芝麻粒大小的颜色。由于不是每对翅膀都能让他满意,这浮世绘可是让他花费了整一年时间来制作,自是喜爱非常的,甚至给它取个了爱称——“点翠”。
茧丝出人意料的坚韧,一刀下去只能划开薄薄一层,林域也不急,继续慢慢一刀一刀划着。
大约半个小时后,终于探到茧的空心,用蛮力将缝隙撕扯开一人宽,林域钻了进去。
透进来朦胧光芒的茧里,女孩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林域将人整个搂住,轻轻拍着她的背,想要把她唤醒。
“阿芷,阿芷,阿芷……”
林域长叹:“阿芷——”
姜芷醒了,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问:“你会讨厌我吗?”
“永远不会。”林域把人打横抱起,跳出了茧外:“那阿芷可以跟我走吗?”
林域用手掌挡住直射姜芷眼部的阳光,把人抱的得更紧了,等待姜芷的答复。
姜芷愣愣地看着这一张陌生的脸,说不出话。
“哎呀,忘记自我介绍了。”林域把人放下,行了个绅士礼,托起姜芷的手,落下简短的一吻,就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讲些花言巧语:
“林域,一个普通地有钱大少,刚好家里的医生都是颇负盛名的教授,可以帮助你和你的翅膀友好相处哦,不好好处理的话,会很痛的。”
这场景很像巷巷的平时总看的小说里描写的,长着大翅膀的富贵少爷牵起了校服女孩的手,经历过一些小风小浪,还有些许令人着急的误会,最后似乎是过上了快乐的生活。
“而且阿芷啊,你不能再呆在这所学校里了。”林域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似乎有什么话没讲。
姜芷觉得自己可能猜出来了,现行法律规定菲特尔和普通公民需要分开接受不同的教育,她需要离开这所学校,可是……家里也只有她一人。
姜芷低着头想了很久,林域终于等到她抬起头来,小姑娘一脸沮丧:
“好,我三天之后收拾完就和你走。”
林域揉了揉她的头,想给她一些安慰:
“学校方面的手续,交给我处理,阿芷好好和同学们告个别吧。”
*
姜芷满怀着心事向教学楼走去,突然间背上一重,挂上一个女同学。于巷巷在她耳边轰炸:
“您可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拿着水果刀冲上去了!呜——”
“好啦,我们回去吧。“姜芷背负着于巷巷的重量,竟不觉得吃力,她若有所思,想要做一个实验,于是停下来指挥于巷巷从她背上下来落地站好。
“干什么呀?”于巷巷正疑惑着就被姜芷整个平着高举过头顶。
于巷巷:”!”
姜芷:“……“菲特尔的身体素质就是不一样啊。
“咦,你?“于巷巷尚在恍惚之中,与姜芷勾肩搭背,手指在她背上摸索,蝴蝶骨上有薄薄的凸起。
“它很薄,确实不怎么容易被发现。“姜芷已经逐渐接受了现实,开始冷静的解释。
“啊——“于巷巷只能小声惊叹,她也不了解,只能说是她的同桌有了一些变化,也许就像青春期一样。
两人一同回了课室,一切就像往常一样,也没有人来问姜芷这几天去了哪里,平静地让人心生疑惑。
除了陆正熙,他坐在姜芷的左前方,姜芷刚回到座位,他就扭头看着她,也不说话,几分钟过去了,姜芷有些苦笑不得:
“你脖子不累吗熙哥?“
陆正熙难得没有回呛,一脸庄重,艰难地往外吐字:“你是不是……“
“是。“姜芷回应得果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一时间两人就这样默默互盯,于巷巷尴尬得慌,正打算调和一下气氛,上课铃响了,两人都坐正装作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两人虽然看起来听得聚Jing会神,但其实老师的一句句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到下课铃打响才魂归rou体。
于巷巷问她上课不懂的地方,姜芷勉强搪塞过去了,匆忙收拾着书包说是要赶在晚高峰前面飞快地逃走了。陆正熙一句“我送你回家吧。“愣是哽在喉中。
于巷巷看他一脸郁闷,忍不住开解:“人家估计正难受着,你暂时先别多言了。“
陆正熙更难受了,黑着脸走了。
于巷巷叹了口气,把水果刀从口袋里拿出来放进桌洞,慢慢走去车站,路上给姜芷发了条讯息:”赶上了吗?“
*
姜芷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不开灯,任凭夕阳的余晖落了满室的橙黄,脱了鞋,放下书包,赤着脚走进浴室。
花洒一开,姜芷冻了个激灵,觉得头脑好像清醒了点,双手环抱坐下,直到冷水蔓延过膝盖,才去关了水。
姜芷站起来,背对着镜子,右手举起一面小镜子,勉强看见反射出来的背后的样子,巴掌大小的一块,卧在她肩胛骨上,手感冰凉坚硬,像是玉石,姜芷知道它更像是折叠着的薄如蝉翼的晶片,她记得它展开的样子,也记得它从前的样子,那时候尚被一层皮肤覆盖,姜芷顶多觉得自己骨头形状和常人稍有差异,直到那一天被顶破,才知道它本来的样子,说起来算是“蝴蝶破茧”,但是,搞不好是“金蝉脱壳”呢。
离开已成定局,不知道在另外一个地方又会是什么身份,民间多的是翼人暴虐的传闻,自己过去可能只有挨打的份。
“哎——”姜芷从浴缸里出来,把自己晾晾干穿好衣服,准备出来收拾行李。
因为归期不定,姜芷一个个房间挨个收拾过来,要带走的整理出来,不带走的做好防尘措施。期间收拾出不少陈年旧物,还有些早以为丢了其实在角落积灰的物件,姜芷因此回顾了一遍又一遍她走过的17年人生,常常哽咽落泪,常常破涕为笑,如此又哭又笑,已至凌晨。最后一个房间是爸爸妈妈的,姜芷站在门口,手放在把手上,然后对自己说,明天再收拾吧。
姜芷躺在自己床上,觉得Jing疲力竭,拿起手机回复于巷巷的消息:
“嗯,到家了,不用担心我,明天见,晚安。”
然后手机随手一丢,迅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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