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四)(1/1)

夕桐的洞府在九尾狐族居所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乍一看还有些破旧,想来夕桐和她的妹妹虽都为九尾狐王族的人,却地位低下,不受关注。

洞府门口生着紫藤,壁上爬满了青褐色的青苔,再往前走,府内青黑色的岩石上铺着柔软的褥子,褥子之上横躺着一只蜷缩成一团的白毛狐狸,那狐狸屁股后面躺着焉头焉脑的五条尾巴,已然失去了本该有的皮毛光泽。夕桐小心翼翼的将那狐狸翻过身来,一个在心口上的窟窿就这么毫无遮拦的入了众人的眼。

有些人于心不忍已经惊呼出声,姚悦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千秋璟,倒是发现他除了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之外,眼角竟盈出了些泪水。

原来千秋璟也是如此悲天悯人之人吗?

这确实在姚悦的意料之外了,他原以为千秋璟活了千年之久,早已看破了红尘无欲无求了。

“请夕桐姑娘节哀。”

风墨一边淡然的说着一边伸手触摸了那只毫无生机的狐狸,狐狸的身体已经凉透了,可那毛发依旧是软和,只是因不再有呼吸起伏,才明明白白的告知了旁人它确实死了。

他缓缓闭眼,自指尖向狐狸体内注入一丝深红色的真气,待那真气运行一周后,他又猛然睁眼,淡然说到:“令妹体内未曾留有异样真气,那凶手应当是同令妹的真气属性相同,这样的话更加不可能是南谦了。恕我多言一句,由于真气相同,凶手甚至可能是九尾狐族的人。”

夕桐听罢后一时无言,只心绪复杂的低头沉思,半晌之后,才虚弱的开口说:“无论是谁,若真凶能被绳之以法,我自己犯下的罪孽定然会如约全部承受。”

“那就请夕桐姑娘赐我一滴心头血吧。”风墨说完后扭头看向千秋璟,“你也可以准备布阵了。”

千秋璟得到授意之后,一挥羽扇,在脚底绘出了一个诡秘的阵法,空出了阵法中心的位置,又随手将一支短笛交给姚悦,郑重的说:“这法阵内血滴干涸之时,立即吹响短笛唤醒我们。”

姚悦低头看了一眼手掌之上放着的那支不过两指节长度的短笛后将它紧握在了手心,低声向千秋璟忧心的说道:“我师父本就魂魄不稳,如今他的安危系于你身上了。”

“不在我身上,我只负责施法,入不了梦,但我施法之时不能分心,分心则梦断,所以要你吹短笛提醒我。”千秋璟淡然解释一番后找了处干净的地方直接开始打坐,他刚一闭目,便自手心凝成一团流光溢彩的光芒,随后那光芒飞起,最终缓缓注入地下刻画的那个法阵之内。

风墨取得夕桐的一滴心头血后将其稳稳放入法阵中央位置被光团碰触后产生的凹陷之中,那滴血一入阵便忽然如泉涌般变多填满了那个小凹槽,随着地面刻画的纹理染红了整个法阵,待血彻底充盈之后,那法阵倏忽亮起了一道光柱,同那传送阵激活时的模样完全相同。

“这边先麻烦你照看。”风墨不拖泥带水,说罢后直接注入了一丝血红色的真气到姚悦的眉心之中,随后传音入姚悦耳中,道:“我已强制替你解开了你身上的些许封印,若是那狐妖有异动,以你现在的实力足够镇压了。”

说罢,风墨头也不回的踏入了法阵,待风墨完全没入法阵之后,那法阵的光芒也随之变淡了。

但姚悦在风墨消失得那一瞬间突然变得不太好过了,他只感觉周身忽的天旋地转,自己因此而腿软无法站稳。由于本在他身边的千秋璟去施法了不在,站不稳的姚悦因为没人扶只能支撑不住身体,狠狠的栽倒在地。可他这一栽到地上后情况也没好转,先不说脑内依旧是天旋地转,自己两眼所见之物竟也跟着发黑,最后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只能两眼一闭,彻彻底底的晕过去了。

“姚悦!”

直到晕倒的最后一刻,姚悦猛然听到了李瑾惊慌的喊叫声,可那声音再大,也无法叫醒此时已然昏睡的他了。

这是哪儿?

姚悦再次茫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是处在荒野之中了。他本想看看四周的情况,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今竟是不得动弹,只能被迫看着眼前丛生的杂草。

“这里……应当是来福镇附近的山里吧。”

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猛然响起,惊得姚悦以为荒郊野岭见了鬼。但那声音未免又太过熟悉,他反复品味几次后,心里升起了一个诡异的念头——他该不会是意外附到了风墨身上吧?

这本是风平浪静的天突然变得黑云蔽日,方才洒在草地上温馨的月光在一刹那间也跑了个干净,姚悦只见自己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只握着一团红光的手,那红光发出的光芒顿时照亮了眼前的路,而那人正在淡然的自言自语着:“竟有人在此渡劫。”

现在他可以确定这是风墨本人了,而自己定然是附身到风墨身上了。看来风墨给他破封印之时出了些许差错,这下反而是弄巧成拙,把他也给带进来了。

姚悦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晕倒之前手里紧握的那支短笛能不能被别人拿去使用。

此处深山野林,路实在是不太好走。风墨扯断了面前挡路的一片荆棘后手上被扎得鲜血淋漓,但他跟毫不在意似的,穿过那荆棘之后便看也不看的朝着天地异象作乱中心的位置赶过去了。

但风墨不在意不代表姚悦不在意,他不知道这梦境中的伤会不会带到现实中去,也不知道这梦境中会不会有痛觉,可无论如何,姚悦都在心里暗暗责怪风墨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因为路途较远,待风墨快走到的时候,一道宽如树粗的天雷已经轰轰烈烈的朝着山间某处劈了过去。

“这天雷不对劲,一个小小四尾狐狸渡劫怎么会引来如此恐怖的天劫?”

风墨在原地站着抬头看那劈下的天雷,嘴里喃喃自语着心中所想。

想来那狐妖必然要受重伤。

姚悦虽然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听风墨这番恰时的话后,也只能在心中对那可怜的小狐狸悲戚一番了。

天雷在黑云之中肆虐了些许时候便心满意足的退下了,风墨待那雷声将要退得彻底之时总算赶到了这处山洞前,看到了洞中那只浑身焦黑奄奄一息的白狐狸。那白狐狸虽然浑身漆黑,可尾巴却有一条是白色的,想来便是方才渡劫成功而长出的新尾巴。

还未等风墨走近,一旁倒是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风墨立即躲藏到了一旁的树后,只远远的眺望着山洞的情况。

还有人?

姚悦虽然感受不到风墨的心绪,但他自己却紧张了起来,甚至随着那脚步的接近还紧张到屏住了呼吸。

“这里怎么会有只狐狸?一二三……啊,居然还有五条尾巴。”一个背着箩筐的男子提着灯笼走到了山洞之中,另一只手上还握着张破旧的羊皮卷,“奇了怪了,仙师明明对我说雷击之处是能救我父亲的药啊,怎么如今倒是一只倒霉被雷劈的狐狸了。难道说这只狐狸也是来求药的吗?”

那男子说着便放下灯笼弯腰抱起了身受重伤且毛发焦黑的白狐,细细的查看了狐狸身上的伤口。这天雷给小狐狸劈得不轻,虽说最后还是成功渡劫,但它身上这大大小小的伤口百处不止,还都正在流血。

“小可怜,看你伤的这么重,我先把你放背篓里面歇着吧。我还要给我父亲找药,若是找到多的,便也分你一份如何?”

姚悦听完这些话之后心下立刻就有了计量,这男子定然就是小狐狸日后的丈夫——李青了,而那小狐狸应该就是夕桐的妹妹了。

想到这儿,姚悦竟是欢喜的笑了起来,心想着这大概也算是一段报恩的佳话了。

李青并没有找到所谓的草药,只捡了只可怜的小狐狸回家,给本是一穷二白的家里又添了几分负担,但这毕竟都是不分贫贱富贵的命,总不能放任不管。李青只能在照顾重病父亲的闲暇时光照顾这只重伤的小狐狸,时光荏苒,半月的光景之后,那只五尾白狐已然痊愈了。

不过痊愈之后的小狐狸还只在李青家逗留了一个月,便被寻着痕迹找来的夕桐拎着脖子带走了。当然,夕桐得知李青救了自家妹妹后便在小狐狸的床上留了一袋珠宝银两,全权当做是给李青的谢礼了。

不过小狐狸并不安分,第一次见到人类的她着实有些春心荡漾,可碍于狐狸之身又无法同话本中写的那样报恩,只能在洞府里面央求她的姐姐。

“好姐姐,帮帮我嘛~”

小狐狸躺在夕桐的怀里撒娇打滚。

“乖乖修炼就行,等修炼到九条尾巴的时候你便能化作人形了。”夕桐不咸不淡的解释着,顺手替她捏死了一个毛里的虱子。

“可是……可是等我化作人形,那李相公怕不是死得连骨灰都不剩下了。”

小狐狸耷拉着耳朵,一副完全提不起Jing神的模样。

“姐姐也没有办法呀,我们狐狸化形的办法就只有努力修炼。”夕桐把小狐狸温柔的放在床上,起身说道:“咱们新王刚刚继任,族里正忙着呢,姐姐要出去办事一趟,你在这洞府里要乖乖的哦!”

“嗯。”

小狐狸继续耷拉着耳朵,一脸焉了吧唧的没Jing神的模样,有气无力的回答着。

不过这洞府没几天就来了个不速之客,那人小狐狸也不认识,怎么进了姐姐的结界它也不知道,它只知道那人用黑袍裹住了身体和脸,完全看不清面容如何。

小狐狸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朝着这位不速之客发出警告的低吼。

“我是受你姐姐之托前来的。”

那黑袍人说着就拿出了一块玉佩给小狐狸看,小狐狸见到这块玉佩之后,轻巧跳到了床上窝着,客气的说着:“姐姐让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可知你姐姐出远门所为何事?”那黑袍人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左右而言他。

但小狐狸直接上了钩,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姐姐的安危上了,连忙慌乱的问道:“姐姐她……姐姐她出事了吗?”

“没有,你姐姐出远门是为了新妖王的尾绒。”

“尾绒?”小狐狸面露惊讶,“那不是我们九尾狐的定情之物吗?那我姐姐是寻找新王后去了吗?”

“妖王不肯透露尾绒丢失的事,所以老妖王只得下令找寻。路途上你姐姐告诉了我有关你的故事,我只道我们九尾狐族素来报恩用情,谅你一片痴心的份上,想帮你一把,助你幻形。”黑袍人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页破旧泛黄的书页,将其展平之后,指着上面的字说:“幻身咒是九尾狐族的秘术,除了妖王之外也只有我这样的大祭司知道了,我可以为你施展这咒术,但是条件是你要为我隐瞒身份,毕竟这是秘术,也是禁术。这咒术一旦施展,你便会失去自己的尾巴变成拥有法术的人类,体会人间的生老病死,从此便不是我九尾狐族的人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