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六）(1/1)
夜晚的来福镇竟是没有一家亮着灯，夏天的空气有几分燥热，那不太凉爽的微风撩拨拂动的也是一颗焦灼的心。
圆月繁星之下，风墨持剑立于半空中，冷峻的环视了一圈后，冷冷的朝着一个方向淡然开口：“阁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呢？”
“哼，没想到还是让你发现我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清朗，同风墨还有几分相似。虽然这人已经被风墨发现了，却也将附身于他身上的姚悦吓得不轻。
这不是梦境吗？他们不是旁观者吗？为何会出现一个看得见他们的人？
还未等姚悦解开困惑，便看见目所能及之处凌空缓缓走来一个男子。那男子戴着红羽黄金面具，华发自周身悠然散开，发梢之处盈盈红光围绕，衬得他那一身火红的长衫更加鲜红。
“少说废话。”风墨直接拔剑起势，冷眼看着那男子，毫不客气的说：“今日我定然能战胜你。”
面对风墨这般威胁，那男子却只是轻笑起来，凭空幻化出一根火红的羽毛，淡定的说：“你连心结都还没解开，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战胜心魔？我还原以为你才同我缠斗七天，近期不会来见我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心魔？这个……是风墨的心魔吗？那他所说的心结又是什么？
姚悦心瞬时被提到了嗓子眼。
“你又如何得知我这几天未有突破？”
风墨说罢后，直接朝着心魔那边猛然挥剑而去，心魔不落下风，甚至对风墨的每招每式都仿若能预知一般的躲开了。
待两人缠斗多时后，风墨已然体力不支，他盯着那傲立于他身侧纹丝未伤的心魔，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又拔剑向心魔劈过去。
心魔轻笑，翩然闪过风墨那一剑后朝着他的背心猛力一击，说：“小朋友，你躲着看我们打架有什么意思，不想过来帮你师父一把吗？”
“你在说什么……姚悦？”
这一掌打的风墨吐了血，也把姚悦猛的打了出来。姚悦这下能被打出来着实是他没有料到的，他没在空中也没地可站，一脚踩空便猛然坠了下去，
这熟悉的坠落感让他梦回刚来天外天之时自己一脚踏空猛然摔骨折了。
不过坠落感有了，痛感倒是没跟上，等姚悦半眯着眼睛看看当下情况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风墨在怀里来了个实打实的公主抱。
从这个角度看风墨，还是个姚悦以前从未发觉的新视角，这样看的时候，姚悦才猛然发现风墨的睫毛是真的很长。
“你怎么随我进了梦境？”风墨落地后放下了姚悦，皱眉不解的问到：“以千秋璟的修为并不能支持二人入梦。”
还未等姚悦开口，心魔便讨人嫌的先开了口。
“小朋友是被你无意带进来的，自然是不知道。”心魔笑得贱兮兮的向着风墨解释，“你为他解封印的时候，没考虑这封印的后果，直接让他一身修为全部附着到你身上了。”
“修为？若是我修为附着到师父身上，我怎么会有意识和身体？”
姚悦说罢捏了捏自己的脸，还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确认自己是实体后不免更加的困惑。
“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心魔说完后将那片羽毛朝着姚悦这边丢了过来，那羽毛仿若刀锋一般破风而来，姚悦甚至来不及躲闪，只看着那羽毛直冲自己脑门飞过来。
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风墨出剑接住了那锋利的羽毛。发光的红色的羽毛在风墨的剑上撞出了叮的一声脆响后又如绵软的绒毛坠地，风墨见状猛然使劲推开呆坐在地上的姚悦。那绵软落地的羽毛恰在那时被心魔召回，将风墨的腿生生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见风墨受伤，心魔嘴角一扬，唤出了七根红羽，直直向风墨那处射去。其实伤着别处也还好，只是正好伤到腿上，风墨一时之间疼得动弹不得，但性命攸关之际，他还是集聚全身真气化盾，试图挡住心魔的猛攻。
只是这眼前七根羽毛的攻势他着实是挡住了，但却有三根羽毛从一旁直直落到了风墨身后。
这三根羽毛如绒毛般翩然坠落时，一旁的姚悦甚至来不及惊呼出声，只能本能的朝着风墨那边扑了过去，将风墨死死压在了自己身下。
随着一阵劲风，姚悦感觉自己从一侧肋骨处开始的骨头皆被寸寸震断，那羽毛穿破血rou的两次嘎吱声，听得他满脸胀红，青筋暴露，就连嘴角也带出鲜血来。
直到那心魔淡淡的嘻笑一声时，他才从自己异常明显的心跳声中苏醒过来，感受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仿若被反复碾碎的苦楚，就有如将他剥光了丢到油锅里反复煎炸一般，从内到那可怜的末梢神经都是疼的，疼到他甚至连他额头上的冷汗滴到了风墨身上也没能察觉。
风墨连忙起身查看倒在自己身旁已然疼到蜷缩成一团无法言语的姚悦，一时间哑然无声，半晌才声音颤抖的说：“你不要怕，师父在这儿，不会……不会有事的。”
这语气甚至染上了几分慌乱，是姚悦从未在风墨身上见过的情绪。此时的风墨若是让他来形容，他必然会说现在的风墨就如同一个心爱的玩具被人弄坏的小孩一样，一边拼凑着自己玩具残破的身体，一边恶狠狠的看着始作俑者。
恍然之间，姚悦竟是又看见了风墨瞳孔变成了血红色，但这次更恐怖的是他那一头乌发竟寸寸变白，到最后之时，风墨身上也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就同那心魔的模样完全相同一般。
“我要你偿命！”
风墨举手指天，顿时间天地异变，那黑沉沉的夜空中竟形成了一个大漩涡，周遭星辰皆被那漩涡吸了进去，以至于这天变得更加漆黑了。那黑云闭月之时，漩涡周遭猛然响起了轰轰作响的雷电声，俨然如同当初沉碧渊出世之景。
还未等那沉碧渊出世，姚悦却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往回扯，两眼一黑之前，忽然听到了耳边传来的悠然的短笛声。
……
再等姚悦回神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大脑发涨得仿佛要爆炸了一般。他胸口闷得实在难受，待他刚捂住想舒缓之时，却又因为憋不住呕出一口血。
“师父……风墨……”
姚悦虚弱的喊着，这刚一喊完，便觉得自己连继续说话的力气都不剩下了。
“风墨上仙醒来后已经无碍，同妖王去商议夕桐的事情了，倒是你奇怪的很，已经莫名其妙昏迷整整半晚上了。”李瑾说完后便握住了姚悦的手腕处，向他体内注入一丝真气，闭眼窥察。这不查还没什么大事，一看，李瑾惊得另一只手上的茶杯都没拿稳，那瓷杯直接摔到了地上，惊得姚悦本就无力的眼皮要死不活的睁了睁。
“你……你……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身体突然受损成这个样子？你先别动！”李瑾调动自身真气，小心翼翼的将其注入姚悦体内替他修复，“这伤怕是要调理些时候才能好。”
听罢后，姚悦干脆没气力的闭了眼，平躺着等李瑾来救他了。他现在着实难受，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唯一能想到的途径也只有这睡觉了。
不过说睡觉也是假话，他难受成这样还能能睡着才叫奇迹。
又不知浑浑噩噩过了多久，姚悦忽而听见耳畔响起风墨的声音：“他为何还未醒来？”
“姚悦受了很重的伤，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人躺在这里好好的，突然就醒了吐了一口血，然后又晕过去了。我窥察他身体的时候，发现他胸腔肋骨一侧寸断，怕是连呼吸都难以维持，才连忙用了法术替他修复。”李瑾如实回答后担心的看了一眼姚悦，“最好是能送到我师父那处，不然我怕他活不过今天晚上了。”
“……”
风墨听罢后沉默许久，他坐在了姚悦的床沿，伸手探查了一番姚悦身体情况后，眉头皱的更深了，只喃喃自语到：“不应该啊……那明明是我的心魔，不过是锻炼心智的幻境而已，怎么可能会真的伤到人？”
这番自言自语刚落音，火离凑热闹也进了屋子，他远远看了姚悦一眼后，恭敬的向风墨行礼作揖，淡然的说：“风墨上仙的弟子在我看来并无大碍，就不用去动劳秋如枫上仙了，若是风墨上仙实在不放心，可将弟子交于我医治。”
“怎么可能没有大碍，他明明就肋骨全碎了，甚至都快因为不能呼吸死掉了！”李瑾被火离的这番话惹得炸毛，“我是秋如枫上仙的弟子，这点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若是他死了，火离任由风墨上仙处置，如何？”
火离听罢后也未同周瑾争吵，只淡然立了诺言后缓步走到姚悦身边，道：“我先将他带回我的行宫，明日清晨，我保证他便能活蹦乱跳。”
既然火离都这么说了，风墨自然是选择相信，毕竟从极洲回天外天并不是很近的旅程，路上的颠簸都可能会让姚悦丢了小命，既然妖王愿意担保，他没理由拒绝。
在担忧的看了一眼姚悦之后，风墨起身，反倒是朝着火离恭敬的作了揖，说：“便有劳妖王了，若是我徒儿能痊愈，我从此便欠妖王一个人情，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刀山火海也定然履行。”
火离轻笑，用法术牵引起床上躺着的姚悦，道：“那我可捡了大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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