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洲(1/1)
来福镇自狐妖不作祟之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一行人在镇南族人宅上修整一阵后便出发向天玑洲了。姚悦闲着这几日教了芷儿不少东西,还告诉芷儿求仙镇的事,让她若是有心可前往天外天学艺,反正天高海阔,又有何处是去不了的呢?
待他们走的那天,姚悦于自己床头发现了一个剑穗。
“那女孩给你的。”风墨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后淡然扫了那剑穗一眼,“这是用孔雀尾翎做成的,珍贵得很。”
不知为何,姚悦听风墨说这话的语气别扭的很,便赶紧放下了那剑穗,说:“既然这剑穗贵重得很,我肯定是不能收了。”
“镇南族族人大多半人半妖,血脉越Jing纯的越强大,这女孩血脉太过普通,就算放在旁系也不甚起眼。这剑穗是用她真身的一只尾翎制作,想来拔毛之痛也能表达她对你的感情了。”风墨说完后拿起了那剑穗,仔细的看了一番,“制作也算用心,若是不收下,怕是浪费了人家的心意。”
“我收下的话,若是芷儿误解,岂不是白白耽搁人家好些年。我看她年纪那般小,以后定然还会遇见许多人的。”
严正拒绝后的姚悦终究还是将那剑穗轻轻放到了床头。
看姚悦如此,风墨也未多劝,只眼神悠远的发着愣,淡然的说:“我曾经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剑穗,可惜,被我弄丢了。”
姚悦听完风墨这话,自然是不禁联想到风墨同南月的过往,一时不免嘴欠问到:“是那位孔雀大明王赠予你的吗?”
风墨一时间陷入沉默,眼神变得晦涩难懂起来。
这突然到来的沉默打了姚悦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吓得他话也不敢说了,这样的风墨他还是第一次见。
平时风墨的冷,只不过是因为无情而让人敬而远之,可此时的风墨完全如同化作了冰山一般,除了不近人情之外,那散发出的寒气也仿若刀子,生生扎得旁人浑身发疼。
以至于姚悦在他身旁站着,胆战心惊,大气不敢出。
但风墨冷傲之余却又斜眼看了看瑟缩在一旁不敢言语的姚悦,后收敛了几分情绪,只冷冰冰的说:“我不愿提及他。”
“是……是弟子多语了,弟子……告退。”
心如擂鼓的姚悦真的不知道自己这话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完整说出来,不得不说,风墨一摆阵仗的时候那股不言而喻的威势已经让他的腿都有些不争气的发软了。
说罢,他尽力迈动自己微微颤抖的腿,向着门口走去。
说实话,这并不是他的错,但是风墨这个人没有感情,你同他说理不就是在茅屎坑里点灯吗?
这种道理姚悦心里都明白,只是觉得入梦之时两人好容易拉进些的距离竟生生被这一句无意之语全毁了个干净,这事无论是放在谁身上,多少都会心存不甘吧。但不甘之外,他还是抱了几分私心,私心想知道风墨当年同南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会逼得风墨生生杀了唤他作父亲的南月。
众人整理好后,便皆在门口候着风墨了。李瑾看姚悦一个人闷闷不乐的样子,好奇上前探问:“你又招惹你师父了?”
“嘴巴贱,说了不该说的。”姚悦嘟囔着嘴,也有些不悦,“可他活了那么久,天天藏着掖着那么多秘密,我不就是无意提到了,他用得着发那么大火吗?”
“风墨师叔这种人活得太久,位置太高,背负太多了,你最好少招惹他,不然十句能有八句惹他不快。不说这个,快教教我那蝴蝶是怎么编的,我昨晚上给这玩意愁得一晚上没睡也没研究出来。”李瑾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把竹条,兴冲冲的朝着姚悦讨教。
可已然兴致阑珊的姚悦只厌厌的朝他回了句:“你自己钻研去。”
不过他没走出几步,却被人群中傲然独立的千秋璟喊住了。待姚悦回头看时,却见千秋璟今日神容格外憔悴,仿若是被霜打的茄子般,焉了吧唧的。
那日入梦之事也多亏千秋璟帮衬,虽说有秋如枫别靠近千秋家的人的话在前头,但他总觉得千秋璟应当是千秋家的那位例外之人。
“你身体恢复些了吗?”
被喊住的姚悦走到了他身旁,关切的问候了几句。
千秋璟笑笑,摇头道:“身体无碍,只是脱力而虚脱了。那天阵法干涸之后你因晕厥未吹响短笛,而后续阵法抽的是风墨上仙的血才得以运行,你这句话应当问你师父才是。”
“抽的是我师父的血?”姚悦大骇,“可我并没有见师父受伤……”
虽然千秋璟这话却是让他惊异,但其实这也能说的通为何当时梦中的风墨会忽然察觉异象,并且有预感出现的是自己的心魔。
原来是感受到自己被抽血了吗?
“风墨上仙往日同老妖王缠斗之时,大意中伏受了重伤,却还是背着南月冒着大雪自蓬莱爬上了天外天。那时我还小,只知道风墨上仙闭门百年未出,才将寸断的筋骨和残破的躯体修理完全,至今都还落下了畏寒的毛病。”千秋璟说罢后朝外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我听父亲说是老妖王将南月打入了汤泉之中,而风墨上仙入汤泉救他。你说三魂六魄之人入汤泉救人那样的锥心的寒冷风墨上仙都能忍下来,这小小的抽血之伤,他可能会面露虚弱之色吗?”
南月……
姚悦眼睛微眯,盯着千秋璟质问到:“我为何觉得你是在故意告诉我南月和风墨之间的过往。”
“你觉得如何便是如何。”千秋璟依然是满脸笑容,“那天吹响短笛的人是火离,夕桐的洞府被人下了迷烟,若不是火离赶来,风墨的血怕是都要被抽干了。”
火离?
姚悦以为那短笛是李瑾吹响的,没想到最后竟是火离吹响。可夕桐所住之处可谓偏远,火离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在关键时候又恰巧到此处了呢?
他满脸困惑的看着千秋璟。
千秋璟如同个老谋深算的狐狸般,只一眼就看懂了他心中的困惑,含笑解释着:“你当时莫名其妙身受重伤,险些丧命,是恰在此时,火离出现的。”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般,反而更加重了姚悦心头的疑问,他皱眉问道:“我受伤又同火离又有何干系?”
“这就是秘密了。”千秋璟神神秘秘的指着远处的风墨,“你可以问你师父呀,他已经出来了。”
“你!”
本就深知千秋璟神秘的他其实也没对千秋璟能替他解惑抱着太多期望,但难得一听之际千秋璟却还这样吊人胃口,着实是气得人心痒痒。
不过气归气,姚悦倒是心里对千秋璟的来历有了一丝不解。
为何他会知道魂魄不稳的人入汤泉会感受锥心的寒冷?
姚悦倒是记得,因为不爱与妖打交道,残缺魂魄的人也仅有风墨一人,天外天只是从风墨那处得知魂魄不稳的触碰汤泉水会难受而已。至于妖界,他们视汤泉水如洪水猛兽,入其者本就鲜有生还,于幽界的传闻大多也不过是痛不欲生四个字罢了。
那千秋璟那句锥心的寒冷又从何得知?
“姚悦。”
正想的入神的他听见风墨喊他的名字,回头之际,却猛然撞入了一人的胸怀。
那人衣衫间依旧带着淡淡的汤泉水之味,仿若高岭之上的雪松混着雪后空气凛冽的清新,吸一口,便能让人神清气爽。
是风墨。
“何时这般莽撞了。”风墨扶稳他的身形,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千秋璟,淡然道:“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天玑洲的星塔,需要先御剑前往天玑洲的边界,你如今身上有伤,带周瑾一路前往吧。”
“可是千秋璟他也……”
“无事,我带便可。”
已然没有争议的姚悦只能认怂的去找了周瑾。
他觉得煞是奇怪,怎么自己一同谁说话风墨便要御剑带谁,虽然风墨说的这理由非常合理,但是又凑巧得让他不得不胡思乱想。
就仿佛是小媳妇吃醋一般。
可这种危险的想法刚在姚悦脑子里出现便被他无情的掐灭了。
你在想什么?风墨他有个屁的情,还小媳妇。
众人依风墨的话飞行到了天玑洲边界。为了防止妖族大举入侵,七洲星塔是于空中设有结界的,所以七洲之内不可飞行。天玑洲作为与极洲接壤的大洲,边界的镇守还是做的十分严密的,先不说这一望无际的围墙坚若磐石,关卡门口来去的士兵也是不计其数。待他们于天玑洲关口前全员汇合后,风墨便领着他们进天玑洲了。
“你们是几人入关?”
侍卫拦住了领头的风墨,机械的问询着。
风墨不善言辞,只淡淡的看了姚悦一眼,姚悦心领神会的接过那侍卫的话茬,彬彬有礼的答着:“一共是八人。”
“八人啊……”侍卫说罢沉yin些许时候,“那你们有通行令吗?若是超过五人同行过关,无通行令则需跟随我去刺史府内登记方可进入天玑洲。”
听完此言的姚悦着实无计可施,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风墨。风墨也不知道这通行令所谓何物,思虑片刻后从自己的腰间中翻出一枚木制令牌,问:“不知此物可否过关?”
姚悦还正好奇的端详着那古朴的木牌,却见那侍卫惊恐的直接跪了下来,朝着举令牌的风墨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旁的侍卫见状,皆连下跪朝拜,且同他们一起入关的百姓也跪了下来。
什么情况?
一脸懵逼的姚悦看着一脸淡然的风墨,忽然就恍惚了起来。
“没什么别的吩咐,我要带这七人入关。”
尽管同行众人面面相觑,但风墨仿若是轻车熟路一般,淡然的说出了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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