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机(1/1)
十月，剧组正式飞往横店，《少年子弟江湖老》开机。
开机仪式，长条红幅上写着“大型古装武侠剧《少年子弟江湖老》开机大吉”。
剧组主要成员都到了，摄影师喊着，“来，大家一起拍个照！1、2、3……茄子！”
35集的电视剧，一共要拍三个月左右，三个月，足足90天，祝清临觉得脑壳痛。
每天穿着那么厚重的戏服，戴着那么难受的头套，背那么多台词，打来打去，吊来吊去，太累了。
而且，他昨天看了眼通告单，第一场就是个重头戏，拍的是江星野跟俞一舟的“不打不相识”。
江星野和俞一舟为了追查一个线索打起来了，两人来回对拆几招，惊讶于对方的武艺高强，又在交流中发现对方所想与自己不谋而合，有了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之感，这场打斗加深了两人对对方的认知，也为后来两人的携手查案埋下伏笔。
祝清临早上六点就被叫起来化妆了，之后换上戏服，他和梁潇吊起了威亚。
吊威亚非常难受。威亚衣一穿，又紧又勒，两条细钢丝从肋下穿过，吊起人生疼。
好在，这场戏主要是梁潇在飞，他主要就在地上打，再磨磨嘴皮子，多说几句话就好了。
事先排练的时候，他的动作也不多。祝清临草草回忆了一下，比了个OK的姿势。
“1、2、3，a！”
梁潇俯身往下冲。
“诶诶诶，慢点慢点！”祝清临吓得退了一步，梁潇被吊在半空。
这个动作是俞一舟从空中俯身冲下，拿剑攻击站在地面的江星野。梁潇被反身悬吊着，祝清临说，“别那么快啊！慢来慢来！”
威亚师把梁潇拉回原处。
“1、2、3，a！”
这次祝清临倒是没有喊停了，威亚力度没控制好，梁潇停不住。
重来，又拉回去。
“1、2、3，a！”
梁潇出剑，两人正要打，祝清临记错了动作。
他不是故意的，本来就记得不清楚，梁潇这么一冲下来，他脑袋一空，就忘了。
梁潇再次被吊回去。
“1、2、3，a！”
两人打了两招，祝清临需要回身使剑，他刚转了个弯，脚被绊了一下，摔倒了。
因为俯身下冲跟这一小串动作是连贯的，梁潇还是得被吊回去重拍。
武术指导喊停，走上来问，“还行吗？”
梁潇点点头。
指导说，“痛就要说，可以调整一下位置。”
梁潇摇头，“我可以的。”
歇了一会儿，梁潇又被吊回去了。
“1、2、3，a！”
梁潇冲下来，祝清临接招，力度不对，剑没打上。
威亚拍摄是个技术活，演员被吊上去，吊的都是细钢丝，没那么好Cao控，有时力度不对，反反复复被拉好多次，而且武术的打斗也需要配合，不够默契的话，经常接不上动作，有时耗费一个上午，连一个镜头都没拍完。
比如这场戏，梁潇已经被吊了一个上午了。
祝清临累得直冒汗，导演喊，“1、2、3，a！”
梁潇冲下来，祝清临松了手，“诶不行不行，我打不动了，歇会儿吧。”
季天鸥气得爆粗口，不过没用，监视器离拍摄现场十几米远呢，那边听不到。
梁潇被吊回去，在上面等。
助理打来伞，递上冰可乐，祝清临接过小风扇直吹。
又瞄了会儿手机。
武指提醒道，“节约时间，梁潇在上面等着呢。”
“那就让他等呗，他也在休息啊。”祝清临不以为意，“我是真的累了。”
他觉得这样挺不错的，吊威亚这些又危险又累的就交给梁潇，他就在地面上打一打，念念台词，磨磨嘴皮子就好。他决定提醒一下武术导演，记得把之后的武打场面都设计成这种，他也好轻松些。
歇了一阵，季天鸥忍不住了，派人去催，祝清临不情不愿地回到位置上，继续拍。
整整一天，他们就拍了那一场戏。
拍戏太累了，尤其是武戏。
祝清临松掉威亚衣。这衣服穿着真难受，吊起人来又紧又闷。他只有一个动作需要被吊起来，不过就那个动作都折磨死他了。刚吊上去几分钟好玩，之后哪儿哪儿都痛，钢丝太细了，他腰疼，胳膊也疼，浑身不舒服，他一共被吊起来五次，拍到第四次的时候，不小心勒到之前的地方，祝大少爷眉头一皱，觉得痛到不能呼吸。
衣服一脱，他就去检查那个地方，在胳膊内侧，果然，都淤青了！
祝少爷赶紧拍照，发给胡颖。
“今天威亚戏，太累了，好痛！”
胡颖秒回，“儿子辛苦了！长大了！给你老爸看看！”
欧耶！
他就是想发给他爸看的，让他们看看他多可怜，别老是折腾他了。
突然好几个人朝身后围去，祝清临回头，是梁潇被放下来了。
武指问，“怎么样？”
梁潇浑身发软，有一瞬间站不起身。
“先蹲着，蹲着，缓一缓再站起来。”
梁潇蹲在地面，指导问，“你的助理呢，来扶一下，你今晚得好好歇歇。”
等了半天，助理没来。
“你没有助理吗？”
助理，梁潇想了想，是没有啊，签约那天好像说有，但之后一直没人来，梁潇也没问过。
武指回头一看，“祝清临是跟你住一个房间吗？”
“是啊。”
“那就让他扶你回去吧。祝清临，你来扶梁潇一下。”
祝清临愣了，磨蹭着走过去，“我也受伤了啊……”
“你那点伤算什么？你自己想想今天要不是因为你，他至于被吊在上面那么久吗？人吊在威亚上很痛的，你这边处理不好，他一直吊在上面，多难受你想过没？”武指早就气不顺了，“什么叫他也在休息？你在地上这是休息，人家吊着，又痛又累，休息什么了？你的助理呢，过来帮忙，我晚上给你们拿点药膏，记得帮他涂。”
“哦……”祝清临回头叫着，“小张！过来！”
回到酒店，梁潇先去洗澡，他脱了上衣，打算进浴室。
“哇——”祝清临惊叫道。
“怎么了？”梁潇回过身。
“你的背，腰上也有，还有这里……”祝公子的手哆哆嗦嗦，“怎么那么多伤啊。”
梁潇的腋下、腰部、背上……到处都是淤青。
“哦，老师说吊威亚都这样的，吊久了就会青。今天那个戏，吊得比较高，又吊了一天，就这样了。”
“那……痛吗。”
“还好吧，一开始痛，后来就麻木了，”梁潇笑笑，“没什么的。”
梁潇进去洗澡，小张送来药膏，“指导说这几样先敷，最后贴这个。”
“好的。”
祝清临实在是被惊着了，吊个威亚居然能受那么多伤。
他摸了摸自己的淤青，轻按了一下，痛。
那像梁潇那样……到处都是淤青，该多痛啊。
他以后不会也那样吧？太吓人了，他不要演了……
梁潇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坐在地铺上。
他穿着白T，肩宽背阔，因为疼痛，微微有些佝着。
祝清临看着那背影，坚实，广阔，还挺给人安全感的。
“诶。”
梁潇回头。
“那个，擦药啊，擦了药就……不疼了。”
梁潇笑了笑，“本来就不怎么疼的。”
“你把衣服脱了吧，我帮你擦药。”
梁潇倒是爽快，卷起来就脱了。
这……
祝清临咽了咽口水，这怎么回事，怎么有点诡异的感觉？
两个大男人，互相擦药？
他按照说明，先来第一层，再来第二层，第三层……
清凉的药膏挤在手上，指尖碰触着梁潇的背，上下，擦拭，挪动，平移……
指尖与肌肤接触，清凉的药膏摩擦出热量，将手虚放在上面，都能感受到火热的气息。
“嘶——”
梁潇颤了颤。
“不好意思啊，”祝清临手抖了抖，“我轻一点。”
从背到腰，再到胳膊、手肘……还有，大腿内侧。
擦，之前没发现，居然这里都勒到了。
“我自己来吧。”
梁潇接过药膏，对着伤处涂抹起来。
祝清临闭着眼睛，不敢看那画面。
“我好了，我帮你吧。”
祝清临睁眼，“哦，那、那我去洗个澡。”
他慌里慌张地站起来，起身去洗澡了。
不一会儿，浴室里。
“梁潇！梁潇！”
梁潇站起来，“怎么了？”
祝清临喊，“我的衣服，我忘了拿衣服了！我的行李箱里，你拿一件衣服，还有裤子！”
梁潇起身，祝清临的行李箱摊在地上打开着，梁潇拿出一件T恤，又从底部翻出一条……嗯，内裤。
祝清临的内裤倒不花哨，大多是灰色，平角，质地柔软。
梁潇又拿了一条短裤，给他递进去。
祝清临穿上内裤，觉得怪怪的。他扭扭捏捏穿好裤子，出来。
“你不穿上衣吗？”
“不是要擦药吗？”
“哦对，”梁潇拿起药膏，“你去床上坐着吧，我来给你擦。”
祝清临举起胳膊。他极白，白到发光，偶尔健身，身上隐隐有些肌rou线条，但总体还是清瘦。
梁潇小心翼翼地抹出药膏，“疼不疼？疼你就说啊。”
他轻轻地擦着，祝清临不觉得痛，但觉得痒，忍不住扭动。
“怎么了？痛了是不是？”梁潇吹一口气，“吹吹就不痛了。”
凉凉的气吹在祝清临胳膊上，像是一根细线，钻进他身体里，灵活游走。
祝清临想抽回胳膊。
“还没擦完呢，最后还要贴这个。”梁潇为了贴准，头埋下去，头发窸窸窣窣撒下来，蹭到了祝清临的手臂。
祝清临的脸莫名红起来，“你快点呀。”
“好了。”梁潇贴好，抚平，熨帖地摸了摸，“贴好了，你注意别碰这里，过两天就好了。”
“不可能不碰的，”祝清临想想就烦，“那么多武戏，都要吊威亚的。”
“你记得在这里塞点棉花或者布条垫一下，明天我给你带。”
“哦。”
“睡吧，明早六点就要起呢。”梁潇收拾药膏去桌上，又坐回地铺里，调了个闹铃，“晚安。”
他躺下，拉起被子盖上，露出小小一个脑袋。
睡觉了。
“诶，梁潇。”
他睁眼。
祝清临轻声说，“你……睡上来吧。你身上那么多伤，睡地铺会膈着的。”
“哦没事，我习惯了。”
“让你睡上来就睡上来啊！”
梁潇坐起来，挠挠头，“你不是不习惯吗。”
“你总不可能三个月都睡地铺吧，总要睡上来啊，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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