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还卡(1/1)
“同学，请问谁是楚清？”
炸眼的刺猬头，缠住面部只漏眼睛的绷带，统配衬衣领从第二颗起就放飞自我，卷到膝盖的裤腿半耷拉下来一只，白色帆布鞋面上印着些半干不干的颜料。
大概……是个刺头？
夏阳埋下头，在一阵沉默中打起了退堂鼓，左手不自觉地刮磨着右手的衬衫袖扣，暗自后悔没看清楚就揪了个不好说话的。
方从一团欢笑中抽出身的面前人眯着眼，看不出多少笑意。
初夏的蝉鸣还不甚起意，只在遮日的云让去时喳喳几声便又歇了下去。
…………
“……对不起！打扰了！”
最终还是夏阳紧着嗓子打破了沉默。
他低着头，避着不去看他古怪的装束，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可那人的鞋底磨着地面，沙沙的响，仍是没有走的意思。
“你找楚清是吗？”
入耳的声音意外的温润平和，夏阳不由清了下嗓子。
“咳，是的。”
“有什么事吗？”
“我，咳，我捡到了他的饭卡看到有班级姓名，就过来想还给他。”
一只指尖带着茧的大手不由分说地伸向夏阳。
“那就给我吧。”
“可同学，这是楚清的卡。”
夏阳抬眼打量起他，护住口袋往后撤了一步，心中规划起逃跑路线。
刺头忙举起双手以示无害，左手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楚清。不是，我的意思是，楚清就是我。”
遮住样貌的绷带终于被扯了下来，寥寥草草地绕挂在肩脖，方才显出了一张和饭卡上印刷着的学生照片一栏除了少了副眼镜就别无二致的俊脸。
剑眉星目，高鼻薄唇，带着些少年气，纵使上翘着的刺猬头平添了几分滑稽，却也掩不住这是张一眼叫人忘不掉的脸的事实。
而夏阳盯着他的脸僵住了。
楚清被看得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去扶眼镜，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戴转而悻悻地摸了摸鼻梁，几分不确定地说道，“那个，饭卡可以给我了吗，要不正好我请你吃午饭吧。”
“……不，不用。给，下次记得收好！”夏阳闹了个红脸，脑子里一片空白，递了卡转身下楼就走，留下楚清一个人站在走廊上。
天上又走过一片云，引得蝉声阵阵。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夏阳只觉得脸上热腾腾的，发根间被晒得有些汗珠滚着倒是有些凉。这个点大多急着饭点的人还坐着吃饭或是排着餐队，路上就是些三三两两的人晃着笑闹，倒是他一个人显得寂寞。
掀开门帘进了餐厅便被迎面的强劲冷气消去了暑意。脸上还是闷着发热，夏阳看了几列半长不长的餐队，转身就去了洗手间。水管的水被太阳晒得温温的，洗了脸尚觉得热，便直接捧着水把脸闷在手心里。
大概只是长得像吧……总不会这么巧。但果然还是好像啊！
夏阳拿着帕子擦脸时还是忍不住闷着声感慨，“真的好像！”
“像什么？东西还好了？”身后冷不丁传来问话。
夏阳抖了一下，回头看清是谁缓了口气打趣道，“原来是颦儿啊，吓到我了。”
“颦儿你妹啊！说几遍了是林！岱！宇！打你进来就招呼你到现在还不理我，我那声音大得半个食堂都看着傻子一样看我！怎么，还个东西把魂还丢了。”那人戴了副哈利波特同款圆框眼睛，五官倒也是秀气，一头服服帖帖的羊毛卷，只是一听到“颦儿”二字便咋咋呼呼，除了名字倒是让人找不出半点肖似林黛玉的地方。
“抱歉啊，你吃完了？”夏阳歪了下头转移了话题，和他一起出了洗手间。
“还不怪你不理我，我都快排到了，看你丢了魂一样不得追过来看情况！快！请关心你的爸爸吃饭！”
夏阳带着林岱宇排了队一向打菜比较快的窗口，漫不经心道“爸爸就不必叫我了，饭我请了行吧。”
“这还差不多。”林岱宇满意地点了点头，才准备接着聊昨天作业那个数列类比函数分类讨论的问题就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谁要叫你爸爸啊！夏阳你唔……”林岱宇一句又炸了出来，话未说完就被夏阳捂了嘴。
“不用伸张！我懂，我懂。是不是要问我昨天那个数列题。”夏阳避开林岱宇干瞪着的大眼，放手用帕子擦了擦手。
“你！行，就是那个第二问……”
食堂里大多用餐将近，一阵椅子拖拉地的声音。夏阳才和林岱宇大概讨论完第三问的解法，盯着地板走神，隔壁队列传来一阵sao动。
“哟！楚哥！来来来，给兄弟一个地儿。您老不是打上个月饭卡丢了就去教师食堂蹭你哥楚老师伙食了吗？”一个夹着篮球的高个冲着队末的楚清殷勤。
“宋子芒啊，我会去医院看你的。”楚清旁的一个蓝眼睛的雀斑脸拍了拍高个的后背。
高个有些不明所以，此时楚清微笑着上去就给了那大声的高个一记手刀。
“噗——咳咳咳，楚哥疼，疼！”宋子芒受了一下便矮下了半截出声困难。缓了半天才侧在那蓝眼雀斑旁边小声问道“季奎，什么情况？”
季奎骂了声“二莽子！早跟你说了，楚哥不想被人知道楚老师是他哥，你嚷这么大声干嘛？不过饭卡的事我倒是可以和你说说。”蓝眼睛咕噜转着卖起了关子。
“啊？”宋子芒没反应过来皱着眉。
“……就问你想不想听！”
“听！”
得了八卦的人季奎兴奋了起来，三分真七分假的胡编了起来“害！人楚哥哪像我们丢了饭卡便从此校园是垃圾，还是干垃圾。就今天中午，你猜怎么着？有人特意送了过来了！还什么‘可同学，这是楚清的卡。’那小子还一副你谁我不认识的亚子，好笑，谁不知道我们话剧社楚清，元旦那会儿义演票价最后抬三百一张不都是冲着咱们楚哥一张脸。我看就是想攀咱楚哥高枝……”
“就三奎你长了张嘴？满嘴跑火车，有这闲功夫杜撰，不如想想明年的招新演出剧本。”
楚清本是不想理会他的打趣，听到话末的略带的贬低意味便喝止住了。
隔壁同样排在对末的夏阳听着磨了磨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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