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2)(1/1)
“糖葫芦糖葫芦…”陈许生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一阵风吹过。
一群小孩“哗”一下从他身边跑过,其中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男孩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陈许生抬头一看,那群人争先恐后地拿铜钱买冰糖葫芦,他知道冰糖葫芦,陈沪岭让他休息的时候他从戏楼上往下看,路过的小孩会吃那个,陈影说那个可好吃了,他就吃过一回,是那回陈沪岭夸他戏唱的好,陈沪岭说可以满足他一个小愿望,陈影就说要吃糖葫芦。可陈许生不一样,陈沪岭从来不给他什么奖励,他只会说,许生真乖,可是只有陈许生知道,他也不想那么乖,他也想吃糖葫芦,也有小愿望。
阳光照在草木棒子上的糖葫芦上,糖葫芦外面那层冰糖闪闪发光,里面鲜艳的山楂被一个个穿在棍子上,看起来格外诱人,陈许生站起来拍拍手,朝拿草木棒子的男人走去。
“要吃糖葫芦吗?”男人问。
陈许生想到自己没有钱,摇了摇头。
拿着草木棒子的男人没有卖兔子小贩的势利,他温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陈许生看着男人越走越远,心里不免得失落。他抬头一看,太阳都快下山了,从中午到现在,他还什么都没吃过呢,肚子都饿了,陈影还没来找他,人也散了许多,他只好自己去找陈影了。
“小狗狗…”一个拿着泥捏小狗的小女孩从陈许生身边走过。
那是什么?陈许生好奇,他从没见过,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铺子前面。
“你的小猴子。”说话的是的一个老爷爷,他把一个刚捏好的小猴子给了一个男孩,男孩拿着猴子高兴的走了。
“你要什么呀小孩?”老爷爷很和蔼,笑着问陈许生。
“我…我不要…我…我没有钱…”陈许生低头咬着下唇,抓着下摆的衣角,支支吾吾地说。小孩的心灵永远是干净纯粹的,几分钟前的市侩就让他无形之中沾染了自卑。
“没事,不用钱。”老爷爷看着因为刚刚摔跤身上脏兮兮的小孩,却没有半分嫌弃。
“可…可是…”可是刚刚他明明看见是有人付钱的。
“没事,爷爷送你一个。”
“真的…真的可以吗?但是…师傅说了,不能随便…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能得到想要的陈许生自然是高兴的,可陈沪岭教他要有礼貌,懂规矩,要听话。
“真是个好孩子,你拿回去,就说,这是爷爷夸你这么懂事奖励给你的。”
陈许生高兴极了,他也能有奖励了,“谢谢,谢谢爷爷,我想要,想要小兔子!”
“好。”老爷爷低头开始做小兔子。
“爷爷,我要一直大黑狼。”
陈许生闻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小西装的男孩,对老爷爷说完话转头轻蔑地俯视着他。陈许生吓了一跳,慢慢地往旁边挪了挪。再等等,等做好小兔子就可以走了。陈许生在心里对自己说。
“好。”老爷爷应下声来。
那是陆江河六岁那年去江东席商找他表哥玩,在席商待了半个多月,陆轮術就催促陆江河赶紧回家,他二叔陆廪明在送他回家的路途中收到紧急任务,必须马上回去,陆廪明只好托两个手下把陆江河送回去。在路过老爷爷的铺子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江东富有可谓是人尽皆知,乞讨的人都能在江东过得很好,常年都是见不到什么叫花子的,陆江河看着摊子前的小孩,身上脏兮兮的,脸上倒是白净得很。前几年因为江东富裕传遍全国,许多乞讨的人来江东骗吃骗喝,江东从此加强管理,禁止行径不良的人进入江东,陆江河也就没怎么见过叫花子,这小叫花子看上去倒是挺好玩的。
“你的小兔子,你的大黑狼,拿好咯。”老爷爷把东西递给他们。
“谢谢…”陈许生欢欢喜喜地伸手去接,哪知陆江河一把把兔子和狼夺了过来。
“我…我的小兔子…”陈许生小小声地说。
“你的?怎么就是你的了?你写名字了?小叫花子?”陆江河坏兮兮地说。
“不…不是小叫花子…那…那里也…也没有你的名字…”陈许生小声辩驳。
“哟,还会顶嘴,”陆江河发现小叫花子不一般,捉弄捉弄肯定很好玩,“狼最喜欢吃兔子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许生一心在陆江河手里的兔子上,把目光从陆江河的手上转移到他的脸上,看着他,想了想,摇摇头。
“因为啊,兔子rou最好吃了,又嫩又鲜,”陆江河刻意凑前,跟陈许生都快脸贴着脸了,“你的rou,好吃吗?”
陆江河看到面前的小孩瞳孔皱缩,眼眶“咻”地通红,长长的睫毛害怕地都在颤抖,自己一副坏人的模样真真地映在玛瑙一样大大的眼珠子上,小孩脸和脖子都还是白白净净的,陆江河突然觉得这个rou质说不定真的不错,“来,让我来尝尝。”说完作势往小孩脖子上凑。
“啊啊啊,大坏狼!”小许生“哇”一下哭了出来,掉头就跑。可没跑几步,他就“啪”一下,被一块小石头绊倒,又摔地上了。
“呜呜呜…”小许生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擦伤的手,哭得更伤心了。
糟糕,玩脱了。陆江河跑到陈许生跟前,“小兔子,对…对不起啊,我…”
“大坏狼,呜呜呜…”
“是我不对,不该吓你的,对不起,先起来,我,我去给你买药。”
“不…不去…大坏狼,要吃掉我…呜呜呜…”
“不,不吃你了,先起来…”陆江河拉着陈许生的小胳膊。
咕噜咕噜。陈许生突然愣住,“嗝,”还打了个哭嗝,大坏狼太坏了,还是师傅和师兄好,怪不得师傅不让他出去玩,外面都是坏人,“呜呜呜…”陈许生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我错了,我请你吃好吃的,给你道歉好不好?”陆江河有些点手忙脚乱。
不好不好不好…谁知道这个坏人的好吃的是不是就是他,想到可能会被吃掉,陈许生感觉突然有了力气,手撑着地,爬起来就想跑。
“好了好了,我们先去吃东西,”陆江河看到人自己爬起起来了,以为是陈许生饿坏了,终于愿意让他带他吃饭去,而后满意地抓住陈许生的手腕,“我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就去…”他环顾四周,不远处就一座装潢夸张的酒楼,“去那个福春楼,”他转头,对其中一个警卫道,“你,去药房买点擦伤的药,送到福春楼来。”
男人点头,转身走开。
“我们走吧,”陆江河拽着陈许生的手往福春楼走。
陈许生见没跑成,用力想把手抽出来,力气本来就小,手又疼,只能先放弃挣扎,看到陆江河还要给他买药,是打算养好了再吃吗?
“我…我不好吃的…”陈许生的声音跟猫叫似的。
“饿坏了吧,这家酒楼我爹以前带我来过,像什么红烧狮子头,驴火烧,佛跳墙还有好多好多,都很好吃的,到时候你随便吃。”陆江河自顾自地说。
“那,那你吃什么?”陈影爷爷家的小鸡和小鸭子都是养大了吃的,他陈许生很担心自己的安危。
“我也吃那些啊,不然吃什么?”陆江河好奇地回头看着他,牵着的小孩还是咬着下唇,眼神闪躲,心神不宁的。
“噗嗤,”陆江河看穿小兔子的心思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吓唬你的,我真不吃你。”
这小兔子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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