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请各位施主各自回家去，切勿随意走动，剩下的事就交由我来处理。”元若叮嘱过村民便顺着村子进山的路往山里走去。手里拿着村民们给的干粮，就着壶里的酒简单解决了早午饭。
元若走到村民发现血手帕的路旁时，东边的太白星刚刚升起。借着微弱的天光，元若在四周查看了番，但因已经过去近半月，此处并未发现多少痕迹。元若继续往山里走去，但越往山里走，越觉得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事被他忘记了。
山中雾色渐浓，鸱鸮发着光的眼睛在暗中盯着闯入山林的不速之客，脑袋随着元若的走动扭了一整圈。
忽然前方某处鸦鸟四起，呜哇声响彻四周，伴随着隐约的一声刺耳尖叫，元若猛然发现了从上山起就有的不对劲。
小七！
想起方才隐约听到的那声尖叫，元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迅速朝声源处跑去。
瞬息间，元若便出现在那里，却并未发现任何小七的踪迹。环顾四周，只有茂密的草木在微亮的天光下散发着Yin蓝的暗光。
“小七！”
回应它的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元若一手按在刀上，眉头紧蹙。
山中的雾气越来越浓，遮住人的视线，勾引人的恐惧。小七被人抱在怀里，瑟缩着不敢动弹，抱着它的人隐去气息，静静地在雾气中看着某处。小黑猫大气不敢出，紧张地看着下方的元若，背上覆着一只手正按在自己的背脊上，稍一用力，便能捏死它。小黑猫忍住呼救的欲望，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元若找寻不得，正欲开祖窍，忽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
“喵……”
元若立刻朝抬头看去，顿在了原地。
天色渐亮，雾气散了些。
月光未尽而日光循来的山林中，一颗粗壮繁茂的老树上无声地立着一个人影。那人一身月白青袍，天光从他身后照下来，在雾气的氤氲下仿佛要随时散去一般。
远知玄轻抚猫儿，足见轻点，从三丈高的树枝上跃下。衣袂飞扬，恍若雾中仙人。
不知怎么，看着面容平静无波，甚至有几分冷漠的远知玄站在高处，元若有一种对方似仙似妖的感觉。他没见过仙人是何模样，但却见过不少妖。他知远知玄年少入道，修行百年，大道将成，上次初见，也是气质浑然，仙人之姿。
但他方才立在树上，垂眼看向自己的那一眼，令他心神微震。心里的感觉快得令人抓不住。
“……道长？”元若喃喃道。
远知玄稳稳落在元若面前，嗯了一声，然后将怀里的小黑猫递给元若。
元若如梦初醒般有点手忙脚乱地接过一夜不见的小猫，顺手抚了抚，感受到小七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他问：“道长你……”不是朝东边走了吗？
“我听闻这里有妖物害人便来看看，在山中发现了它，以为是妖物，没想到是你的猫。”
元若看向怀里的猫，见它止住了颤抖，正躲进自己怀里露着眼睛朝远知玄看去。元若心想，小七定是被道长身上的威势吓到了，也不知它查探到了什么，怎么会遇上道长。
顾不得多想，再次遇到道长令元若欣喜不已：“道长可是发现了什么？刚才这里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远知玄微笑道：“方才是我在抓这只小猫，它个头不大，爪子倒是伶俐。”
“没抓着你吧？”元若忙问。话刚出口便觉得不对，远知玄道行高深，怎么会被一只小猫抓伤。虽然小七跟普通的猫有点不一样，但若要伤着远知玄恐怕还得再过两百年。说罢就见远知玄朝他伸出手。
“抓着了。”
元若看着远知玄白皙的手腕上一道显眼的红痕，哑然无语：“额……”
“我让它给你道歉！”元若朝怀里掏进去，可小七见状立马往后缩去，元若掏了几下，小七直接退到了元若后腰。
元若：……
远知玄笑了起来：“一只小猫，你让它如何道歉？放过它罢。这是小伤，不碍事。”
小七不知为何，死活不愿意出来。元若只好后腰鼓着包跟远知玄一起往山里走去。
两人一猫往山中行去。
“知玄道长，你能看见这山中的妖气吗？”元若看了看除了树木再无它物的四周，转头问道。
“元若看不见吗？”远知玄问。
元若本想顺着他的话说照往常一样说不能，但面对远知玄，他又实在不愿撒谎。
“嗯......我能是能，但开一次祖窍便会消耗大量法力，我法力不高，容易透支，每次用过，免不了浑身疼痛一番。我想道长你法力高深，开祖窍寻妖气应该不难。”元若有些窘迫地道。
“原来如此，稍等。”说罢，远知玄两指点向眉间，再睁眼时，眼中已现微光，眉心也有隐约白光。
元若正要问看到什么没有，便见远知玄双指一转，朝自己点来，他当下愣住，还未反应过来，微凉指尖便点在自己眉间。元若只觉的眉间发热，忍不住闭上双眼，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色就变了样。
远知玄竟然用自己的法力帮他开祖窍。要知道法力在自身运转不怕消耗，因为此消彼长，运转不息。可若是将法力渡给他人使用，那便是直接损耗自身修为的事情。
“道长……你!”元若大惊，一时语塞。
“无妨，这样方便些，虽然你我法力互不相容，但应该能撑到今晚。”
“可是这样会不会损害你的……”元若急道。
“无妨，一点法力罢了。”远知玄微笑道。相比他身上所流转的深厚法力，这点损耗，微不足道。倒是元若甚为在意的样子令他觉得有些好笑。
元若一想到远知玄因为自己而损耗修为就觉得后悔。虽然自行开祖窍，后续会有疼痛，但比起伤害远知玄，元若宁愿选择自己疼。
更何况，这本来也是他自己的事。
远知玄见他面上表情丰富，几乎是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挂上什么，忍不住又笑了:“快些走吧，救人要紧。”
……
凡有妖物行过，必会留下痕迹，妖物戾气越重，妖气也越重，那痕迹也会久久不散。
“但若是那妖怪只潜藏修炼并未害人，那还会有痕迹吗？”元若想了想问。
“会，妖也好，怪也罢，异于常人就会有痕迹，以祖窍可察其踪影。但未伤过人的，身上妖气纯净，不会掺杂戾气血腥。寻找起来不太容易，需要仔细寻找。”
路过一条小溪时，元若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道:“也就是说，妖气纯净像璞玉，若是害过人，就像这掺了沙粒的石头？”
远知玄看了眼脚边的石头:“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只是这世上纯净的妖气太过稀少，我还未见过。”
元若一听来了兴致:“那若它们潜心修炼，有一天是否也可得道成仙？”
远知玄敛眉低头:“大道渺远，人若想得道尚且艰难，妖更是难上加难。元若你可想得道成仙？”
元若听闻有些失望，见远知玄问他，他才抬头道:“我？……我也不知，我自小长在道观，但未受过道礼也没有道牒，不算正经道家子弟。”
远知玄侧脸道：“修道者，心中有道，无谓礼数形式。”
元若一愣，接着笑了起来。少年眼底纯净，目光澄澈:“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修道者大多目光沉静，喜怒哀乐都化为流云四散。远知玄在山中修行百年，山中所见皆为同道中人，悲喜无影。自下山以来所见世俗之人眼中虽有生机却难免俗世纷扰，因此再有生气的眼睛里也难免掺杂浑浊。像元若这般富有生气而又澄澈的眼神，远知玄想，他似乎从未见过。
一时看入了神。
“道长？”元若见远知玄忽然看着他发起呆来，疑惑道。
“你师父想必是位修道有得的羽长。”
“我师父很厉害，他懂很多，我们师兄弟都是他教导出来的。我们道观里时常会有达官贵人来上香火……若不是后来一场意外……”说着便陷入回忆。
身边人忽然停住，打断了元若的越来越低的呢喃。
他顺着远知玄的视线看过去。原来他二人已不知不觉穿过的树林。只见在前方十几丈外有一座陡峭的山脉。山脉西侧的峭壁上正盘旋着妖气，在树影间若隐若现。
“妖气！”元若惊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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