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1)
正如李辰生所预料的,齐默又一次玩失踪了。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警官,真的抱歉……”女人通过手机传来的声音即使是失真了,那股疲惫感也依旧藏不住。
深更半夜,穿着桶似的执勤大衣的李辰生拎着个手电筒走在黑魆魆的街道上,雪还在往下飘,他只觉得贴在耳边的手机冷得跟块冰一样,他的耳朵都快被黏下来了。
齐默是今天晚上不见的,他养父母发现桌上的晚饭大半天没人动,这才觉得不对劲,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见人,这才报了警。
“对了,说起来你们为什么是过了大半天发现饭没动才觉得人不见了?你们报警的时候都过饭点好几个小时了……你们家不在一起吃饭的吗?”李辰生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静到李辰生都错觉电话那头是不是挂了,他下意识地“喂”了两声,这才听见齐默的养母低低地叹了口气:“他每次都拿写作业之类的事情当借口,从来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基本上要等个一两个小时,他才会自己出来打碗米饭吃,然后再悄悄地把剩菜都倒掉,装作自己吃完了,再把碗筷碟子都放在洗碗机里洗好……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个客人。李辰生在心里替她补完了这句话。
“没事儿,小孩都有叛逆期的,会好的。”李辰生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读书的时候也闹过出走,没多久自个儿就会回来的,放心吧。”
齐默的养母听了这话,却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说了一句:“谢谢。”
李辰生听了这句谢谢,心情却好不起来——她谢谢的是他的安慰,他仅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他们都很清楚,齐默做出的这些看似幼稚的事情其实与年龄无关,他只是单纯地在拒绝他们,单纯地在用他的方式消磨着收养他的夫妻俩的耐心。
或许是一时的不适应,又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孤独已经让他彻底无法融入家庭,但真正是什么原因,无人知晓。
“都找了一晚上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天怪冻的。我还叫了另外两个值夜班的同事帮忙一起找,一有消息就联系你们。”李辰生听着女人的呼吸声似乎有些哽,于是在说完这句话把手机拿了远点,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又接回电话,“不用谢不用谢了,我们上夜班都熬惯了,进口生物钟,不打紧……先这样,挂了啊。”
挂断了齐默养母的电话,李辰生这才把自己装出来的人模狗样给卸了下来,打了个哆嗦,抖掉了自己一脑袋雪粒,骂了一句:“妈的,这破天。”
他这边的骂声刚落地,却又听见远处传来了一连串比他还要脏的粗口,就在他面前不远处路灯下,有几个人影忽然蹿了出来,李辰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他现在走的这条街是在明河市酒吧最多的商街“夤夜坊”后面,醉鬼闹事和乘机抢劫都是常有的事情。
蹿出来的那几个人明显是几个醉鬼,跑两步路就要撑一下墙,几个人指着巷子就破开大骂,可他们连嘴里骂人的脏字都吐不清楚,李辰生走到他们边上,也只能听得清楚一句“臭小子”。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儿?”李辰生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一旁的广告牌,用下巴点了点几人中穿得最闪的红毛醉鬼。
“妈的谁啊?!”红毛醉鬼扭头一看是个穿得跟个水桶似的人,呸了一口道,“滚开滚开!少他妈多管闲事!”
不扭不要紧,这一扭李辰生这才发现,红毛这张脸被揍得跟开了染坊一样,又红又紫。李辰生强忍住想笑的冲动,脸上表情十分复杂地说道:“警察,维护市容也是我们的责任之一。”
“警察……警察也别碍着你大爷揍人!我,我他妈的今天……非得恁死这小子!”
红毛这一脑子酒糟浆糊只让他反应过来了李辰生说的前两个字,他摇摇晃晃地捡起了路边的啤酒瓶,在墙壁上猛砸了一下,便摇摇晃晃地又要往巷子里走。李辰生眼疾手快,三步冲上前便劈手就夺过了他手里的碎酒瓶往身后一抛,在啤酒瓶Jing准落入可回收垃圾桶中的同时,他已经将红毛的手和一旁的绿化带护栏铐在了一起。
后知后觉自己被铐了的红毛大怒,手蹬脚划地朝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弟们大吼:“都他妈看着干嘛?!办他啊!”
“诶等等,兄弟们。”李辰生抬手止住了他们,“你们真的要打吗?你们这要算寻衅滋事加袭警啊。”
红毛看着李辰生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怒火更盛:“废你妈的话!老子打过的条子这条街都站不过来!还怕你一个?!”
“唉,成吧。”
李辰生叹了口气,却并没有立马拉开架势,而是手一甩——把自己身上的那桶似的执勤大衣给挂在了一旁的护栏上,他把拳头捏得蹦响,左右扭了扭脖子,听着骨节发出的咔咔响声,环视了一圈周围,笑道:
“还是一起吧,我赶时间。”
——
“阿嚏!”李辰生打了个巨响的喷嚏,抹了一把额头上出的薄汗,看了眼被他按“赤橙黄绿青蓝紫”叠一块儿的那群醉鬼,摇了摇头,拎起被他挂在一旁的执勤大衣,走进了刚才这帮醉鬼蹿出来的巷子里。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李辰生就在俩酒吧围墙的夹缝里发现了躲藏的齐默,他身上还带着血,眼睛正瞪着扒在两堵墙中间看他的李辰生。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动手?”李辰生揍完了人泄完了分愤,心情似乎还不错,还能顶着张笑脸面对这个害他大晚上在外面挨冻的罪魁祸首。
齐默用行动回答了李辰生——他又往里面躲了一点,却一下撞在了最里面的墙壁。
李辰生恢复的一点耐心正式告竭,他一伸手就抓住了齐默的后衣领,提溜起来就把齐默给拎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李辰生发现齐默虽然长得高,但其实很轻,他这轻松得跟抓小鸡似的。
齐默被李辰生提溜到了面前,李辰生也是这才发现他也是位“一看吓一跳”——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掉染缸里了还是被人给驱邪了,一身衣服全都是斑斑驳驳的血迹。
“我去,这是——”
“血,不是我的。”
齐默说这话的时候悄悄睨了面前的男人一眼,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李辰生究竟是个什么表情,就被李辰生那件桶似的执勤大衣直接给兜头盖上了。
“噢哟,那我还抓了个战神出来吗?”李辰生学着香港电影的腔调说道,顺便还把大衣拉链给齐默拉上了,走远一看,不禁感叹:这“桶”果然很丑!
一边在心里骂丑的李辰生还不忘对正掰着褶子找拉链头的齐默说道:“你给我小心点,这大衣是咱们所里传了两轮的文物,弄坏了我就扒了你的皮。”
齐默的表情和手一起凝固了,仿佛此时此刻盖在他身上的不是大衣,而是十几个像李辰生那样的腱子rou大汉。
——
“先说好啊,我答应你妈带你回家了,如果你半路想跑,那我就会采用不仅限于暴力的方式带你回去。”
齐默黑着脸扭头一看,李辰生这一路始终与他保持着半步距离的前后距离,让齐默处在他的视线以及能马上打断他的腿的范围内。
“咳咳。”齐默咳嗽了两声,忽然开了口,“你能先找个地方让我换身衣服吗?我这一身血,总不太好吧。”
李辰生抬头一看,满眼都是粉粉紫紫的爱情旅馆广告牌,于是他低头一睨齐默:“你觉得这里有哪一间我能带着你走进去,还不会被当作搞学生的变态抓起来?”
计划落空的齐默深吸了一口气,心知李辰生不是这么好骗的他正酝酿着一个新的出逃方案,然而就在他福至心灵灵光一闪时,一抬头却发现自己跟着李辰生来到了一个小区里。
“这里是哪儿?”齐默问道。
“拍花儿的交易地点,放心了吧。”李辰生Yin阳怪气道,带着齐默走进了其中一栋楼。
夤夜坊附近的都是新式小区,进门就是直达家门的电梯,齐默在电梯上行时的这段时间里,难得地产生了一点微妙的紧张——他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为什么。
“叮——”
齐默一抬头,就看见了张贴在门上的“倒福”,门里还传来了什么利物抓挠门板的声响,齐默居然有一瞬间错觉李辰生是不是真的要把他剁了按斤卖,咽了口唾沫。
李辰生伸手在门禁上一摁,便打开了自家大门,只听“汪”的一声狗叫,一团黑影便从门里扑了出来——
“直来!no,下来!”李辰生无用地重复着训狗指令,然而挂在他腿上的小狼狗还是不愿意松口,李辰生一抬脚就把它整只狗给提溜了起来,他捏着小狼狗的后颈皮把它拎进了门里,指着它骂道,“都教了你多少遍了,开门不许扑人!”
坐在地上的直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李辰生那指着他的手指,一副“听了但进没进去就不一定了”的样子——显然李辰生这条训犬之路还要走很远。
齐默环顾了一圈周围——狼狗的拆迁力果然不一般,整个家里就没一处好的,李辰生居然进门居然没先揍它一顿,看起来是已经习惯了。
齐默看了看直来和李辰生这对没头脑和不高兴,说道:“你们父子俩慢慢吵,我可以借下淋浴间了吗?”
“走廊左手边第一间就是……你他妈才是狗呢?”后知后觉的李辰生回头朝着走廊骂道,谁料他这句话刚骂完,就听见一阵呜呜声,他低头一看,狗中极品小直来已经被他这一吼吓得浑身发抖,就差直接给他来一泡在地板上了。
怂且蠢。李辰生却被它给“呜呜”得心软了,趴**撸起了狗,嘴里还一边念叨:“没骂你没骂你,咱俩就是父子俩,我就是你爹,不难过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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