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1)
水凡溦才将手松开放江泠进了屋,水凡溦局促不安地杵在门后,像只受惊的刺猬,蜷缩成一团。“雁丘,其实你十七岁了。你其实是为了救我,受了伤。”江泠细声道。
“救你?你就是那不该救的人?”水凡溦目瞪口呆。
“……嗯”这句话他倒是记得清晰。
“话本里不都说英雄救美的嘛!我倒是思路清奇。”
“谁都没你清奇……转身,把衣服脱了。”江泠从袖口掏出配好的药瓶。
水凡溦低眉敛目转过身去,漫不经心地脱了刚换上的衣袍,由于三天未及时换药,伤口有些化脓,“你……能趴到床上吗?”江泠试探地问道。
“当然可以啦!”水凡溦扑倒在床上,任凭江泠撕开他化脓的伤口涂药。
“疼吗?”江泠一边轻柔地将药粉撒到化脓的伤口处一边问道。
“不疼……那个……泠哥哥……”
“怎么了?”
“你的也这么大的?”双眼空寡地问道。
“噗……你……”江泠骤然一愣,手中的药瓶一颤,药粉喷洒而出,落到水凡溦背上,他疼得一抽,江泠方面红耳赤地回过神,这水凡溦还真当他是知心哥哥。
“那……我成亲了吗?”水凡溦这话题瞬移技巧敢情是与生俱来的。
“没有。”江泠敷衍道。
“我娘说……”
“十七岁就可以生娃了是吧?”江泠抢先答道。
“你怎么知道?”水凡溦拧过脖子盯着转过脸盯着江泠。
“你娘还让你找个生死相随的姑娘。”江泠继续说道。
“哇——泠哥哥,这你都知道?我们俩关系一定情同手足吧?呃……你救过我?还是我爱慕你姊妹呀?”
“关系……一般吧,而且我没有姊妹。”江泠似笑非笑,接着问道:“你如何惹到了那些街头流氓?”
“他们欺负女孩子,所以我……”
“哦……英雄救美!”这确实是水凡溦能做得出来了,幸好他没有使用盗风阵教训那群流氓,否则反噬就控制不住了吧!
江泠将水凡溦的衣裳顺着肩膀拉上,水凡溦熟练地系上衣带,下了床,顿了片刻,低眉敛目喃喃自语道:“十七岁……也不知霜儿成亲了没有?”
江泠将药瓶敛入袖问道:“怎么,你喜欢人家呀?”
水凡溦趾高气昂的说:“霜儿长得如此倾国倾城,敢问天下哪个男人不喜欢?”
也不知是谁说的如朋友如兄妹,呵……江泠脸上浮出鄙夷不屑的笑意。
“你想去找她吗?”江泠试探地问道。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我想见她!”水凡溦红唇翕动,满眼星光,江泠找到他后第一次见到如此期待的神情。
江泠虽不知白如霜身在何处,但……有人知,江泠便抱起那叠豆沙酥饼,对水凡溦说:“走,我带你去找你的霜儿。”水凡溦又从江泠手中抽出一个酥饼啃了一口,眉飞色舞道:“好!”
小时候的水凡溦似乎更安静,江泠不开口问话他也不会主动开口,这与他遇到的十四岁的水凡溦格外不同,也许水凡溦一直如此安静,只不过遇到了他,若水凡溦不主动搭话、撩拨,两人也可能像如此若即若离,想到这里他转过脸盯着眼前的水凡溦,陌生、疏远。
终于走完了这段尴尬得无以复加的路来到水府门前,“哐哐哐……”江泠敲了三下门,“这里是哪里?”水凡溦问道。
“你十四岁以后的家。”江泠解释道。
云淼怒气冲冲地拉开门,见到杵在门口的水凡溦慌乱得张口结舌,颤栗抽噎道:“凡溦哥哥……你终于回来了!”说罢便伸手欲拽水凡溦的手,水凡溦巧妙地躲到了江泠身后,露出一只丹凤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他应该认识却实在认不得的少年。“凡溦哥哥又是谁?”水凡溦依旧一头雾水。
“你十四岁以后的名字。”江泠跟水凡溦解释道,而后转过脸对云淼说:“他……记忆有点错乱。”
云淼不知所措地说道:“进来吧!”待水凡溦迈进了院子,云淼凑到江泠身旁耳语道:“凡溦哥哥……为何如此?”
“说来话长,白如霜现在身在何处?”江泠道。
“又是说来话长……”云淼喃喃自语,而后神色微顿,接着说道:“霜儿姐姐……应该不在水城了。”
“她去了何处?”水凡溦心急如焚地问道。
“这个我不知,自从那**和她吵了一架后她便再也没有出现了,我听说她嫁人搬到城外去了。”云淼若有所思的说。
“吵架?嫁人?!”水凡溦大惊失色。
“是呀,那时候……水城……”说完这句云淼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江泠才敢继续说下去:“霜儿姐姐听说你的事,来寻你,要带你走,可是你……”
“我如何?”水凡溦急不可耐地问道。
“你说你要在这里等江泠。然后你还说你有爱慕的人了,让她自己寻个好人家,别耽误了终身大事。霜儿姐姐便被你气走了,不久后就听说她成亲搬出了水城。”
“我爱慕谁?”水凡溦瞠目结舌,这信息量完全超乎他十岁的心智承受底线。
江泠面色沉郁,厉喝道:“云淼,他现在心智只有十岁!”
“我不敢说,你自己问江泠吧!”云淼瞥了瞥嘴道。
“那你可知我娘搬去了何处?”水凡溦问道。
“你娘……呵呵呵……我也不知啊……大概出远门了,把你暂且托付给江泠了。”云淼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江泠。
“是吗?我娘可从未出过远门呀!”水凡溦自言自语道。
江泠将水凡溦吃剩下的十几个酥饼塞到云淼怀中,云淼一头雾水地问:“这么多?”
“你来处理吧!”江泠说。
云淼瞄了一眼神游天外的水凡溦凑到江泠耳边窃窃说道:“其实凡溦哥哥母亲小院里的学堂是他收留的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那些孩子城破时爹娘……所以,他就将母亲唯一留下来的小院安置了那些孩子。唉……凡溦哥哥本深仁厚泽,天下人皆知其背信弃义,可又有谁知其苦悲?”
水凡溦站在院子那棵含苞待放的腊梅前,满脸狐疑地问:“我十四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让你泠哥哥告诉你吧!”云淼机智的抢先回答。
“那我爱慕的到底是何人?究竟谁比得上霜儿?”水凡溦指尖戳了戳腊梅花苞。
“呃……那你更得问泠哥哥了……”云淼似笑非笑得答道。
水凡溦像是找到了北极星般转过脸期待地望着江泠,被云淼算计的江泠并未想好措辞只得应付道:“那个……雁丘,我明日再告诉你好吗?我先带你回去休息。”说罢瞪了一眼愁容满面的云淼。
“那好吧!”水凡溦虽好奇得紧,但既然江泠都如此说了也只得答应了。
“我也要去!”云淼跳到江泠身前道。
“没你住的地方,你该干嘛干嘛去!”江泠凌厉道。
云淼不再应声,江泠便拽着水凡溦出了水府。
水凡溦在出城的路上一言不发,仿佛还沉浸在白如霜成亲的噩耗中不能自拔,江泠便启唇问道:“你很介意吗?”
“什么?”神游的水凡溦茫然回过神。
“白如霜。”
“我只是有些想不通,长大的我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霜儿那么好的姑娘……”水凡溦神情更加落寞。
“我想也是,应该是进水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巧那青梅又长得倾国倾城,可水凡溦非避开这俗套的设定……可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那……我爱慕的姑娘莫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水凡溦竟露出不合时宜的期许神态。
“……”他能与十岁的水凡溦说些什么呢?这十一岁的鸿沟比阻碍牛郎织女的银河还要宽。
待江泠将水凡溦带出了水城,道路两侧整齐划一的摊贩争先恐后地叫卖着自己的货物,水凡溦仿佛被这欣欣向荣的景象吸去了魂魄,两眼直勾勾地打量着曾经五丈高墙的遗址。
“泠哥哥,墙呢?”水凡溦瞠目结舌。
“拆了。”江泠答道。
“果真……还是拆了好。”水凡溦喜上眉梢。
“此话怎讲?”
“我娘说有朝一日若谁将这堵墙拆了那定然是力拔山、气盖世的英雄。”水凡溦挑高眉头,满脸崇拜之意。
“英雄?呵……”江泠冷笑道。
“可在外却只能说墙外乃异邦蛮夷。”水凡溦收起眼神喃喃说道。
江泠想起他第一次遇见水凡溦时他说过的话,便开口问道:“你出墙看过吗?”
“这个嘛!其实……我偷跑出去一次……墙外并非他们所说的老弱病残,而和我们一样,男女老幼,也有悲欢离合、生老病死,所谓的异邦蛮族不过是身居上位的五星门编织的幌子罢了。”水凡溦愤懑不平。
十岁的水凡溦可比十四岁的他实诚多了,原来十岁的他早已有如此远见卓识,不过因形势所迫只得深埋于内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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