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1)
水凡溦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那过度明朗背后到底背负了多少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咀嚼的不能自主、不能不遵从的天命。
“雁丘……你终于回来了!”江泠的思绪被迎面而来的大伯硬扯了回来,大伯已泪流满面地握住水凡溦的手,水凡溦不知何去何从只得茫然地盯着江泠。
“阿伯,他……记忆有些错乱。”江泠解围道。
“怎么会这样?”大伯泪流得更凶猛了。
“阿伯,你别伤心,我睡一觉明日便好了。”水凡溦谄笑道。
大伯应声点了点头欣慰地扬眉一笑。
“你们吃过晚饭没有?”大伯问。
“没。”江泠答道。
“晚饭我来煮吧!”水凡溦明朗的扬起唇畔。
“嗯。”江泠附和一笑。
“可他的伤……”大伯望着江泠。
“无碍。”江泠说罢,搀扶起大伯,带水凡溦回了大伯家的小院。
进了厨房,水凡溦像进了自己的主场,各种菜式手到擒来,像一出Jing妙绝lun的大戏,江泠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灶房门口,神闲气静地观赏这出戏。
一席色味俱佳的菜肴悉数上桌,三年前,江泠第一次在大伯家吃到水凡溦做的饭,三年后,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桌上依旧有那道仿佛穿越而来的酱肘子。
晚饭过后,暴雪肆虐,水凡溦便躲入了温暖的被窝昏昏欲睡,江泠推门而入,水凡溦露出半个脑袋问道:“泠哥哥快上床睡觉吧,真的好冷!”
“要不我去阿伯那里睡?”江泠低声道。
“你以前不都睡这里吗?”水凡溦索性将鼻子也塞到被窝里,只露了两只眼睛。
“你如何知晓?”
“味道啊,这又冷又苦的味道难不成是我的?”
“你若不方便我……”
水凡溦眉头一挑,提着嗓门说道:“两个男人有何不方便,你别学人家姑娘害羞好吗?”
“……”是谁让谁感觉不方便?是谁有意无意恣意撩拨?又是谁每次见面非亲即抱?江泠怒火中烧,这水凡溦莫不是他势不两立的天敌,一日纵敌,万世之患啊!江泠脱了靴子上了床,水凡溦又往里挪了挪道:“泠哥哥,你是冰雕吗?怎么那么冷?你离我远点,我好不容易捂热的被窝……”
“好!”江泠咬牙切齿道。
或许太久没有正经踏实的睡过一个好觉,江泠一闭眼便进入了混沌之境,仿佛做了好些美梦,仿佛又什么梦都没做,待他被窗外的天光扰醒之后,他蓦地睁开眼,原来,扰醒他的并不是天光,而是……水凡溦亮如白昼的目光!那如似火骄阳般光芒万丈的目光,近在咫尺,全数照耀在他脸上,江泠心中颤了一记,蓦地推开水凡溦道:“你干什么?”
“江泠,我们……昨晚……”水凡溦突然一脸娇羞地捂住了脸。
江泠面红耳赤地怒嗔道:“雁丘!”
水凡溦捂着脸,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上下打量着面红耳赤的江泠道:“哈哈哈……这里是哪里?为何我们会——同——床——共——枕?”
江泠脸色泛青,冷厉地问道:“你多大了?”
“泠哥哥,你记性真不好,我……十四了呀!”
“呃……一夜之间长了四岁!昨日的事是否记得?”江泠质问道。
“昨日?昨日……你跟我表白了?然后我们俩就那个啥了?”
“水凡溦!”江泠咆哮道,这四年,水凡溦究竟是经历什么才将松柏摧为薪,桑田变沧海?还有比这成长轨迹还诡异的人吗?
“好啦,昨日子夜我跟你出城问诊了呀!然后……怎么睡这了?这是哪里?”水凡溦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
“唉……白如霜成亲了你记得吗?”江泠试探道。
“谁成亲了?霜儿?江泠你真会说笑,霜儿才多大呀?”水凡溦捧腹大笑,仿佛记忆错乱的是江泠才对。
江泠自言自语道:“你这错乱得也真是独树一帜,让人叹为观止啊!”说罢,突然灵光一现,回头问捂嘴而笑的水凡溦:“你娘有没有说过修习的迷魂阵若是反噬了当如何破解?”
水凡溦收起嘴角,扑闪了两下长睫,懵懂地说道:“说过呀,可从未反噬过呀!”
“何解?”江泠薄唇紧抿,剑眉微扬,期待着水凡溦的回答。
“以木为解。”水凡溦淡然道。
“以木为解……水生木,木生火,水克火,以木为解!”原来她早已看透了一切,算到水凡溦一定会遭水星令反噬,或许,这火系盗风阵才是破局之法。
“雁丘,你听我说,你现在被你身上的迷魂阵反噬,记忆错乱,其实你已经十七岁了……”
“你等下……”水凡溦打断江泠道。
“怎么了?”江泠诧异道。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那种关系?你开窍了?”水凡溦喜上眉梢,掩面故作害羞状。
“……不是,两个男人睡一起你学什么姑娘害羞!”江泠真有些应接不暇水凡溦这人格转换速度。
水凡溦蓦地直起腰背比划着,兴高采烈地说:“江泠,我真比你高了,哈哈哈哈……我们的赌约……”
江泠心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他真的记忆错乱了,一年前同样的对话,又重演了,他便开口道:“这个赌约没有赌注。”
“可以现在加一个吗?”水凡溦楚楚可怜道。
“说说看。”
“若你哪天离开水城……可以带我走吗?”水凡溦沉下头。
“可以。”江泠答。
水凡溦猛然抬起头,使劲全身力气望着江泠,仿佛眼前的江泠在他一眨眼的功夫就会随窗外的皑皑白雪融化。
“那……我可以抱你吗?”水凡溦的脸颊浮上一片绯红,眼睛却舍不得眨一下,绯红顺着脸颊爬进了眼眸。江泠先愣了一刹,抬脚缓缓踱到水凡溦跟前站定,伸出手臂郑重其事地搂上了水凡溦的脖子,这突如其来的似火热情让水凡溦像雪人般杵在原地,待江泠身上那清苦味侵袭他的味觉后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比梦境还真实的拥抱,他抬手环上了江泠的背,头埋在江泠的颈窝,放肆的吮吸他的气息,呼吸愈深情愈难以自抑,手臂收紧、再收紧,他恨不得将江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江泠被他勒得****,一时呼吸都费力起来,当他准备从这意乱情迷中抽离时,水凡溦的手不知何时钻进了他中衣里,在他脊背上徜徉,从腰间到肩胛,摸索、摩挲,最后勾留在腰际,水凡溦指尖划过,在江泠脊背上留下一道道烫印,一时有些神迷意夺,江泠一惊,一把推开水凡溦,怒嗔道:“你摸哪里?”
江泠低头一看,衣带将开未开,衣衫不整,蓦地面红耳热,低吼:“得寸进尺,不可理喻!”江泠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衫。
“对不起,江泠……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情深难以自抑……”水凡溦满脸羞愧的去拉江泠的手,江泠一侧身,躲闪开了。
“我出去帮阿伯扫雪。”江泠说罢便径直出了门,一开门,一望无垠素净、刺眼的白雪夹杂着钻心刺骨的寒气奔袭而来。过了月圆之夜,便去木城,寻水凡溦反噬破解之法。
“阿伯?你问诊的阿伯?哇……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水凡溦不知何时也随江泠出了门。
江泠立于山坡,远眺着皑皑白雪,感慨道:“是呀,物是人非。”
水凡溦走上前,与江泠并肩而立,悠然念叨着:“千山暮雪,海角天涯,谁有幸余生伴君幽独?”
这试探还能再赤裸裸一点吗?江泠收回眼神,盯着水凡溦看似波澜不兴的侧脸,笑道:“……小屁孩想什么呢?”
水凡溦转过脸怒嗔道:“谁小屁孩?”说罢,蹲**攒起一团雪球向江泠扔去,江泠悠地抽身躲避,水凡溦不依不饶,又团了更大一个扔向江泠,江泠避开后也捏了一团回敬水凡溦,如借万钧神弩之力,那团雪球锐不可当地砸中了水凡溦的后背。
水凡溦站起身拍了拍后背的雪痕道:“江泠,你耍赖!”
“何为耍赖?”江泠不以为意。
“阿伯,你怎么了?”水凡溦对着江泠身后吼道,江泠转过身一探究竟,却扑了个空,只觉背后遭一闷雷重击,这才发觉上了当,转过脸看水凡溦,他正捧腹大笑,还不忘嗤笑道:“这就叫耍赖,怎么样,兵不厌诈。”
“好个兵不厌诈,你过来!”江泠不畏艰险地往水凡溦身前走去。
水凡溦先投掷了几个雪球,均被江泠一掌拍碎,便只得丢盔弃甲、节节败退,但嘴上却乐此不疲地挑衅:“江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可要放出我的终极武器了。”
“哟,你还留了后手?”江泠并不以为意,继续穷追不舍,水凡溦暗下决心,一闭眼冲向江泠,正当他欲扑倒在江泠怀中时,江泠抬脚一躲闪,水凡溦失重扑倒在枯草细软的雪堆中。
“江泠,我衣服shi了!”水凡溦趴在雪堆中怒吼道。
“我若不躲,你手里的攥着的雪球是不是要塞我脖子里?”
“这你都知道?”水凡溦蓦地爬起身,前襟布满水渍。
“快回去换身衣裳。”江泠眉宇一簇道。
“不换,反正染了风寒都怪你!”水凡溦娇嗔。
“……怎样你才换?”江泠细声道。
“我说你会答应吗?”水凡溦凑到江泠身侧,邪魅一笑。
“不——会。”江泠拂袖而去,水凡溦这厚颜无耻之人,不必想都知道他会说些不切实际的污言秽语。
“江——泠……泠——哥哥……江——寒生……寒生——哥哥……”水凡溦眨巴着那双丹凤眼不屈不挠地撒娇耍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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