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1)
水凡溦站起身柔声道:“我们回家吧!”
那只猫没等到两人回家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仿佛这冬日里的暖阳温柔而又匆忙,恰巧大伯家附近有一棵松柏,四季常青,两人便将它埋在了树下。
江泠低头审视着那座新墓道:“雁丘,以后我们在这里建一栋房子,你开一间食肆,我行医救人,养一狗一猫如此度余生可好?”
水凡溦横眉怒目,嗔怨道:“啊啊啊啊……我不是不许你说的嘛!”
水凡溦一路上抓耳挠腮、捶胸顿足威逼利诱江泠给他写个“军令状”,让他将说过的话全部记录下来。江泠也只是笑笑不作声。
夕阳渐红,将雪色染上一片赤橙,水凡溦抬头看了一眼夕阳,堵在江泠面前道:“今晚又是月圆之夜,江泠,我……”
江泠打断水凡溦道:“照你想的做便好。”
月儿还未升起,日头仍未落下,江泠自觉眼前已开始浑浊,额上也冒了层薄汗,浑身乏力的他倚靠在榻上,水凡溦不知何时进了门,背对江泠而坐,一把匕首一口铜碗置于案桌上,江泠眼中的水凡溦越来越模糊,头越发沉重,恍然间失去了知觉,待他醒来,屋内的烛光跳动着,可不见水凡溦踪影,江泠欲衣下榻,水凡溦闻声推开门,疾步走到江泠身侧扶起他的臂膀,柔声道:“下雪了,想看看吗?”
“想。”
六片飞花画着弧线飘落,两人并肩站在屋檐下,江泠看了一眼藏在袖中的水凡溦的手臂,低声说道:“听说雪是苦的。”
水凡溦莞尔一笑问:“你尝过吗?”
江泠摇了摇头:“没有。”
水凡溦听罢折了一根落了一层雪的枝桠递给江泠,笑道:“尝尝看!”
江泠接过,舔了一口表层的雪,品了品,禁不住笑了。待他收住笑容,他继续望着漫天飞雪道:“小时候怕冷,每次下雪阿娘让我去尝尝雪是不是苦的,我都躲在火盆后面哭着喊着说‘下次’,所以直到他们离开我都没尝过。”
水凡溦侧身牵起江泠的手道:“江泠,我们做个约定。以后不要再打着为对方好的幌子来伤害自己伤害对方了好吗?”
“嗯。”江泠点了点头。
“好了,外面冷我们进屋吧!”水凡溦牵着的江泠的手犹如飘落的雪花般冰冷。
“我给你手腕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一下。”
“好。”
第二日,江泠拖着只有几岁孩童记忆的水凡溦出了门。在拜别老伯后,江泠转去了水府带上了独守空府的云淼。
三人便向正南进发了,云淼与江泠轮流赶车,水凡溦则端坐一旁,稳稳静静。仿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与他无关。江泠也不愿扰了他的清静,休息时便靠在另一旁闭目养神。
江泠梦里总感觉被什么窥视着,待他醒来,果然眼前只有一双丹凤眼,目光如炬。
水凡溦退回到座位上,腆着脸对江泠说:“泠哥哥,你醒啦?”
这小崽子的一天过得倒是挺快,虽说这反噬让江泠吃足了苦头,但也仿佛经历了时光倒流,在时光隧道里江泠见到了各个年龄阶段的水凡溦,时而安静、时而吵闹,也是一番乐趣。
“凡溦哥哥,你变回来啦?”云淼听到水凡溦的声音在车门外吼道。
“是谁?我们这是要去哪?”水凡溦一脸狐疑。
江泠这才从沉思中抽离,又被水凡溦问得哑口无言,他问水凡溦道:“你何时醒的?”
水凡溦挠了挠下巴说道:“半个时辰以前?好像是!”
“所以……你一直只盯着我看了是吗?”
“反正你又不会把我卖掉,你去哪我去哪。”
“呃……”
“凡溦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云淼不依不饶。
水凡溦推开一扇门探出半个小脑袋瓜茫然地问道:“你是谁?”
云淼此时心碎的声音坐在车内的江泠都能听得到,江泠将水凡溦扯进车厢对着云淼笑道:“你要习惯,说不定明日他连话都不会说。”
“木城到了……吁……”云淼喝令马车停住,江泠一听便猜到一二,所幸他们到达的时候夜幕已降,江泠与水凡溦相继下了车,水城通往木城的城门灯火辉煌,北风呼啸着怒吼着吹动着城门上的一颗黑点,水城与木城一向无来往,但也没有瓜葛,而在象征和平沟通的城门上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无论是何方所为,都是针对水凡溦的。
江泠看了看灯火延伸的终点,说道:“带上东西,走!”
“好!”水凡溦和云淼异口同声应道。
三人顺着山坡而下,溜到没有守卫、没有灯火的荒漠之地。
水凡溦轻功最佳,他率先跳过城墙,江泠与云淼跟上,墙内并无守卫,墙外飞沙扬砾,一望无际,墙内花香四溢、绿草青树,生机盎然。
此刻街道灯火阑珊,到处张灯结彩,熙熙攘攘。
江泠走在最前头,他示意水凡溦跟在他身后,不知今日是何喜庆之日,众人仿佛参加庆典般载歌载舞,江泠不敢贸然进入街道,将两人护在身后听街上的人的吆喝。
一个面色chao红的醉汉正提着酒坛打着醉拳,嘴中还不停地吆喝道:“水凡溦这天杀的死得好,早就该死了,在弑父夺位的时候就该死了。”
另一抱着孩子的大婶接话道:“死得好,杀了那么多人就该被千刀万剐……”
江泠听到一震,谁死了?他捏了捏手中的水凡溦的胳膊,软的、热的,他回头望了一眼,水凡溦震惊得双目呆滞。
“对,这么死了便宜他了,应该让他体会下凌迟、五马分尸……”另一个人接话道。
“你说什么……”江泠腰间的剑出鞘三分,这时一个黑影挡在了他面前,江泠定睛一看,是林炎,一月不见,林炎显然比在火城时瘦了,他面色凝重地指了指旁边。江泠会意收剑入鞘,伸手扯下了水凡溦的发带,水凡溦的头发瞬间散落在脸上,那双丹凤眼躲在了凌乱的碎发里,江泠又将斗篷裹住水凡溦,这才牵着他的手上了街。
待他们随林炎来到街角一间不显眼的客栈后,林炎才将一张破损的告示递给江泠,江泠接过告示,水凡溦的画像赫然在目。
水凡溦凑到江泠身侧盯着告示说道:“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待他看了告示上的内容后惊呼道:“火氏盗风阵杀人?水凡溦……我呀?”
江泠将告示递给水凡溦转过脸问林炎道:“那些人在说他死了是怎么回事?城门上挂的又是谁?”
“这一个月,木城很多宗师旁亲遭灭门,全家几口甚至十几口人和房子一起烧成干尸,在火灭之后才被发现,邻户却毫发无伤,能这么做的只有火系盗风阵,而水凡溦在火城时使用火系盗风阵,这种阵法在火氏都失传了,所以这个黑锅非水宗主莫属了。”
“那城门挂的是?”
“木氏放出的消息是木芷兰杀了水凡溦,人头置于城门,暴尸三日。”
水凡溦听到这里倚靠在案桌旁挠着腮说:“什么鬼?怎么我杀别人和别人杀我都和我无关一样?我难道不是这件事的主角?”
“所以你也不知道死的究竟是谁。”云淼放下告示走到江泠身侧。
“不知。”
“这事太蹊跷……对了,你怎么会在木城?”江泠突然意识到本该在青萧山的林炎为何会出现在木城,而且是孤身一人。
“除了尔稹大家都在,因为……因为叶苓失踪了。”林炎的神色更加黯淡,往日神采飞扬的林炎不翼而飞。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江泠此时心中唯有歉疚。
“师父不让告诉你,说她并无性命之忧,来让我们来木城待命,虽说如此,她失踪快一个月了,当日她带着火星令给师父,在回来的路上就……”林炎低下头,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神情。
“也许和她的身世有关,这一个月,太多巧合了,我们需要弄清楚到底是谁,有何目的。”
“你是说她的身世与木城有关?师兄,你知道些什么?”林炎抬起头盯着江泠,眼神中有不甘、不安和……不服。
“呃……小时候的事,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江泠只得躲着林炎的目光。
林炎情绪更低落了,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你们应该也累了,你们先休息会,等会师弟他们回来了我让他们过来,旁边几间房都可以住。”
待林炎出门嘱咐店家准备晚餐的时候,水凡溦凑到江泠耳畔小声嘀咕道:“大哥,你可长点心吧,你看不出来你这个师弟喜欢那个叶苓啊,听你方才说话那意思,你和她还有两个人的小秘密喽,不过……叶苓是女的吧!?”
江泠瞪了一眼水凡溦道:“你闭嘴吧!”
水凡溦顺势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江泠哭笑不得嘱咐道:“雁丘,等会我师弟回来我了解下情况我要去趟木氏宗府,你和云淼在客栈休息。”
“我……”水凡溦欲开口。
“不得反驳。”江泠插话道。
水凡溦收起俏皮,一脸严肃的说:“那你自己小心,不得逞强,这个木氏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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