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1)

“公子,马车备好了,可是现在启程?“梁伯在房门外问道。

我打开房门,看着眼前这位年过六旬的管家,恭敬道:“现在就出发吧,上巳节要到了。”

我名叫景沅,字思桓,是徐州景家的独子。此次来到江南是为了与蒋家谈拢生意,蒋家的纺织业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景家如果要扩大家业就要向纺织业迈进,徐州的纺织业极少,家父认为必须抢占先机,所以让我亲自来江南。

昨日刚与蒋家少爷谈好生意,今日就要赶回去,过几日就是三月三上巳节,也是我的生辰,理应与父母团聚。

一路颠簸,在马车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终于马车停了。

“少爷,听闻前方山路走不通了,估计是山体滑坡了。”梁伯掀开帘子。

我一路睡来竟不知天已经完全黑了,“也罢,附近可有住宿?我们停留一晚。”

“此地是上霄,往南走一会就是城里了。”马夫对梁伯说道。

我整整衣裳,“那便劳烦了。”

马夫转身对我说:“是在下的荣幸。”

我抬头对上马夫的眼睛,这个马夫看上去竟然如此年轻,皮肤也少有白皙。“恕在下冒昧,可问兄弟年纪几何?”

“二十,”马夫眼睛弯了弯,“原来的马夫是我大伯,可他今日身体不舒服,便叫我代劳。”

“这样啊,那你叫什么名字。“

“江以望,您可以唤我以望。”

“嗯。“

之后便再一路无言。或许是我多想罢,江以望必不会是一介马夫,看着谈吐和样貌,想来也许是哪家贪玩的少爷。

上霄也叫云城,是个山水极好的小城,这里的生活也很是安逸。小时候同父亲来过这座小城,但也只是草草地住宿了几天,并没有好好游玩,想到此,看来这云城与我实在无缘,待到空闲时,定要来此游玩。

客栈里没什么人,我们一行人在楼下吃过晚餐后,就各自上楼休息了。最近Yin雨天,我担心梁伯的风shi复发,便打算去他房里看看。梁伯在我爷爷还在世时就已经入府了,所以在我们景家,梁伯很受人尊重。

“梁伯,“我站在他的房外,”是否休息了?“

“未曾,少爷有事?“听到房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梁伯打开门,“今日Yin雨绵绵,不知梁伯身体可还好?“我看梁伯已经更换衣服,应该是打算就寝了。

“多谢少爷关心,老身并无大碍,倒是少爷最近可还有梦魇缠身?“

“并无。“

“那便好,待到回府也就不那么幸苦了。“

“嗯,梁伯早些休息罢,就不叨扰了。“

梁伯刚刚关上门,我转头就看到了那个年轻马夫,他换掉了素色粗布,身上一袭青色长袍,让他看起来更加俊朗。

“少爷,听楼下小二说,云城的街市有趣得很,最近又恰逢上巳节,夜夜都热闹非凡,可有兴趣一同前往?”他走向我,衣袖带起的风卷着一丝丝花香。

“不用唤我少爷,唤我思桓便好。”

“那思桓,要不要一起?”他嘴角带着笑。

“好。”

晚上雨已经停了,街道上却还是shi漉漉的,在店铺和小摊的光照映下变成金闪闪的。街上大多都是卖花的,毕竟上巳节有个习俗是将荠菜花或者桐花放在衣服里防虫,女子可以在耳上放花来衬托自己以求得心仪之人的喜爱,春天本就是个百花齐放的季节,所以后来也就不局限于荠菜花和桐花。

“思桓可有喜欢的花?”江以望停在一个花摊前,回头问我。我看向花摊,各色的花被摊主绑成一小束一小束都还带着水珠,很是新鲜。

“都还可以,”我从摊上拿起一束白色玉兰花,“你看这个玉兰花好看吗?”

我看到他微微怔了一下,“怎么了?不喜欢吗?”

江以望从那束花里折出一朵,放在我的耳上说到:“这样更好看些。”

“以望,休要拿我开玩笑罢,你折了这朵花,那这束花你就得买下了。”我把那束花塞到他的怀里,再把耳朵上的那朵拿下来别在他的衣襟上,“这样倒也好看。”

江以望把那束花买了下来,摊主格外热情地还送了两朵粉色的百合。

大街上人越来越多,加上夜里不太看得清,我和江以望两个人就像掉进海里的落叶,随着浪飘来飘去。

忽然,江以望抓住我的手:“我怕等下把少爷弄丢。“他一手拿着花一手牵着我,我扶额:“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我心道:要是他知道我是个断袖,会不会现在已经用地上水洼里的水把手洗干净了?

作为景家的独子,要向世人坦白自己不喜欢女人,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实在不忍心看自己年事已高的父母伤心。前几年,有个秀才被他父母知道了自己儿子喜欢男人,第二天他的父母双双投河自尽,秀才回家看到刚从河里捞起来的两具尸体,当场撞墙而死。正在想着这些事,江以望牵着我到了一间酒楼:“人太多了,我们在这歇歇吧。”

酒馆里,一位大概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正在弹着琵琶,经过每个酒桌都停下为客人弹一曲赚点钱。

江以望点了几盘小菜,要了一壶碧螺春,“听闻云城的茶叶举国上下可是排第一,思桓,你不是喜欢碧螺春吗,这次可要好好品尝。”

我看着对面喝着茶的江以望,说出了我的疑问:“江先生究竟是谁?先生的举手投足实在不像是个正经马夫。”哪个马夫会花那么大价钱买一壶茶水,而且哪个马夫长得如此标致,在路途中奔波,黄土朝天,皮肤居然比我看过的各路美女的皮肤还要嫩上几分。

“哈哈,”江以望向我挑挑眉,“你是说我不正经?”

“你何必跟我兜圈子,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我正经道。

“故人,一位认识你很久的故人。”

我看着他,在脑里快速回忆着。我皱眉:“可是我不曾记得…”

琵琶女走到我们旁边拨了一下弦:“二位客人,可要弹一曲?”江以望从我身上挪走目光:“那就劳烦来一曲。”

喝完茶,江以望就带着我回到客栈,尽管我怎么努力,我还是记不起我有认识过的江姓朋友。眼看江以望要回房了,我拉住他的衣袖:“能不能告诉我?我记不起来了。”如果真的是哪位故人,那也太失礼了。

他将我的手松开,把他手里的花送到我怀里:“晚安。”

我拿着花,丧气地回到房间,他该不会因为我不记得他而生气了吧?即使我努力回忆,最后努力到入了梦乡还是没能想起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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