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北工(1/2)
梁锦生周末回了趟家，梁爸给她做了一大桌好菜。
“阿生，北京的领导对你可好？”母亲锦荻身子恢复得不错。
“挺好的阿妈，总部同事都挺照顾我的。”梁锦生站起身给妈妈按背。
“那就好，这次回来，可以给同事们带点云南特产。”锦荻转向梁父，“仲伯，你待会出去买几盒鲜花饼，让锦生带到北京去。”
“知道了阿妈，您就别Cao心了，我自己买就好啦。”
“阿生，出门在外靠朋友，我们与人为善，人家才会对你好。阿妈也希望你在外面能顺顺当当的。”锦荻摸了摸梁锦生的头，“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要抓紧了，找——男朋友。”
“知道啦……。”梁锦生吻了吻妈妈的脸颊。
“男朋友可以找，但女孩子一定要洁身自好。”梁仲伯佯装看报，忍不住插言。
“知道，阿爸。”梁锦生抿起嘴，不禁又联想起大学那一幕，心有余悸。从小到大，她最惧父亲。
她上街买了三盒鲜花饼，单独留一盒玫瑰的给祝融，另外两盒给其他小伙伴。
*
到北京，已是夜晚9点。
刚下飞机，就收到祝融好几条信息。他发了北工集团的定位，
“明早9点，北工见。”
“环顾四周，没发现五星级酒店，凑活找家贵点的住。”
梁锦生真是谢天谢地，还好祝融没给她订酒店，不然她要破产了。于是喜滋滋地挑了一家最便宜的公寓，一晚160元。然而，一分钱一分货，房间在一楼，昏暗逼仄，毗邻马路，来往车辆吵得她彻夜未眠。
第二天，她不厌其烦地涂了一层又一层粉底才勉强遮住眼下的青黛，前往北工。
北工集团，是国产第三大汽车整车制造商，中央直属企业，集团业务横跨钢铁、能源、机械制造、房地产、金融等多个领域。此次混改实施主体是集团二级全资投融资平台——北工科投，其设立目的一方面是作为集团自有资产资本运作机构，实现资产保值增值，另一方面是作为上市公司初期项目的培育孵化器。
集团早在几年前便向新能源汽车产业布局，在北工科投成立之初，便一鼓作气向科投注入了两块优质资产，一家是新能源客车制造商，另一家是锂电设备厂商，希望通过此次混改引入战投，一方面扩张原有领域业务，另一方面对接更多行业资源。
北工集团会议室。
会所、律所、评估均已到场。主持会议的是一位慈眉善目、中年富态的男子。
“今天是火箭项目的项目启动会，感谢各位领导及中介机构莅临。经过集团领导艰苦卓绝的努力，以及在座中介一年以来为火箭项目出谋划策，我们终于在上个月拿到发改委办公厅的正式批复，原则同意我们的混改实施方案。火箭项目从筹备之初，到现在正式启动，历经一年，然儿，今天，还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遥想当年……”
梁锦生一开始还听得颇认真，他口才可真好，洋洋洒洒，博古通今，长篇大论，听着听着，眼睛止不住快合上了。
“咳咳……”一旁的祝融瞟了她一眼，小声道，“今天怎么了？”
梁锦生吓了一跳，赶紧振作Jing神，瞪大双眼，看了看祝融，他一直在电脑前忙碌着，其实也没有在听讲话。
“下面请CSE祝融祝总为我们系统介绍一下本次的混改方案，大家有问题随时提。”
祝融刚刚还在忙别的项目，此刻却毫无压力地无缝对接，调出PPT，接上投影：
“各位北工集团领导，中介同仁，大家好。CSE已正式确立为本次火箭项目的独家财务顾问，很荣幸我们能够借此机会为北工集团、为火箭项目贡献绵薄之力。下面由我介绍一下项目方案。本次混改初步定为三阶段，第一阶段无偿划转，两家地方国资单位分别将所持上市公司股权与北工集团所持北工科投的股权换股；第二阶段，北工集团与两家地方国资同时对北工科投进行现金增资；第三阶段，挂牌募资，通过北交所挂牌，引入其他战略投资人……”
祝融讲完后，会所、律师和评估师分别作了补充。律师溜须拍马的功夫听得梁锦生一身鸡皮疙瘩。
会后，祝融简单作了分工，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另一个项目了。梁锦生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才想起，周末从家里带来的鲜花饼还没给他。
*
祝融走后，与他一起来的SVP和VP也先后被其他项目叫走，现场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凄凉处境，然而，更难的还在后面。
“你们CSE就是这样轻视火箭项目的吗？项目正式启动，现场只派一个人？！叫你们祝总过来！”何部长将手中厚厚一摞文件“啪”的一声重重摔在桌面上，大声喘了两口粗气，愤愤地瞥了梁锦生一眼。
“何部长，您的茶。”旁边参会的小弟正巧端茶进来，瞟了一眼七零八落的文件，无声无息地站到一边缩小存在感。
梁锦生被刚才的重重一摔懵了神，小弟的一盏茶将她拉回现实。她强装镇定，不慌不忙地拾起桌面的文件理理好，放回何长盛手边，然后将笔记本搬到何长盛身边坐下，官方微笑：
“何部长，虽然祝总不在，但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吩咐我们了，您看，我正在修改方案。您有任何指示可以随时和我说。”
不知是见梁锦生是女子，还是经不住这番低声的温言细语，何长盛没再作声，低头抿了半刻茶，才看向梁锦生，最终叹了口气道，“把时间表打开。”
“这儿，还有这儿明显一周搞不定，至少也得15个工作日吧，还有这儿，集团评估备案一个月下得来吗？按我的经验，也得预留两儿月……”
“还有啊，ppt再单独做一份与地方国资划转的版本，格式不变，框线、实线虚线、标题字号和正文字号这些细节多注意一点。具体你可以问问志宾。”何长盛指了指刚才端茶进来的小弟。
“志宾啊，你也在旁边听着，小梁对投行业务比你熟，你多跟她交流，后面这个项目你要负责的……”
梁锦生按照何长盛的要求迅速修改着时间表。
“小梁电脑玩得6嘛，不用鼠标也很快嘛。”何长盛语气明显柔和了不少。
梁锦生笑笑，没有多言。她慢慢觉得，这位何部长还蛮可爱的，虽然看起来严肃，其实温和细致，絮絮叨叨，只是对细节有一种近乎完美的变态苛求，比如，PPT线条颜色的明暗，哪怕只是1度的色差他也要纠结很久。“这几处地方，你和祝融再琢磨琢磨，晚上发我更新的时间表和PPT。”
“好的，何部长。”
待何长盛和周志宾出去以后，她才长长松了口气。
其实，刚才何长盛跟她讨论的那些，她一无所知。划转，混改？闻所未闻。发改委，国资委？评估备案？她也只在南山项目才知道。但南山是重大资产重组，与无偿划转完全不同的交易性质，报批流程、法规自然也全然不同。与何长盛的一番讨论全凭常识和逻辑判断。真要引法规，她分分钟露馅。然而，今晚要交作业，她必须迅速学习，进入状态。可是，从何学起？她只能求助祝融。
所幸，祝融有问必答。忙碌一下午，她总算排好了一张长长的时间表。然而，按照这张时间表，这个项目1年也做不完。
“正常，股权类项目，都是如此。”祝融这样回复她。
“这几处改一下。”祝融很快批注、反馈。
一直到下午6点，总算把时间表画好了。这才发现，还有一项更庞大的任务，画PPT。以他们这样变态的要求，自己怎么搞得定诶。关键是，以前从来没有画过好吗。术业有专攻，从前在D记，这类“琐杂”的活都有专门的人干。
她忍不住跟祝融抱怨了一句，“我还从没画过ppt……”
“画ppt是投行小朋友的基本技能。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会？!”祝融秒回。
“不会就学！”祝融毫不留情。
梁锦生疲惫地瞟了一眼对话框，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一定又是要训她。诶，祝融真是喜怒无常，动不动就上毛。可是，他心情好的时候又很温柔，想起上周短暂的甜蜜，内心竟有些苦涩。如果他能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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