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1)

等人都走光了,屋里就只剩我和那个恶霸。

我还在悲愤欲绝当中,那人却走过来,俯身抽走我嘴里的布团,低声道:“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我喉咙哽咽,这财是要不回来了,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我故作坚强,反问他,“你是不是在我珍府里安插了jian细?或者威胁了李大牛给你通风报信?”

那人轻笑出声,“这是我的本事,为何要告诉你?”

妈的!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想搭理你!

我闭眼扭头,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尖儿都表达着我的敌意。

可那人不肯放过我,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转回来,“张开眼给我仔细看着!你若肯在这供状上签字画押,我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否则,我就把你关进天牢里和你那骈头作伴去!”

我一惊,立刻睁眼。

当日昭帝登基,立国号为周。旱了许久的北地也天降甘霖,昭示天命所归,福泽深厚,绵延万代!

陛下为显宽宏仁德,投降的容氏族人,亡国之君容霁被赦免,获葬前朝皇陵。前太子被封为安平王,与其祖母,母亲,兄弟姐妹和其他生育过子女的姨娘们另选府邸居住,出入皆有卫兵看守。其余无所出的嫔妃们则发还娘家,是否改嫁全凭自愿。

而容霖,前朝的亲王,一直被关在偏殿里,怎么处置昭帝没发话,其他人也不敢多问,毕竟光是国库亏空,平抑粮价这两件事就足够新朝头疼了。

现在放在我面前的那张供纸,上面细数了容霖的各项罪状,大到贪污受贿,卖官卖爵;小到横行无忌,yIn奢成性,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就是死有余辜!而我作为污点证人,还必须交代清楚那些贪官污吏们是如何搭上容霖的船,仗着王权护身,盘剥百姓,一手遮天!

这是要清算容霖了!

虽然此刻受制于人,可我内心着实生出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若能把容霖下狱,我不介意多加几块柴火!

“侯爷说话算话!我写了供状,你就放我走!”

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一个保证,虽然口头承诺作不得数,可堂堂一个侯爷,总不能做出食言而肥的事吧!

那人目光沉沉的看着我,终于点了一下高贵的头颅。

我松了口气,示意他给我先给我松绑我才能写字。

就这样他还占我便宜!故意抱着我,两手绕到我身后解绳。

我也是真的佩服他,在泔水桶里腌了一个时辰的我,连头发都是馊的,这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靠我这么近,一点不带嫌弃!

难道那玄铁面具还有过滤臭气的效用?

我僵着身子任那人摆弄,等绳索解开了,那人亦远离了才暗吐一口气,揉着手腕走到桌边,也不遣词造句,直接将某人某时,在我珍府里买了多大的席面,又和严福在包厢里商议了多久时间交代的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隐瞒。

写完最后一字,我搁下毛笔,吹干墨迹,将供状递给那个恶霸阅看。

他看完了,不置可否,将供状放于桌上用眼神示意我签字画押。

我提笔写下自己的大名,又用拇指沾了红泥重重印下去,这张告发状才算完成。那恶霸将这些重要文件贴身收藏,提着我的后脖领,跟拎小鸡似的将我提着走。

“诶诶诶!你做什么!”

我被勒的难受,心中更是无限恐慌。

这人不会是得到想要的,就要把我给卸磨杀驴了?

“鉴于你配合良好,本侯勉为其难,送你一程。”

说罢也不管我愿不愿意,直接将我提溜出院,举起来扔到马背上,还是横趴的姿势!

“不敢劳烦侯爷大驾!求侯爷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就行!”

我手脚并用,想快点下马。

妈的!用这种姿势坐马,还不把我晚饭全颠吐了!

那人上了马背,按住我所有挣扎,还在我屁股上重重打了一巴掌,低声威胁道:“老实点!再不安分,小心我把你扔下去让马蹄踩断你的腿!”

说完催马扬鞭,完全不在乎我舒不舒服,跑的是越来越快了。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马蹄声急促响起,我被颠的头晕眼花,等终于到了珍府门前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归西了!

那人吁停了马,大发慈悲的抱我下来,我却一个受不住,腹里的汤汤水水全吐了出来,还好死不死的吐到那恶霸身上。

虽然心里乐开了花,可毕竟小命拿捏在那人手里,我立刻做出恐慌不已的模样,瑟瑟发抖的跪地求饶,“侯爷饶命!草民不是故意的!求侯爷宽宏大量饶了小民吧!”

那人大概也被这变故弄懵了,静了好久才说话,言语里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还不赶紧给我滚!”

“是是!草民立刻就滚!立刻就滚!”

我弹起身,手忙脚乱的跑去拍门。

谢天谢地,被这么一吐,那人胯下的欲望总该消了吧!也不会逮着我再继续羞辱了吧!

我万分怀疑自己被颠吐,有大半原因都是那根物事**腰侧的缘故!

干他娘的!真是恶心死我了!

守门的王叔终于被我敲醒,我高喊着开门,催他快点,生怕再晚几步,身后的恶霸改变主意,又把我抓走处罚。

万幸到最后,那人什么也没说,就那么静静的看我入了珍府的大门。

进了自己的地盘,我还惊魂未定,一路往飞云阁而去。南玉得到消息,奔出来迎接,惊愕道:“老爷,您怎么……”

我抬手制止了他的问话,吩咐仆人尽快打水让我沐浴净身。

浴房里,我脱了衣服,赤条条扎进浴桶里,让水漫过我头顶,一直憋到受不了后才冒出,Jing疲力尽的靠在桶边,让南玉给我洗头。

南玉忧心忡忡,手法轻柔的给我搓洗长发,欲言又止。

我静静的闭眼,良久终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南玉手忙脚乱的起身,一边拿棉帕给我擦泪一边焦急的问:“老爷!您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您这样不言不语的,小的心慌的很啊!”

“我……我的私房钱全没了……呜呜呜……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涕泪横流,一想起我那些金银财宝全被上缴,心就痛的无法呼吸。

人生有多少个八年?

我那么辛苦,几乎可以算是奋不顾身才积攒出的老底就这么打了水漂,简直比割我的rou还狠!

南玉稀里糊涂的听着,努力安慰道:“老爷,钱财乃身外之物,留得性命在,总能赚回来的!咱不哭了啊!”

“说的轻巧……”我抽抽噎噎的反驳,“大周现在明令禁止豪奢之风,那些官员大户们不来,珍府都要关张了,我还怎么赚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南风也一并禁了,否则今晚我说不定都回不来了!

“老爷您不总说天无绝人之路吗?咱们再多想想办法,事情总能找到转机的!”南玉给我加油打气。

我流着泪埋怨,“道理我懂,你先让我哭一会儿行不行?总不能让我连悼念逝去的财富也不给吧!”

“欸欸,小的这不是怕老爷您哭坏身子么!”南玉松了口气,还有闲心与我打趣。

我转念想到如今南玉的身家比我都多,心更痛了。

现在的我除了珍府这些不动产和公账上日益亏损的银两,真的是一分也无了!

那个该死的武定侯!我咒他回去的路上摔进Yin沟里撞头而死!

……

第二日,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那些日夜监视我的兵匪们都撤了,以后出入再也不用受盘问。坏消息是来了一群官兵,将我珍府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贴上封条,登记造册,以待日后查证究竟是我的私财还是容霖的赃款!至于什么时候能查证完毕,还得看官老爷的心情。

如今东西虽然都在我这儿放着,可已经不是我的了,我还得耗费Jing力去保存养护,一旦磕了碰了损了坏了就要拿我问罪!

得!现在不动产是真的“不动产”了!

我麻木了,环视着府里大大小小的封条,终于万念俱灰,遣散了仆从,关闭了珍府,只留几人在飞云阁里伺候。

每日,我都站在阁楼上眺望往日繁华无尽如今却悄无声息的府苑,在秋风萧瑟下感叹自己年华老去,怎么一日长的竟好似一年般,总也看不到日落?

在走廊上一直站到夜幕降临我才游魂似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坐在椅子上愣愣的发呆,整个人就跟行尸走rou一样,万事万物皆调动不了我的情绪。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天,南玉终于受不了了,捧着自己的老本送到我面前,抹着眼泪哭道:“老爷,咱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啊!只要您振作起来,一切都会好的!小的这里还有一些私房钱,您要做什么营生尽管拿去,咱们肯定还会回到以前风光无限的时候!”

我眼珠子动了一下,垂眸看着南玉手上的银票,感叹这小子跟了我这么多年,居然也积攒出了这么多银子。再抬头去看南玉,接连的变故让这个富态可掬的小伙子都rou眼可见的瘦下来,想来这些日子我沉浸在悲伤中不理俗事,府里府外都是他在Cao持,碰了无数钉子也受了许多气吧!

我将那叠银票接过来仔细数了数,再看南玉那明显rou疼的表情,心中郁气一泄,抬手抚摸南玉的头,淡淡一笑,“行啦!我再不济也不至于动用你的老本儿,这份心我记着了,银票好好收着吧!”

如今我不是孤家寡人,珍府上下都得靠我吃饭,我可不能再消沉下去了!

痛定思痛,我打起Jing神问南玉近日京中出了什么大事。

南玉告诉我,容霖的处决已经下来了,抄家入狱,资产充公。前王府的下人们树倒猢狲散,内宅的脔宠则和南馆的小倌们一起充入苦役司,劳动改造。

我一惊,忙问:“绮罗呢?他那样娇弱的身子如何能受得住苦役磋磨!”

南玉摇头苦道:“抄家的事是武定侯负责的,我不敢去凑热闹,后来去苦役司询问,府兵们又嘴严的紧,我根本打探不出任何消息。”

这怎么能行!

明明过了今年绮罗就能自由了,怎么偏偏遇上这种不幸!

自我盘起珍府这个家业,绮罗每月出府都会到我这儿找我聊天。还给我送他亲手缝制的衣裳,鞋子。再不济就是香包,锦帕或者扬州点心。我感于他的用情,多次说等他放出府就过来与我作伴。

他笑着应了,还打趣说做了那么多苦工,可算得我一句庇护。

知道是玩笑话,可我也是真的怜惜他。

容霖早就把绮罗抛诸脑后,听雨轩更是因为地方偏僻成了冷地儿。他独自一人住在那,从早到晚都没人和他谈天解闷,也只有到我这儿才能真心的开怀一笑。

如今我虽然自保也有问题,可至少要把绮罗救出来,别让他一个人在里面受苦!

蓦然起身,我沉道:“点一下公账上还剩多少银子,不管花多少钱,必须要把绮罗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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