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别两宽(1/1)
“下课铃响了，我再拖几分钟，给大家讲一些事情。”谭静安很少拖课，毕竟学生的下课时间的确不长：“我们的课也讲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真的要面对最艰苦的一年了。”
这个时候，很多学生都是埋着头做自己的事情的。谭静安也已经习惯了。她也知道台下的人其实也都在听，尽管投在她身上的视线不多。
“这一年多来，我们的相处经过磨合，也算是进入稳定时期。只是你们也知道，我们学校的传统，高三总是会有经验比较丰富老师接手你们。也就是说，我并不清楚我能不能跟你们到高三。”
听到这，所有学生倏地抬头。学校薄薄的窗帘挡不住炽热的阳光，明亮的课室里，每个人身上都有青春最美的姿态。怀着梦想，并且为之努力奋斗着。
看到学生的反应，谭静安莞尔一笑：“现在我也只能说不确定。我并不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扰乱你们的心绪。只是现在告诉你们，好过到时候你们措手不及。”
说到这，谭静安哈哈一笑：“指不定我高估了自己在你们心中的地位呢！看看你们面无表情的样子，我还真是伤心啊。”
显然，这么突兀的笑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大家的表情看起来还是闷闷不乐。
“好啦，不占用大家时间了，我们下课吧。”
尽管谭静安这么说，可是却没有人动，大家仿佛提前约定好一般，眼睛都看着她。
不知道是谁低低说了一声：“我们只想要你带。”
一下子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们只要你。
谭静安鼻子一酸，掩饰性的扶了扶眼眶，笑了：“虽然我们学校分科比较早，但我也不过带你们短短的一年多。可能有的人倒是没分班之前也是我的学生，怎么说呢……你们的人生还很长，我也不过是你们的旅途风景。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离别多。哪怕你们遇到了新老师，也是会得到很多的关心和教导的，我……”
谭静安发现自己有些哽咽，于是停住，深吸了口气，说：“好了，不说了，准备下一节课吧。”
天空中的火烧云千奇百怪，展现大自然奇妙的魔力。
谭静安抬头望着遥远的天空发呆。一会儿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脚步缓慢。难得没有扎起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庞，只露出黑色眼镜框的一角。直到秦桑拉住了她的手，她才像是从思绪中挣扎出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谭静安不敢相信，脱口而出。
“我不应该就在这里吗？”秦桑反问。
一般情况下，谭静安一出校门就会下意识地往那棵树底下望去，以至于只要秦桑有出现，她就从来不会忽略他。只是今天的谭静安潜意识里以为他不会出现了，毕竟……
“你没有喝下水青来的药吗？”
“喝了呀！那药可苦了！”秦桑像是在撒娇，晦涩不明的眼神却没有放过她表情的微妙的变化。
喝下了？为什么喝下了药他还是如常模样？是药效仍没有发作，还是他只是过来……撇清关系的？
谭静安一下子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表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怎么了？药有什么问题吗？”秦桑追问。
“不……没有。”
“既然没有，那我们就去吃晚饭了。昨天说好的！”
是的，昨天说好的。只是现在她现在很混乱，居然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对视着，因为这个微小的举动，最终无言。
“谭静安，你总是这样。”
秦桑没有上前，没有试图抓住她，没有露出温柔又有一些顽皮的笑容。他只是站在原地，用疲倦地口吻道。
直觉告诉谭静安，接下来的局面肯定不是她愿意看到，快点做些什么，即使是逃走也好。可是她却无法做出任何举动，只能僵在原地，听秦桑告诉她，他累了，真的。
心乱如麻。
谭静安张了张嘴，却还是闭上，沉默不语。
她能说什么呢？对于秦桑而言，她现在一出口，就是一道伤害吧。
只是她从来不是聪明的人，她不知道怎么去判断一份真心。她也不是勇敢的人，水青来的话，又给了她一个逃避的借口。
与其面对未知的未来，还不如维持简单的当初。她一直告诉自己，对于自己来说，远远的将秦桑奉在神坛，就是最好的。
秦桑却沉默了下来，像是在等谭静安给出一句挽留。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你。我踏不出这一步……真的对不起。”
“呵。”秦桑自嘲地笑了：“可笑的是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每一次都这样，我像个傻瓜一样靠近你，然后又莫名其妙被你驱逐。”
“能不能有一次，让我被伤害的明明白白。”
谭静安咬紧牙关，不回答。没事的，很快，很快秦桑就会淡忘这一切情感。水青来不是说了吗？所以不要心软。不可以！
秦桑转身，不想看到谭静安这样的神情。一旦她这样，就代表她准备再一次，丢下他。
“谭静安，你总是最狠心的。”
“你可以总是我进一步你退一步，我错一步你退十步。”
“只是我累了，我再也没力气追上你了。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秦桑走了，头也没有回。
那一抹白衬衫在谭静安眼中消失后，她也只是脸上淡漠的往家中走，像是真的不喜不悲。
到了家中，谭静安努力想要看清试卷上的字，眼睛却越来越模糊。
两人有缘结为婚姻，是前世三生的缘分。只是两人始终难以同心，与其成为冤家，让过往举案齐眉的恩爱被愤懑掩盖，不如放她离去。愿她离去后，重梳婵鬓，莫怨莫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眼泪啪的一声掉在试卷上，印出完美的圆形。就像她与秦桑没有在前进，只是回到了原点。
她很高兴，真的。
水青来在家中等待秦桑归来。
只是原本所有的准备好的说辞，在接触到一身戾气的秦桑后，都无法表达。
“你……去见谭静安了？”
“嗯。”秦桑没有停下脚步，越过水青来，径自往楼上走：“可能是最后一次。”
水青来感觉不妙：“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嗯。”
“秦桑，你现在为什么不再追问那一年多的事情了？”
秦桑的脚步滞留在最后一级台阶。
“我不想知道。无论你们瞒着我什么，对于我来说，那都是我不知道的记忆。”
秦桑离开，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像是叹息。
“只有你们，紧抓着过去的我不放，却逼走了现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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