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初吻(1/1)
车子走后,任侑心有余悸,再也没放开悠的手,两个人手拉着手在学校里肆无忌惮地走。
在伊邦不乏有认识任侑的人,悠的大名也如雷贯耳,虽然在学校的人不多,却还是能偶尔听见几声悄悄的议论。
任侑和景悉的孤傲出了名,却又不一样。景悉爱惜羽毛,周身除了任侑几乎没有几个同伴,而任侑女朋友如换衣服,却也和衣服一样不爱惜。他可以和女友亲吻、拥抱、做亲密的事,却甚少和她们在公开场合肢体接触,半个身位的距离,是他和这个世界的屏障。
两人沉默着漫步到Cao场周围。伊邦的设施自然也是顶尖的,不少学生聚在附近打球运动,网球场也有不少人。
悠在伊邦做交换生的时候,参加过一场男女混双网球赛。网球是她从小和景悉一起学的运动,算不上多有天赋,但是架不住景子静愿意砸钱找好教练,各种奖项在教练的磨炼之下悠也拿了不少。
悠拉着任侑在网球场边上的看台坐下,托着下巴看台子上小黄球来回飞舞,叹着气缅怀道:“这大太阳的,怎么就有人愿意出汗呢。”
虽然快要入春,但悠的指尖却还是冻得发红,任侑手里拿着两杯热nai茶,塞了一杯进悠的手里,半眯着眼睛幽幽道:“也不知道当年是谁非要争个冠军,结果搭档出车祸还不死心,半途硬把我拉上场。”
悠被梗了一下,威胁地抬眼斜睨他。
那是小学的时候,悠在伊邦做交换生,一年一度的网球男女混双。当时小学部的网球部经理悠不记得她的名字了,只记得是个鼻孔朝天的女孩。两个人在一个班,不知怎么就被激得要用网球一决胜负。
总决赛,就是这两个姑娘和各自的搭档。
谁成想比赛正式开始前半小时,突然来了个人说悠的搭档在路上出了车祸,生命无虞,就是拉着担架断腿进医院了。当场悠的脸就黑了:她和搭档磨合了将近一个月,会打球的人满场都是,有默契的屈指可数。
景悉和任侑就站在网球场外看戏,悠特不屑地白了他俩一眼,心想:我宁可用你们两个随便换一个四公子的谁来都行。
景悉的网球出神入化,就是从不双打,而且悠和他十几年的相处半点默契也培养不出来。任侑正好相反,两个人鼻子一喘气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是认识好几年,悠从来没见过任侑和竞技有过半毛钱关系。问过景悉,景悉轻飘飘一句“他讨厌出汗”再也没理过。
悠颇为复杂地盯着任侑平光镜后的眸子,眼神一交换,她跑到任侑面前。
六月的下午,太阳滤过树叶斑驳的撒在女孩扬起的脸上,她的右手半抬遮在脸前,雪白的腕子上带着一串珍珠手链。任侑认得,是自己送她的生日礼物。阳光映在她的身上,似乎人都在发光,眼睛里含着狡黠的神情勾起嘴角,语气特别不容置疑:
——任侑,别给我装死,换衣服。
任侑一愣,弯下腰把她手上的珍珠手链摘了下来,顶着她莫名的神情,神情淡然地把东西收进自己的西装裤口袋:“你也不怕把我的东西弄坏了,赢了再给你。”
他顶着周围所有人复杂的目光,走进更衣室。
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任侑已经换上了一身纯白色的运动服,常年戴着的平光镜摘下,将一双冷漠深沉的曈暴露在空气中,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一身散漫收得半点都看不出来,只余下疏离,活像换了一个人。
在场的男男女女纷纷噤声,悠突然意识到,这是在伊邦和景悉齐名,让人为之倾倒的天才。
场子里的一个女生半信半疑地跑了过来:“……景悠?”
“你是?”
来人一头干练的短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女孩。对于悠的茫然她早有预料,笑出一口洁白的牙提醒:“小学时候,网球男女混双赛,你和副会长是冠军,我是季军,忘了?”
“啊……”任侑比悠的反应快。“是你啊,3班的王溪秋。”
“不记得了。”悠和任侑眨眨眼。
“换个介绍法子。”任侑叹了口气。“王同学是伊邦舞台剧社主编,六年级毕业晚会和铭圣一起合作演出的《重回》就是她写的。”
“啊……是你啊。”悠终于想起来了。
悠对六年级的毕业晚会还有印象:伊邦和铭圣是兄弟校,每年两校的毕业晚会都会有联合节目。当年伊邦的是舞台剧,为了炒热度,男主角是景悠,男二是任侑。女主角和两人都有对手戏,定了半天没定下来,最后舞台剧社突发奇想,在铭圣求到了景悠。
“溪秋!”远远地,有人挥着网球拍在场子里喊。
王溪秋和她招了招手,女孩看懂了她的意思,和对面的人说了两句,也跑了上来。
“介绍了一下,这是我搭档,刚回国,这学期要转进伊邦的路姝晨。今天我带她在学校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王溪秋是个自来熟,笑嘻嘻地把手搭在女孩肩上和两人介绍。“这是学生会副会长任侑和铭圣的景悠。”
“曜兴林业的路小姐,初次见面。”悠在自家的合作商里看见过她家的名单,想着自己最近负责着家里的项目,礼貌地伸出手示好。
“哪里,不敢当。”路姝晨轻轻地递过手去和悠搭了个指尖,立即把手缩回去,笑得有两分讽刺。“景氏财阀的大小姐。”
任侑闻言轻轻眯起眼,推了一下眼镜没说话。
王溪秋神经大条没看出其中玄奥,傻乎乎凑到悠的面前地问:“景悠,自从那次败在你的手下,我可是不甘心了好多年。今天没想到居然又遇到了你,要不要再来比一场?”
悠被路姝晨刺得有点别扭,她本来也只是和任侑在伊邦乱逛,没兴趣做任何流汗运动:“不用了,我好几年没打过球,现在肯定不如你们。”
“景悠同学网球也很不错?”路姝晨笑得莫测。
悠又一次见到她脸上那种酷似蔡珊珊的不屑和仇视,偏偏又不同于蔡珊珊浮于表面的厌恶。路姝晨的神情,分明是于上位者的不屑,施舍中带着怜悯,还有丝丝妒忌。悠也懒得和她笑了,冷着眼底勾起嘴角:“我们很熟吗?”
悠的回答似乎正和她的心意,她斜睨着悠,捂嘴笑:“家父和景氏有过几次合作,和我说过景悉年少有为,很能挑起重担,要我多向他学习,比不得景悠同学无拘无束这样好命。”
这下子没等到悠开口,任侑先冷下脸,侧着身子保护意味十足地将悠挡在了身后,一双墨色的眸子只是懒懒地往路姝晨那瞥去,便教她差点软了脚:“女孩子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可不好。”
“怎么?”路姝晨冷笑。“任副会长不会因此这点小事就生气吧。”
“哪里轮得到我生气。”任侑的手搭在悠的肩上,将人搂进怀里,捻着她的头发笑道。“只是想起前两天悠悠的生日,碰巧见了路董事长,路小姐和令尊真是不同。”
“我们走吧。”任侑牵过悠的手,拽着人不由分说地离开。
没见到悠悄悄弯起的嘴角。
悠沉浸在任侑不开心的表情里开心地被他拽着走,直到停下来才发现自己踩在草坪里,身后就是六年级毕业舞台剧演出的场馆。
假期里,场馆不对外开放,但是身为学生会副会长的任侑明显在滥用职权,和眼前诚惶诚恐的学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厚重的大门推开了一室的黑暗,映入眼帘的就是可以容纳千人的伊邦大礼堂。
“来这里干什么?”悠目送着管理员走远,跟在任侑身后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往舞台上走。
黑暗环绕的大礼堂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晃着幽幽的灯,在红木板堆砌的地上折射出两具交叠迷离的影子,像一对互相依偎的恋人。
“还记得这里吗?”任侑在她身前止住,悠抬起头,眼前是一面历史墙,上面是各场重大演出的纪念照,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重回》也在。悠作为女一号站在正中间,左边是任侑,右边是景悉。
她的指尖一寸一寸抚上相框,摸下一层薄薄的灰,玻璃后面的笑容似乎更加耀眼,悠也笑了:“怎么不记得,这可是本小姐演过的唯一一场舞台剧。”
思绪拉回六年级。
天空拉起红霞,残阳如血的傍晚,毕业晚会在伊邦千人席位的大礼堂正式开始。
伊邦和铭圣合作演出的舞台剧《重回》作为重中之重,海报早早地就做成展板放在大礼堂正门前。悠穿着一袭艳红色中世纪洛可可宫裙背对而立,头颅侧向景悉的位置,Jing巧的黑色蕾丝遮住她巴掌大的脸,只有殷红的唇隐隐约约。景悉面对悠,海报上只有半张下颚,修长的食指隔着蕾丝暧昧的勾在悠的下巴上。另一侧是半跪的任侑。
虽然只是再狗血不过的两男争一女的戏码,但是由于三人的身份实在是过于耀眼,把注意力放在三人八卦传闻身上的群众一早就将前排座位堵得死死地,恨不得钻进后台去看。
后台的悠急得跳脚:“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吻戏!到底!你们怎么说!”
景悉散漫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剧本:“任侑呢?”
任侑刚从后台换好衣服,准备等化妆师做造型,也无所谓:“悠悠别紧张,就像排练的时候一样就好。”
剧本来来回回排练了快要上百次,台词不说倒背如流至少也滚瓜烂熟,唯独吻戏这段,悠拍一次卡一次。不因为别的,只要任侑含着笑凑过来,还没等鼻息喷在四周,悠就会立刻软腿。
“没问题的,只是借位而已。”任侑坐在悠面前的梳妆台上,从化妆包里找出一根口红,一点点描绘在她的嘴上。“悠悠永远都这么好看。”
舞台剧正式开始,一切都和彩排的时候一样,景悉的从容和耀眼,任侑的优雅和诱惑,悠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不住挣扎。高chao就是任侑和悠的吻戏,亲吻之后,悠意识到了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然后奔向了景悉,大结局。
任侑用牙一点点拉下手上的白手套,往前走了一步,低着头复杂地看向她挣扎的眼,引诱着哄骗:“你是爱我的,对吗。”
悠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步,高跟鞋碰在墙角,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的脑子里很乱,任侑和景悉的脸交错浮现,汇在一起凝于眼底,撑得人目眦欲裂。悠惶恐地抬起头,还没等她出声,任侑一张俊脸便趁机凑了上来。
嘴上是温润的触感。
台下一片惊呼。
悠突然意识到,这是假戏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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