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1)

第64章

呂加意给他打电话说郝叔出事的时候,陶语眸有点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他早上才刚见过郝叔,可等他赶到现场看到那惨不忍睹的狼藉时,整个人当场就傻了。

车身被烧的已经辨不出原本酷炫的模样,但那仅剩的灰焦车牌却又不时刻提醒着他要面对现实。

别人不知道但他不可能认不出,那还燃烧着星点火光的残躯,就是他拼尽全力才得到的礼物——那台Vyrus987C34Vde。

人已经被拉走了,据说走的时候情况不太好,整个人都是焦黑的,陶语眸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就在这附近,整个人脑袋都是懵的,他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却忘了直接去医院才该是更合理的。

他有些站不住,想找个什么东西靠着却发现四周空旷的连面墙也没有。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怎么就这样巧呢?

我叫人检查过的,不该是这样的啊。

现在怎么办?会有事吗?

可刚冒出这样的想法他就想狠狠地捶打自己,怎么会没事?焦黑的,都焦了啊......又怎么可能会没事?

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敢去想,他甚至连一个电话也不敢打出去。

他不敢,他什么也不敢。

陶语眸迈进医院的那一刻整个人还在持续的颤抖,他瑟缩着,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一步一步的向前迈进。

走廊里是寂静的,又或许不是,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在他眼里,除了那一抹刺眼的身影一切都早已消失。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倾颓,头发乱糟糟的窝成一团,眼底的乌青肆意的张狂着,那人无力地瘫坐在手术室门口的走廊,目光呆滞、眼神飘忽。

胡子该是很久没有整理过了,一丛丛像团簇结的小刺一般张牙舞爪的聚集在一起。

陶语眸深呼一口气,试着向他走进。

身侧的吕加意有意无意的扶了扶南衍的肩膀,似是想说些什么来提醒他陶语眸的到来,可话音未起,便被打断了。

南衍没有出声,甚至连干裂的唇畔都未曾张开。

陶语眸望着他缓缓抬起的目光,心里猛地一跳,几日不见那人竟像被吸干了血rou,颓唐的不成人样。

一种说不出的疼痛猛地蹿至心头,像沁了毒的刀具一般割过他的血rou,他有一种预感,那人,怕是再也不会笑了。

眼里的血丝遍布瞳眸,不紊的气息萦绕四周,陶语眸望着南衍Yin沉的面容,隐隐透出些难以掩盖的悲恸。

手术室的灯是熄灭的,那意味着什么早已不言而喻,陶语眸想开口询问,可唇间的干涩却让他如何也开不了口。

空气间凝固着难以言喻的低沉,两个人直直的望向对方,却终究只有眼神的交汇,吕加意几次想开口打破,却终是抵不过内心的伤感。

终于,还是他败下阵来,陶语眸受不住那样的目光,寒凉的让人发抖,“对不起,我......”

“车是你送的”,似是疑问,却是陈述的语气。

陶语眸不语,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南衍说的没错,他又如何能开口否认?他还记得郝永利欣喜的目光,那一言一行仿佛还在耳侧徘徊,可事到如今他却连一句承认都无法应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垂眸,“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眼泪终是止不住的流出,像断了线的串,一滴接连着一滴。

“车是你送的”,南衍并不回应,只固执的重复这一句话。

眼愈发殷红,似是再进一步便要滴血,又似再冷一分,便要结霜。

陶语眸垂着眸,他不敢面对那人的视线。

一遍。

两遍。

三遍。

只这一句,再无其他。

陶语眸像不敢面对错误的稚儿,那一声‘是’此刻就像刺骨的箭、封喉的刀,森然的悬挂在颈间,逼迫着他让他无法作答。

可终究还是敌不过南衍的眼神,那是怎样的Yin冷,陶语眸怕是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要见到,他咽下喉间的酸涩,强迫自己忽视掉心口的钝痛,颤抖着点下了那抹‘沉重’。

没有预料之中的谩骂,也没有早做承受的怒意,四周寂静的仿若凝滞,陶语眸无可置信的抬起双眸想要辨认虚实却被一声嗤笑打破了这抹恍惚。

他看着那人仰着面扯着并无笑意的唇角笑的胆寒,眼角的落寞让人不禁生出几丝担忧,担忧着是否一个不注意那人枯蔫的桃眸就会毫无征兆的滴出血泪。

可不待他做好准备,更冷的寒意便从那人嘴中溢出,“你走吧,别再让我见到你。”

陶语眸止不住的心惊,郝叔的离世让他难以承受,可更难忍受的是南衍望向他的目光,那里面带有他不敢直视的恨意。

他想要解释,他想说这不是他做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他开不了口,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却终是只会流着泪低声喃喃,“对不起......”

“走”

陶语眸能感受到南衍刻意压制的怒意,那么痛却还要隐忍,他宁愿他爆发,他不要他这样。

太痛了。

“南衍......”

“不要叫我!”,南衍终是抑制不住,红着一双沁血的眼,透着悲伤、透着愤怒,可更多的却是透着失望。

‘血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奇怪,明明是透明的色泽,可在陶语眸眼中却是不可描述的刺红。

他看着南衍缓慢的回过头,再也不愿与自己对视,面无表情的道出,“快滚,别让我动手。”

那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可能是吕加意叫了车送他离开的,也可能是自己毫无记忆的游离回去的。

事情不是陶语眸能预料的,事后也不是陶语眸能控制的。

他连自己都控制不了,他能控制什么?

他就是一个废物。

火葬那天陶语眸没有去,他只是静静地呆坐了一整天,刚巧,陶父陶母不在,他也不用向任何人解释了。

不过,也没有人想听他的解释,他知道的。

他知道南衍不想见他,郝叔不想见他,吕加意也不想见他。

没有人想要见他,没有人。

他那么坏,办了那么糟糕的事情,没有人会原谅他的。

可他委屈啊,尽管他罪不可恕,可他真的委屈啊,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一腔好意,他想南衍开心,他想郝叔开心,他没有想过要害任何人啊。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陶语眸恨自己的无用,也恨自己的无知,车是他选的,也是他挑的,手续齐全,质保齐备,产品质量、安全监测样样都是通过了的,从头到尾他都跟着,他那么担心南衍的安危又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假借他人之手?不可能的。

那为什么啊?是质量检测不过关?还是工作人员忽视了什么?可是自己再三叮嘱过的啊!没有道理会出纰漏。

难道是南衍之前待过的那个组织?不,那些人都被抓起来了,不会是他们。

陶语眸觉得自己脑子很乱。

就像一道数学题,所有条件都摆在他面前,每一个步骤都有条有理,可结果就是不对。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他找不出缺口也解不出错来,像揉乱得线、像缠死的结,他使劲的搓向自己的脑仁,却只是徒劳。

不可能的,没有人有这样的机会,没有人......陶语眸猛地坐了起来。

不,有一个人,有一个人是有的。

但很快,他又坐了回去,他觉得不可能,那个人没道理这样做。

可疑虑是难以泯灭的,就像破了土的嫩芽,一旦冒出小角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尤其在这个毫无头绪的档口。

尽管陶语眸时刻劝诫着自己不可能,甚至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怀疑而感到羞耻,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他要去查查看。

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学生而已,纯澈的像张白纸,无力的像片羽毛,即便他拼尽全力可面对绝对的实力,人微言轻的他依旧什么也做不了,但他还是想一试。

就在他宛如一块浮木,无力的找不到方向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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