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签(1/1)

“师傅能帮我看看签子吗?”

师傅随手翻找着断签簿,斜眼打量了一下这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奇怪的是,断签簿都翻到底了,硬是没找到解签的签文。

师傅神色一凛,从案台下捧出一本破旧的册子,拍了拍掸去上面的灰尘,师傅舔舔唇角,屏住呼吸翻开了册子。

“公子,真要解这签?”

周初心都凉透了,“师傅但说无妨。”

“公子这签呀,啧啧,是下签中的下签,运势极差,自身平安不保也就算了,还会连累旁人……这签有许多不实难解之处,在下也就只能断到这了,公子若是能找到仙修来破解此运还好,不然……”

师傅还没断完就将签子递回周初,蹭着手嘀咕着“大不吉,大不吉”。

周初却在话中找到了一线生机,攥着签子紧问:“师傅的意思是说,此运仙修可解?那若是日日待在仙修身边,此运是不是就能逆转了?”

“当然,仙修的运势被上天护佑,连带着身边人也会受到福泽。要是得强大的仙修护佑,就是天煞孤星的命也能解了去,怎么公子,有门路?”师傅小心试探道。他们这些人不过是连仙宗边都没挨上的普通人,要是能进入仙宗,哪怕是做外门弟子也是好的。

周初心情豁然开朗,跟师傅推拒了几番就走了,途中路过求平安符的神殿,想起张知忆说的灵验,周初就默默过去排了队。

求平安符的神殿是神庙内唯一没有师傅看顾的地方,求签者进入殿中后需站于神台前双手合十,默念心愿,你所求得的符签便会浮现在你身前,每人求得的符签花纹样式皆不一样。

但这些,周初都不知道……

轮到周初,他站在神殿里半天也没等到工作人员的帮助,又等了一会,确定这个神殿里除了自己没其他人的周初拉开大门讪笑着问下一个排队者。

“姑娘,在下第一次求符,这,这要怎么求啊?”

不会就问是传统美德,不会就问是传统美德……

“愿周成蹊一生平安顺遂,有良师益友为伴,也有美妻爱子为家。”

“从此远离灾厄,享长久之福。欧皇附身,走上现充人生,成为人生赢家!”

刺眼的金光从周初胸前涌出,一道金底白纹的平安符悬浮在身前,樱花桔梗暗纹交互绽放,是其他平安符的数倍之多。

周初将求来的平安符和签子小心地拿帕子包好放进怀里,脚步匆匆地回了成蹊那边。

“初哥哥回来了。”成蹊心情不错,蹦蹦跳跳地走向周初。

“回来了,没找到水井,我们还是下山喝吧。”周初蹲下拍了拍成蹊的头,轻声询问,“成蹊,有好好说出来吗?”

本以为成功支走周初的成蹊抿住唇,按住周初拍在头上的手,狠狠地点了两下头。

“真棒。”又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头发,周初起身向张知忆道谢。

“小事而已。时间不早,小女就先回去了。”

“姑娘慢走。”

张知忆顺着石阶离开,周初转身刚想跟成蹊说些什么,突然一股恶寒沿着他的脊背上窜。

“现在参拜的人少了,公子不如带着他也去看看。”本来温婉的嗓音陡然尖利,带着几分戏谑挑衅,“神像,带他去看看。”

周初回头却发现张知忆早已走远,周初拉了拉旁边的成蹊,微笑道:“晚了山上怪冷的,不如我们……。”

成蹊闻言回头睨了一眼远处的神庙正殿,就在周初心一紧,以为成蹊要去看看的时候,成蹊拽住周初的手,犟着一股气快速的下了山。

到了镇上,成蹊才开口问周初:“初哥哥刚才要说什么?”

“成蹊啊……”

“初哥哥!”成蹊严肃跺脚,“那种明知道前方是陷阱还往里钻的人,是傻子!”

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人生哲学味道的少年身影,周初欣慰地笑了,然后动手给了他一个暴栗。

混小子,谁在担心谁啊!

周初难得的发起了脾气,气哼哼的跟成蹊吃了晚饭,又风风火火的在成蹊屋子搜罗了一圈书,转身回屋子“砰”地关上了门。

成蹊摸摸鼻子,看着这个幼稚的男人抱着自己Jing心藏好的书籍回了房,踱到床前幽幽叹了口气,果然听见旁边房间传来一阵挪动桌椅的响声。

成蹊压着声音闷笑,心情不错的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旁边房间里,周初坐在临窗的椅子上,桌上还整齐地摞着搜罗出来的书和一盏热茶,衣冠整齐,面色清冷,哪还有刚才耍小孩子脾气的样子。

听着隔壁成蹊愈加绵长的呼吸声,周初放下热茶,打开窗户飞身出去。

他得弄明白今天从张知忆身上感觉到的寒气是怎么回事。

周初悄无声息地潜进张知忆的宅子,解了五感的封印小心探查着,这么大的宅邸只有两个人的气息。

他潜进主屋,屋内睡着一位中年男子。周初有些诧异,这边气息较轻,还以为是张知忆,没想到是她生病的父亲。这老人已经病到如此地步了吗?

周初上前探了脉,这种脉象好像在书中见过,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

从怀里掏出那本医书开始翻。

何必难为自己,背不下来就背不下来嘛,又不是考试。

周初将张父搭在外面的手小心放回被中,确认了病症,自然也就知道了治疗方法,不过有几种药材太过常见,空间里没有,需要在外面采购。

“问题不大。”周初打了个响指耍帅。

之后除了只用神识探查的张知忆的内闺房,周初几乎将整个宅邸翻了个底朝天,除了知道他家是真穷之外一无所获。

翻看着全是亏空的账簿,周初犹豫褶要不在什么地方埋点金子,然后在什么书里夹张藏宝图啥的吧。

不行,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最终周初在书架的角落塞了本经商秘籍。

“五年前这笔笔慈善支出真是慷慨,几百两几百两的,怪不得被叫成活神仙。”正感慨着,周初的注意力突然被近几年的支出吸引,“这药价钱不对啊?”

周初又在桌上翻出了张父的药方,以张府支出的这个价格,怕是连两味药都买不下来。还有成衣布料的价格也非常低,米粮也是……

“这可怎么说呢……不亏?”周初小心地拂过纸面,看来这个镇上的人们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不知感恩。

小心地将账簿抚平放回原位,周初悄悄离开了张府。

没有着急回客栈,周初慢慢悠悠地晃荡在街上。已然深夜,家家闭门而息,只有个别酒家还开着,小二懒散得坐在堂内打着哈气,一派万事祥和的样子。

周初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心中长久绷紧的弦也松了些。

“回去睡觉,顺便看看小朋友有没有偷偷看书。”

然而等周初回到客栈,就发现窗户被关上了,小朋友坐在自己原来坐的位置,略带戾气地看着他。周初心里一嘚瑟,完蛋。

“额,天气不错,我出去溜达溜达。”周初呵呵讪笑着走近,一手摸向成蹊的脑袋,一手去拿走时放在桌上未喝尽的茶。

成蹊偏头躲开周初的手,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周初重新倒了杯热的。

“谢谢啊。”周初握了握没摸到成蹊的手,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等周初喝完热茶,成蹊才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地开口:“我在等你。”

还没等周初说话,成蹊又说:“因为我做噩梦了,我今天要和你一起睡。”

周初看着成蹊自说自话,看着他迅速地爬上床盖好被子,那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耍无赖样子还有点可爱。

周初坐在床沿拍了拍成蹊缩在被子里的脑袋,“好梦。”

等熟悉的手臂甩上胸膛的时候,成蹊闭着眼回抱了过去。

他本来睡得很好,也梦到了美梦,半道醒了美滋滋的想过来给周初盖个被子,但却看到一室空旷。

成蹊从没来过这个房间,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是周初去他那屋吃的,他没想到这个房间如此空旷,整个房间除了桌上的书和喝一半的热茶以外没有一点生活的痕迹。

空旷的仿佛周初已经走了,抛下他走了。

房间的窗户还开着,吹得满屋寒凉,吹得成蹊半点喜悦都不剩的满身寒意。成蹊抖着手关了窗,摸摸茶盏,还有余温。

成蹊是想追出去的,茶还没凉,周初不管是干什么应该都没走远,但他没有,他坐在原来周初坐的椅子上,捧着那盏剩茶呆呆地等着。

手里的茶一点一点凉透,成蹊佝偻着背沉默地在漆黑的房间里等着。

手里的茶彻底凉透,成蹊放下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点亮了房间里的灯,又去厨房打了热水,泡了新茶放在桌上。

新茶散发着暖意,成蹊坐回去,盯着茶壶冒出的热气苦笑:“快点回来,我不想再泡一壶了。”

成蹊回抱周初,将头埋在周初的肩膀上蹭了蹭,然后又抬高身子,在周初耳边小声埋怨:“回来了还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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